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始,想什麽呢?”看著弟弟坐在遠離篝火的地方發呆。允婼站起身走到范仁身旁。
“大兄,沒想什麽,就是被這種氛圍所感染,想象我人族的未來會是什麽樣子?”
“那會是什麽樣子呢?”一道女聲傳來。
兄弟二人聞聲同時抬起頭,來者正是弇茲氏的少族長嵐。
“阿嵐”。
“阿秭”。
此時的少女已將白日裡那身隆重的羽衣換掉,穿著普通的皮裝。頭髮束於腦後顯得清純可愛。大概是聽說允始已經答應了兩人的婚事,少女面帶紅霞。毫不客氣地坐到了他的身邊。一陣天然的體香飄進鼻腔。現場的氣氛有種說不出的曖昧。
“阿始,你說說我人族的未來是個什麽樣子?”
范仁對嵐並不反感,略一思忖便回答說:“未來我人族,將是萬族之長,禽鳥百獸皆臣服於我族。高山阻我,移之;河流擾我,遷之……”
范仁將後世的一些人族與大自然抗爭的故事進行了簡單的修改,徐徐地講述出來。“羿射九日”、“大禹治水”、“愚公移山”……聽得二人心馳神往。
看了看天色,范仁感到些許疲憊,可身旁的兩人還在不停地問東問西。范仁腹誹著:“你倆可是聽得過癮了,這怎還沒完沒了了呢!”於是清了清乾澀的嗓子說道:
“大兄、阿秭,明天還有競技大賽。我們都早些休息吧。”
“好的,那你們早些休息,爭取明天取得好成績。”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站起身離開。
“阿始,我看小嵐對你挺有好感的,這麽好的姑娘為什麽昨天不答應外祖父呢?”
“大兄,事情並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我之前在族裡留給你的那本手卷,收好了嗎?”范仁並不想在嵐的問題上多談,於是轉換了話題。
“已經保存好了。”允婼有些疑惑,不知道弟弟為什麽提起這件事。
“大兄,那些東西是我風氏崛起的關鍵,千萬不能有失。如果接下來能在競技大賽上取得好成績。不出五年,我風氏必將成為上等氏族。”
看到允始如此有信心,允婼也將這幾日不太踏實的心徹底放了下來。畢竟他們作為風氏的代表過於年輕了些。互道晚安後,二人各自休息。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各氏族的代表全都整束完畢,在草場上整齊地等待著競技比賽的開始。
歷屆聯盟大會上,競技比賽可以說是各氏族最關注的焦點。它不但決定了接下來幾年氏族間的排名。還是展示各氏族真正實力的平台。
氏族排名與各氏族的勢力范圍成正比。簡單的說就是誰的排名越高,誰的領地就越大。當氏族間發生衝突時,低等氏族往往是吃虧的一方。這就是為什麽在上屆競技比賽中火叔寧可拚得身受重傷也要保住排名的原因。
競技比賽分為三項。第一項是以氏族為單位集體狩獵。在規定的時間內,哪個氏族捕獲到的獵物越多,氏族相應的排名就會越高。第二項比的是營建能力。仍是以氏族為單位,在規定時間內修建一處營地。這處營地只要能夠抵禦住野獸的衝擊就算過關。第三項考核的是團戰實力,每個氏族派出五名的代表。兩兩氏族對抗競技,勝出的氏族再與下一組的勝者進行對抗,直到決出最終排名。三項考核最終的總成績作為氏族排名的依據。
一般的中小氏族都爭取在前兩項多拿分。像之前風氏這樣的中等氏族,
全族不過三十余人,除去老幼,能夠被派出參與到競技比賽中的也僅僅五人而已。再小一些的氏族連五個代表的名額都湊不齊。更別提取得好成績了。因此在每一屆的競技比賽上,出現老人、女子、孩童的身影都不足為奇。畢竟前兩項考核並未規定具體的人數。 以上這些信息范仁早已知曉,因此事先已做了充足的準備工作。這次族內派出九人來參賽,已經超過以往的任何一屆。
