嵐表情堅毅,一字一句地說:
“既然您不反對婚事,那麽我們現在就成親。就算隻作這半日的夫妻,阿嵐亦無悔!”
“嵐秭,你可知如此做的後果?”
“我不管以後如何,從您答應聯姻之日起,阿嵐便是您的妻子!”
范仁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沒想到這個僅僅相處了幾日的少女性格居然如此剛烈。不過轉念一想,有了這層婚姻,再加上自己神使的身份。以後嵐乃至整個弇茲氏都會受益。旋即語氣鄭重地問:
“嵐秭,我再問一遍,你可願嫁?”
“神使大人,阿嵐願嫁!”
嵐乾脆地回答,語氣中不帶絲毫的猶豫。范仁也不是婆媽之人。拉起嵐的小手,二人並肩面向下方的人群。
“我宣布,此刻起,弇茲氏族長嵐便是我的妻子。願風氏與弇茲氏血脈之情,萬年永存!”
“萬歲!萬歲!萬歲!”
……
下方的人們再一次沸騰起來。除了面容垮掉的都坎,其余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和喜悅。在人群的簇擁下,范仁、嵐二人回到弇茲氏族聚居地。族人們搬出事先準備好的吃喝用度。一場盛大的婚禮慶典隨即舉行。
是夜,山頂茅草屋。借助火塘內柴火的光亮,范仁看著自己這一世的新娘。嵐的樣子並不醜,臉型與現世中的蒙古族女孩有些相似,五官要更立體一些。烏黑的眸子格外的明亮。眼神好似孩童般清澈不帶有絲毫的雜質。就是笑起來有一些傻傻的,讓人恨不得掐一掐她的臉頰。
嵐始終面帶嬌羞的低頭不語,任憑意中人用目光肆意地打量。
“嵐,準備好了嗎?”最終還是范仁這個獨身已久的大叔按耐不住自己,率先打破了旖旎的氣氛。
“嗯。”嵐低著頭,朱唇微啟,用幾不可聞的聲音柔柔地回答。
“白日裡我詢問了外祖父玄冰勁的傳渡方法,他的意思最好還是你我二人合體時傳渡此法最好,這樣不但不會出現意外,還能提高彼此的實力。不過女孩子第一次應該會疼一些。你怕嗎?”
嵐抬起頭,一雙杏眼越發的迷離。語氣卻十分堅定。
“阿始,今夜你是我的夫君。請讓我真正地成為你的妻子。拜托了!”
隨著衣衫離體的窸窣聲,塘中的火焰燃燒得更加旺盛……
第二日,天才剛剛擦亮,范仁便整理起行囊。因為這一夜他壓根兒就沒睡。將體內的玄冰勁完全傳渡過去後,新瓜初破的嵐便沉沉地睡去。可躺在獸皮上的他卻毫無困意。一想到明日就將回歸現世時空,這三年來的種種經歷如電影般一遍遍地在意識體中回溯。意識靈潭也一改之前的波瀾不驚,從內向外蕩出一圈圈的漣漪。
身後響起悉悉嗦嗦的穿衣聲,范仁知道嵐已經醒來。於是停下手中的活計走到嵐的身邊,輕撫著女子的發絲,溫柔道:“不再多睡一會?”
嵐搖了搖頭,眼中充滿著不舍。小心翼翼地摘下脖頸上的獸骨項鏈,將它遞到范仁面前。
“阿始,這串項鏈是阿娘留給我的,打小便一直佩戴著,從未離身。你將它收好,早晚有一日我會憑著對它的感應尋到你。”
范仁一把將嵐摟進懷中,輕揉著她的長發。
“傻姑娘,這世界很大、很大,你又到哪裡去尋我。記住,永遠不要去找我……”
就待范仁還想再說些什麽時,妙妙的聲音在意識體中響起。
“學徒3527號,距離意識體傳送還有4個小時,請做好準備。”
這還是范仁第一次對妙妙的提示心生不滿。就如同失眠的人好不容易剛剛入睡,便被鬧鍾驚醒。不過就算百般不願,他還是要盡快離開,因為還有最後一件事需要他去做。
“阿始,你怎麽了?”感覺到心上人的身體忽地僵硬,嵐一臉疑惑地抬起頭看著范仁。
“嵐,剛剛神祇命我盡快出發,我不能再耽擱了。”
范仁低頭親吻著這個深愛著自己的姑娘,在她耳邊道:“照顧好自己!”隨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茅草屋。
望著那個很可能此生永不再見的背影,阿嵐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止不住地落下。這個堅強的姑娘,咬著自己的下唇,沒有發出一絲嗚咽聲。她知道,她阻止不了這一切。
……
