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緊急,四人一路上並未做過多交流,快速趕往汽車修理廠。跟在范仁身後的三人不時地交換著眼神,似乎發現了什麽。
臨近修理廠,看著寂靜漆黑的廠房,范仁心裡就是一緊。
“張亮、張亮……”范仁大聲呼喊著嘻哈青年的名字,擔心慢上一步,這個處在絕望中的青年想不開把自己給斃了。
此刻的小白毛,正透過殘破不堪的頂棚,直勾勾地望著天上的月亮。腦子裡有兩個小人在激烈地爭論著什麽。他們一個叫希望,另一個叫絕望。
聽到呼喊聲,張亮定了定神想要回應。可虛弱的身體只能發出輕微的“呵呵”聲。勉強打起精神看向下方。
范仁爬上旋梯,身後跟著兔子和麻雀。那個叫蠍子的隊員則留在外面並沒進來。路過屍堆時,看著那些被人為收集在一起的殘肢斷臂。見慣血腥場面的二人也不免唏噓。
“軍醫小姐,這是張亮。拜托了。”
“范老師,您先靠後,這裡我來處理。”兔子掃了一眼小白毛,語氣柔和道。
“辛苦了。”范仁說著就要離開。
“范……范大哥……”張亮的嘴巴一張一合的,也聽不清在說些什麽。待范仁和兔子俯下身聽清楚後,兩人都是一陣無語。
“范……大哥,我是在做……做夢嗎?你從……哪裡……哪裡找來……的天使……天使姐姐。”
范仁真想給這個不著調的小青年來個大逼逗,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情想這些。兔子則微紅了臉頰。
“范老師,看來他的問題不大。”兔子輕咬著潔白的貝齒。
范仁尷尬地笑了笑。“軍醫小姐,這位小兄弟就麻煩你了。”
“對了,范老師,幫我拿下探照燈。”說著將手裡的大號探照燈遞給范仁。隨後從背包裡掏出一把電動手鋸。
“麻雀,上來搭把手。”
正在與隊長匯報情況的麻雀結束了通話,來到旋梯上。因為空間有限,范仁退到後面高舉著探照燈給二人照明。麻雀一隻手扶住張亮,另一隻手抓緊鋼管。
“小朋友,別怕。姐姐既然來了,你的小命就保住了。”
張亮看著那飛快轉動的鋸片,心頭就是一顫。
“天使姐姐,你要幹嘛?”
兔子衝著他露出迷人的微笑並未回答。
“滋、滋……”電鋸切割鋼管的聲音,伴隨著肆意飛舞的火花。讓身為當事人的嘻哈青年五官扭曲,雙目緊閉,不敢看向腹部。這弱爆了的表現讓其余三人不禁莞爾。
很快鋼管多余的部分被切割下來。兔子和麻雀把張亮放平。
“麻雀,做一個簡易擔架。這地方不適合做手術。得把他弄回去才行。”
“好的兔子姐,包在我身上。”麻雀飛身躍下旋梯。掃了一眼地面上的廢舊零件,隨即就地取材,隻用了片刻,一張由兩根鋼管外加部分皮革製成的簡易擔架就被拚湊出來。看得上面的范仁直嘬牙花子,暗道:“這業務也太熟練了吧!”
“范老師,稍後麻煩您幫我們把這個小家夥抬回去。”一旁的兔子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出聲打斷了范仁的思緒。
“哦,好的,不麻煩。”對這個看似外表溫柔的女軍醫,范仁不免多瞧了兩眼。
這段時間,張亮在兔子的緊急救治下,精神了許多。
正當幾人準備返回時,躺在擔架上的小青年問了一句。
“范大哥,那個小妹妹呢?”