隨著牛角號傳出悠遠的嗚鳴聲,第一項考核開始了。時間只有半日,各氏族的參賽者不敢耽擱,選擇一處方向便徑直衝了出去。風氏族九人分成三個小組,允婼、范仁、阿源各帶領一組,以小組為單位進行狩獵。這樣就避免了獵物數量不足等意外因素造成的影響。至於安全方面大可不必擔心。這九人在火叔和那些奇珍異獸的訓練下,配合已經相當默契。遇到一般的野獸都是手到擒來。就算是碰到實力較強的猛獸也有一戰之力。至於凶獸,暫且不需要考慮,要知道這裡可是弇茲氏的領地,哪個不開眼的凶獸敢來這裡搗亂。不怕被抄了老窩嗎?至於更加神秘的異獸?別想多了,范仁要不是有主角光環,也遇不到那麽多的異獸。上古先民中連異獸的影子都沒見過的比比皆是。
范仁、允姤還有一個名叫蒼木的年輕獵人為一組,向著北方密林趕去。
“阿始,我們三個在一起還是分開搜尋?”進入密林後小胖子問道。
“分開搜尋,以木哨的聲音范圍為界。一般的獵物自行獵殺,大型獵物還是三短一長。”
范仁利用應龍那幾顆鋒利無比的牙齒,給族中每名獵人都雕刻了一枚木哨。這種木哨由放皋山上出產的特殊木料——蒙木的枝乾做成。將其含在嘴裡可以防止在密林中迷失方向,吹響時還會發出一種悠揚的簌簌聲。哨聲不但不會驚擾到獵物,還能傳出很遠的距離。范仁還利用木哨聲的長短組合編制出一套完整的暗號。即便是相距很遠的兩人也可以根據木哨聲的長短判斷出具體發生了何事。使得風氏的狩獵效率有了極大的提高。相當於給每名獵人配備了一台簡易版的無線電台。獵人本就擅長追影逐跡、抓捕獵物,再有了木哨的加持,使得風氏在群體狩獵方面如虎添翼。
這東西剛搗鼓出來時,就連見多識廣的火叔都大為震驚。而且不止一次地嘟囔著要敲開范仁的腦袋,看看裡面到底都長著什麽東西。當然這只是個玩笑,卻足可見一枚小小的木哨所起到的巨大作用。在風氏生活的三年時間裡,范仁把自己能想到的,能做出的簡易工具全都製作出來。為了防止他回歸後,族人們再也製作不出此類工具,他特意畫了一本畫卷名曰《實用工具手卷》。把這些簡易工具的製造方法都詳細地記錄下來。就是昨日叮囑大兄妥善收藏好的那本。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來自後世的范仁對這句話的理解極為深刻。所以盡可能地給風氏開了一個又一個外掛。
狩獵的結果可想而知,僅用了一個時辰,范仁小隊就捕獲了小型野獸五隻,中大體型的扁角鹿一頭。僅這些收獲就就足夠小型氏族兩日的口糧。食物的充足是這兩年風氏人口增長的主要原因。范仁三人在規定時間內回到弇茲氏族的草場,允婼、阿源兩組人早已等在那裡。看到范仁這一組同樣滿載而歸,大家都十分欣喜。因為第一項考核他們贏定了。
結果也正如他們所預料的,即便是弇茲氏族,也僅僅捕獲了兩頭三門馬而已。那些想靠著人數優勢取得好成績的中小氏族,大多數收獲了一些鼢鼠、田鼠、大河狸、小型豬等體形稍小的野獸。無論從數量上還是質量上都比不過風氏九人的收獲。風氏族率先拔得頭籌。
中午休息了大約一個時辰左右, 競技比賽的第二輪即將開始。弇茲氏族事先在草場上劃出一大片區域,然後根據參賽氏族的數量將其分為大小相差不多的若乾塊土地。每個氏族以抽簽的方式在自己的土地上修建營地。再將本氏族的族徽懸掛於營地當中。之後弇茲氏族人會驅趕早已捕獲到的大型野獸在這片區域內肆意奔馳。能夠經得起野獸蹂躪的營地也就是族徽屹立不倒的氏族就算通過考核。
風氏九人看著那塊抽到的土地全都蹙起了眉頭。這塊土地的位置極為不好,處在整片區域的外圍,將是最先經受猛獸衝擊的地方。“這次抽簽難道有人做了手腳?”這個問題不斷地縈繞在風氏幾人心頭。
“父親,您如此做真的妥當嗎?”嵐也是剛剛看到抽簽的結果。於是第一時間找到自己的族長父親問個究竟。
往屆第二項考核最外圍土地都是由排名靠前的氏族負責營建。以示對中小氏族的照顧之意。可這次最外圍的土地非但沒有上等氏族主動認領,還將中小氏族全都放入抽簽池,這就不得不讓人懷疑其中是否存在著貓膩。
中年人面露不悅,沉聲道:“有什麽不妥的,每一塊土地都是事先劃分出來的,抽到最外圍只能怪他們運氣不好,跟我有什麽關系。”
“就是,阿秭,這事可怪不得大伯。要怪就怪他們運氣太差。”野雞頭阿光,看著自己被獸皮包裹的手掌,眼中露出了凶光。
“允始是吧,咱們看看誰能笑到最後!”
那這第二輪考核到底有沒有貓膩呢?這事還得從昨日清晨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