范仁孤身一人悄悄地離開了弇茲氏聚居地,沒有打擾到任何人。簡單地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聚居地外圍狂奔而去。他要給這一次的穿越之旅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等跑出弇茲氏族人活動的范圍,范仁用力吹響了木哨。不多時,高空中出現一個黑點,很快那黑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最後遮蓋住了范仁頭上的天空。三隻巨大的翅膀伸展開,優雅地降落在地面。磅礴的氣流將四周的草木都吹折了腰,激起了大片的塵霧。
“這裡!這裡!用得著搞這麽大陣仗嗎!”范仁扯著嗓子喊道。
來者正是被砍下兩顆頭顱的“尚鳥”。在參加聯盟大會之前,范仁親自爬上“基山”找到了這頭猛禽。希望它能夠暫時在弇茲氏聚居地外圍活動。這樣即使在大會上發生什麽意外,范仁也能第一時間尋求到它的幫助。至於找“猼訑”幫忙,范仁也不是沒想過。雖然它的戰鬥力渣了一些。可畢竟是異獸,而且二者的關系還相當好。多一個幫手總歸是沒錯的。因此先後派了幾波人去尋找它的下落,結果全都無功而返。誰也不知道這頭不羈放縱愛自由的憨貨跑去了哪裡。
爬上“尚鳥”寬大的脊背,一人一猛禽向著“蔓渠山”方向飛去。有了它的幫助,僅用了不到3個小時就來到了鏡湖。約莫時間還來得及,范仁下到湖中捕捉了許多條小銀魚兒送給“尚鳥”當作謝禮。並且告訴它這裡的主人是自己的小老弟“虎蛟”,以後若是見到它可以提起自己。
品嘗過鏡湖裡的特產後,“尚鳥”昂首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嘶鳴,隨後便揚翅而去。除了帶起一地的沙塵,什麽也沒帶走。
“傻鳥,一點兒人情味都沒有。至少也說句離別贈言吧。”對於“尚鳥”如此乾脆地離開,范仁大為不滿。卻沒意識到剛剛離別嵐時,他也如同“傻鳥”這般決絕。不過這點小事並沒有影響到他即將回歸的好心情。深吸幾口氣,縱身躍入湖中,向著與“蔓渠山”連通的水道潛去。
在經歷了太陽星能量的洗禮,允始這具肉身發生了不可思議的變化。似乎達到了後世傳奇小說中所謂的先天境界。這也是在昨晚傳渡功法時發現的。體內每一個細胞似乎都成為了獨立的個體。其中都蘊藏了大量的物質能量,當然也包括在這一界物質能量轉化時所必需的純氧。
“要是現世中自己的肉身也能如此強大就好了。不知允始這具肉身能否經得住時間的考驗,如果可以的話,後世的考古隊在發掘到此地時,看見一具歷經數萬年不朽的人類身體,他們的世界觀得碎成啥樣啊!”
一邊欣賞著水道中瑰麗奇特的景觀,一邊發散著自己的思維。范仁很快便再次來到當初發現火源晶的山洞。
“就把這裡作為此次旅行的終點吧。”
沉默良久,范仁平靜地問道:
“妙妙,距離傳送還有多久?”
“學徒3527號,現在距離傳送還有10分鍾,你想好要帶回到現世的物品了嗎?”
“嗯,就是這串獸骨項鏈吧。”
范仁指了指脖子上由不知名獸骨串成的項鏈。 他之前也考慮過將風氏的獸牙項鏈帶回去。那畢竟是應龍的牙齒,是不可多得的寶貝。不過轉念一想,自己只不過是個過客,有什麽資格將上古先民們的珍寶據為己有呢?這也是之後將獸牙項鏈交給允婼保管的原因之一。如果不是今早嵐把貼身的獸骨項鏈送給自己當作紀念,范仁原本打算隻身回歸。就像人類從出生到離世,兩手空空地來,孑然一身地去。
“也不知道這種跨越時空的傳送是如何做到的,之前先後兩次傳送水之晶核與火之晶核,妙妙都消失了很久。估計是物質傳送的代價要遠遠超過意識體傳送吧。不過既然神祇給了自己這個選擇。憑什麽不用呢,況且獸骨項鏈是阿嵐所贈之物,理應妥善保存,”
范仁盤膝坐在水潭邊,默默地等待著傳送的到來。
“學徒3527號,傳送即將開始。先將你要傳送的物品放入傳送陣中,剩下的交給我來處理。”
言畢,漆黑的山洞忽然被點亮。范仁身前再次出現了一方時空漩渦。漩渦內有著七彩光韻在流轉,看起來華麗且玄妙。范仁根據小時候看過的動畫片《機器貓》給它起名傳送門。
從脖子上小心地摘下獸骨項鏈拋進傳送門內。“嗖”的一聲,項鏈消失不見。
在另一方時空中,一個頭戴巴拿馬草帽,身著花襯衫、沙灘褲,腳踩人字拖的少年正躺在涼椅上自言自語。
“看看這小子到底帶回了什麽好東西。”
少年隨手向身邊顯出的時空漩渦裡一撈,一串獸骨項鏈出現在他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