走在後面的范仁身體驟然一滯,
旋即恢復了正常。語氣平淡地說:“蘭蘭挺好的,考核結束後,我就讓她先休息,自己出來看看能否找到食物,畢竟我倆都餓了一整天。沒想到遇到了部隊的同志。也算你小子命好,有這位軍醫小姐在。等會把你送過去,我再回去接她。” 范仁暗罵張亮多事。他並不想暴露指揮所的位置。現在自己和蘭蘭都已經進化成功。誰知道這些軍人會不會待考核結束後把他們帶回去做研究。那具倒在廠房裡的異種人屍體給范仁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按常理來講,異種人死亡後應該化為光粒消散才對。沒消散的屍體很可能是候選者進化失敗的產物。
走在前面的兔子和麻雀雖然看不到范仁的表情。但聽話語中的意思這位范老師還庇護了一個小女孩。對於普通人來說,在這種強度的考核中,自己能夠活下來就已殊為不易,何況還要帶著一個小拖油瓶。此前他並未提及小女孩的事情。看來這人身上還有很多的秘密。兩人默契地互視一眼,微微地點了點頭。
“范老師,你們怎麽認識的?”兔子回頭問道。
“白天的時候遇到過。”
“范大哥真了不起,不但自己通過了,還帶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妹妹。”張亮又不合時宜的插了一嘴。
范仁瞟了一眼張亮,沒再多說什麽。
“范老師,要不你先去接小妹妹,這裡還有我和蠍子。”
范仁略一思索便同意了兔子的建議。
“軍醫小姐,還請你們多照顧這位小兄弟。我去接蘭蘭。稍後到你們的廠房匯合。”
“好的,范老師,您自己多加小心。稍後再見。”
范仁放下擔架,快速走出修理廠,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夜色中。
兔子隱晦地對守在外面的蠍子打了一個手勢,隨後和麻雀一起抬著張亮往回走。
范仁離開後,並未直接回到地下城。反倒是根據圖片中標記的物資投放點,搜尋起物資來。這樣做的原因有二,一是他想確認身後是否有人跟蹤。誰也不想自己的底牌曝露出來。二是要搜集一些必要的食物和藥品。地下城的物資雖然豐富,唯獨缺少這兩樣。利用這段時間,范仁仍在考慮是否要帶著蘭蘭去投靠那群特種兵。能夠成建制的被神秘力量傳到這裡參加考核,必然有什麽特殊的原因。
凡事要靠自己,不能寄希望於他人,這是范大叔步入社會後近二十年的人生總結。也是他挺過第一輪考核的關鍵所在。
花了大約一個半小時的時間,范仁找到另外兩處候選者的防禦工事。與修理廠的情況相似,未見幸存者。將搜索到的物資塞滿背包,范仁準備通過另外一處地堡回到地下城。一路上雖未發現有人跟蹤他。但那種被人注視的感覺始終存在。范仁打算給這條尾巴一個小小的教訓,即使他有很大概率是那群士兵中的一員。
進入新的地堡。范仁在一處視線死角隱藏好身形,掏出搜集物資時隨手塞進包裡的匕首。慢慢放緩了呼吸。
大約過了半支煙的時間,地堡外傳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如果不是正值凌晨3點,鋼鐵廠萬籟俱寂。再加上晶核的強化後五感變得敏銳,換做普通人是很難察覺到腳步聲的存在。
身體半跪,屏住呼吸,握緊手中的軍用匕首。
腳步聲由遠及近,范仁的心跳加速。正當那人即將轉過視線死角時,腳步聲突然停止。隨後那人便匆匆離開。
這一舉動著實讓范大叔有些摸不著頭腦。
“應該是特種兵中的一員,不是麻雀就是蠍子。難道是他察覺到我就在附近?否則為什麽突然離開呢?這地下城的秘密估計是保不住了,看來得另做打算。”
又在原地停留了十來分鍾,確定無人跟蹤後,范仁快速回到地下城指揮所。
推開指揮所的大門,小丫頭仍是睡相不雅地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范仁也沒叫醒她。一邊吃著食物,一邊思考著下一步的計劃。
“首先,這座地下城顯而易見會被他們發現,畢竟入口已被找到,這裡不再是秘密。其次,按照正常邏輯,第二輪考核的強度勢必會高過第一輪。自己和蘭蘭能否再次幸運地通過。概率微乎其微。即便現在兩人都已進化,可自己的視力加強對於戰鬥並沒什麽卵用。蘭蘭的年紀還太小,看到異種人不被嚇哭就是好樣的。反倒是經過艱苦訓練的特種戰士在這上面有著巨大的優勢。最後,是否投靠那群特種兵……”思索良久後,范仁點上一支煙,看著余下的9支,苦笑了兩聲。20年的老煙民即將斷糧。如果關鍵時刻煙癮犯了,還真是件愁人的事。
滑亮手機AM3:27,電量77%。距離天亮還有不到2個小時的時間。范仁再次打開鋼鐵廠結構圖。一處之前並未在意的標識讓他眼前一亮。“狡兔三窟”四個字躍入腦中。范仁微微地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