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兄,再這樣逃下去我們可能都會交代在這裡。”事態不受控制的感覺讓范仁有些懊惱。一步錯,步步錯。對“尚鳥”實力的錯誤估計導致了整個事態向著不好的方向發展。一旦陷阱全被摧毀,無法限制住“尚鳥”的行動,想要在它的監視之下逃出生天幾乎是不可能的。
而此時允婼的表情毫無波瀾。似乎心裡早已有了計較。望著遠處一座凸起的小山說道:“阿始,看到前面那座小山包了嗎?上面有我布置的最後一道陷阱。一張由族人們編織的岩藤巨網。足以困住‘尚鳥’的行動,這張網就算‘鸞鳥’來了也掙脫不開。唯一的缺點是它禁不住火燒。你既然可以釋放獸牙項鏈中的火焰,其它的火焰是不是也能夠控制?”
允婼的話如同一道驚雷轟開了范仁的大腦,他留意到大兄話語間的一個細節。就是這次大兄所使用的網。風氏族人織網的技術曾一度令范仁讚歎不已。之前在聽大兄講述“基山”之行時,為了阻擋住“尚鳥”的追擊,曾使用了一種由千絲藤、青蘿藤、岩藤混合在一起編織的大網,異常堅固且水火不侵。而這次隻使用了岩藤一種材料,大兄特意強調了它的優點和缺點。那意思已經在明白不過,只要己方有抑製火頭的辦法,岩藤網將會成為“尚鳥”的噩夢。范仁驚訝於允婼的思維能力。僅僅通過自己使用獸牙項鏈釋放火焰這件事就聯想到他有很大的可能會操控火焰。對於這位上古人皇的智慧,范仁再一次由衷地佩服。心懷仁慈且充滿智慧。難道就是成為人皇的基本素養嗎?
范仁眼神複雜地看著自己這位兄長。
“大兄,能否擋住‘尚鳥’的火焰還不知道,因為以前沒有試過。”這次反倒是范仁不敢把話說得太滿。
看著弟弟忐忑的樣子,允婼只是笑笑並未多說。二人一獸發力狂奔,不到盞茶的功夫便登上了前方那座幾十丈高的小山頂。
還在肆虐樹林的“尚鳥”見到兩隻小爬蟲駐足在山頂不再逃命,心下頓生狐疑。實在是在他們手上吃了太多的虧,尤其是那個頭戴鳥胄的人族小子。上次的慘敗讓它不敢再貿然出手。急忙停下扇動的羽翼,懸浮於半空,冷冷地盯著山頂上的二人一獸。
見得“尚鳥”如此,允婼輕蔑地搖了搖頭。將自己頭上的鳥胄摘下來戴到范仁的頭上。
“這頂鳥胄是臨行前,阿娘交給我的。是用‘崌山’上的‘竊脂’鳥皮縫製而成。戴上它足可以抵禦火焰。這樣即便控制不了‘尚鳥’噴吐的火球,也不會有什麽危險。留意它的利爪和鳥喙,其它的交給大兄。”
“大兄……”此時的范仁不知該說些什麽。依仗著現代人的智慧,他原本以為自己是這場行動的主角,誰能想到允婼大兄早已默默地準備好了一切。他甚至懷疑,即便是“尚鳥”的毒頭沒被砍掉,自己這位兄長也有辦法解決它。一股莫名的踏實感湧上心頭。
“對了,阿始。一旦成功控制住火焰,別忘了大聲喊出來,我這邊好及時把岩藤網撒出去。”允婼拍了拍兄弟的肩膀,向著坡下走去。此時范仁才注意到,被救出的盤岩氏族人正在山腳的另一側緊張地注視著這裡。
看來大兄把決戰地點選在山頂,還有其它的用意。我可不能掉了鏈子。
“‘猼訑’接下來就看我們的!”
“你確定?”這貨滿心疑惑地打量著眼前的人族少年。
“之前答應過你一旦有機會就乾掉這頭雜毛鳥。
現在,機會來了!” 范仁站在山頂自言自語了一陣。有了大兄的BUFF加持,一股舍我其誰的氣質油然而生。順手接過“猼訑”口中的石斧,想要高舉起它來句“德瑪西亞”提壯一下聲勢。結果剛握住斧柄就差點發生意外,險些沒被石斧的重量帶偏重心,一頭載下山頂。好在允始這具身體柔韌性極佳,順勢一個轉身將巨斧插入身邊的岩石中。
這一套動作驚得山腳下觀眾們發出陣陣驚呼。剛走不遠的允婼疑惑地回頭望向這邊。見此情景范仁隻好尷尬地撓了撓頭,打出一個OK的手勢。示意兄長放心。
接下來就是范仁的個人表演時間,一系列的計劃終於進入到最關鍵的時刻,成敗在此一舉。穩了穩心神,不讓自己過於緊張。雙手用力地按了按頭上的鳥胄,並在上面擦了擦手心的汗水。摘下獸牙項鏈纏縛於左臂。一人一獸矗立山頂,直面鳥禽中的霸主。
“‘猼訑’,激怒它!”
一道意識傳遞出去。
“猼訑”發出一連串的鹿鳴,再次開啟了無情的嘲諷模式。
兩道淒厲的嘶鳴如晴天霹靂,周圍的雲氣都被震散開來。懸浮於空中的“尚鳥”並未發現山頂有什麽埋伏。先前受到的種種屈辱襲上心頭,紅色的頭顱率先炸起翎羽。鳥喙大張,一枚水缸大小的火球直射向立於山頂的少年。
看到“尚鳥”張開鐮刀般的長喙,范仁第一時間架起雙臂擋在面前。
“噗。”這枚看似攻擊力極強的火球在碰觸到獸牙項鏈的一刻,化為一團青煙,消散於天地間。看到這一幕,天上的、山頂的、山腳的全都目瞪口呆。就連范仁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居然就這麽輕松地化解掉了?“尚鳥”大嘴始終張在那裡,有些不知所措。山頂上的“猼訑”背部鼓起,瞪大的眼珠差點兒沒掉出來。下方的盤岩氏族人在短暫的沉寂後爆發出響徹天地的歡呼聲。就如同現世中的吃瓜群眾們,看到台上的精彩表演,一個勁兒在那裡喊六六六。
回過神來的“尚鳥”似有不甘,連續噴吐出三團火球。結果換來的只是三聲“噗噗噗”和三團可有可無的青煙。一旁的白頭不敢置信地看著紅頭。仿佛在說“你放水了?”
紅頭大怒,那雙犀利的鳥眼幾欲瞪裂。這次它調動起全身的火焰元素,匯聚於頭頂。伴隨著淒厲的嘶鳴,一道赤紅的火線射向范仁。
此時的范仁保持著先前的姿勢,還沒從驚訝中回過神來。他也不敢相信“尚鳥”這種凶獸的攻擊在獸牙項鏈面前是如此的不堪。心裡再一次對上古神獸的實力差距有了新的認知。他手上的僅僅是應龍的幾顆牙齒。要換成真正的應龍站在這裡,那得是何等的強大。
火線攻擊依然未取得任何的效果。身處其中的范仁感覺就像家裡的加濕器正對著自己噴吐水霧,居然有幾分愜意。
“尚鳥”的白頭看著紅頭出了死力,自己也不好在一旁看熱鬧。長喙張開,一道風力匯入赤紅的火線當中,試圖助力火線一舉湮滅眼前這隻小爬蟲。
風火攻擊持續了將近一刻鍾的時間。拚盡全力的“尚鳥”非但沒能對范仁造成絲毫的傷害,自己體內存儲的元素能量也幾乎消耗殆盡。龐大的身軀開始有了不穩的跡象,懸浮的高度不斷下降。不得不停止噴吐火焰,以待再次發動攻擊。見此情景,范仁哪敢錯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使出全身力氣高聲喊道:“大兄,撒網!”
這喊聲雖然有些破音,可仿佛是在告知天地,人類正在依靠著自己的智慧打敗那些看似無敵的凶獸。
山腳下的允婼聽到呼喊聲,再一次確認了發射角度,拔出腰間的石刀,斬斷了束縛著“嘉榮樹”的藤蔓。高三丈,樹乾細長且堅韌的“嘉榮樹”如同被松開的緊繃弓弦,將放置在樹冠上的岩藤巨網拋撒出去。
這張巨網的設置極其巧妙,被拋出後瞬間展開。以十倍於普通漁網的面積罩向空中的猛禽。
舊力已盡,新力未繼。 “尚鳥”還沒來得及做出閃避的動作就被岩藤巨網兜頭蓋頂罩了進去。“一物降一物,鹵水點豆腐。”網從誕生之日起就是魚鳥的天敵。無論“尚鳥”如何掙扎,都擺脫不了巨網的束縛。
“轟!”
煙塵漫起,遮天蔽日。小山四周的大地都抖了三抖。“尚鳥”重重地墜落在地,一時間動彈不得。
就當人們都以為勝局已定時,一道人影從山腳處奔來,一邊跑一邊喊:“阿始,石斧!阿始,石斧……”
沉浸在勝利喜悅中的范仁瞬間反應過來,用盡吃奶的力氣拔出腳邊的石斧拋下山頂。
那道人影高高躍起,在空中接住飛來的石斧,借助著巨大的慣性揮動雙臂。陽光照射其身上,如同天神下凡,神勇無雙。一斧頭斬掉了“尚鳥”的紅頭。
被摔得七葷八素的“尚鳥”正處於眩暈狀態,兩顆巨大的鳥首還沒看清發生了什麽,撕心裂肺的痛楚便再次襲來,剩下的白頭直接昏了過去。
“大風!大風!大風!”
允婼高喊著氏族的名字,仿佛要讓天下人都知曉風氏年輕一代的壯舉。似是對大兄的回應,山頂上的范仁口中大呼“大風!大風!大風!”就連神獸“猼訑”也發出悠揚的鹿鳴。山腳下的吃瓜群眾們一時間面面相覷,不知所措。不過他們知道現在已經安全了!也不知是誰小聲地應和著“大風!大風!大風!”。緊接著又有人跟著喊了起來。漸漸的,盤岩氏男女老少不約而同地喊起“大風!大風!大風!”
一時間,天青地朗,世間隻余大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