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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行春秋》第17章 計劃進行時
  “難道是阿源哥他們?”

  范仁心下狐疑,輕輕撥開眼前的樹葉。待看清來人,不免暗道僥幸。迎面走來的是前兩日追殺風氏族人的黑皮膚大漢等人。此時若不是霧氣彌漫,這麽近的距離一定會被發現。不敢有多余的動作,范仁屏氣凝神,在樹上默默地注視著他們走進聚居地。

  “既然你們回來了,那麽計劃還需要重新調整。”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聚居地中就會發生混亂。

  果不其然,黑皮膚大漢等人一回到聚居地就發現被擄來的風氏族人已經逃掉。隨後聚居地內人聲喧鬧,雞飛狗跳,人們在到處搜尋俘虜的下落。

  躲在樹上的范仁望著如同沒頭蒼蠅般的盤岩氏族人,嘴角翹了起來。

  ……

  “阿、阿源哥,最後一程就靠你了。”一名年輕的獵人氣喘籲籲地說。

  “放心吧,你快藏好!”

  “嘿!嘿嘿!”站在高處的阿源挑釁般地衝著“馬腹”吼叫幾聲,隨後頭也不回地向著盤岩氏方向跑去。

  不遠處,一頭憤怒咆哮的凶獸正向著這邊追來。沒錯,就是之前那頭被范仁重傷了的“馬腹”。

  這貨的生命力確實頑強,“蔓渠山”噴發時,敏銳的生物本能迫使它放棄對范仁的追殺,第一時間退出“赤狹”,使出吃奶的力氣向外奔逃。也得虧它逃的及時。就在衝出“赤狹”不久,這條天然形成的石澗就被滾落的碎石填平。

  脫離險地的它沒走太遠,屁股上那根木矛始終弄不下來。隻得拖著重傷之軀在一處雜草叢生的“櫪木”下養傷。但它不知道的是自己早已經落入到范仁的算計當中。

  阿源這一隊八人並未花費太長時間便發現了它的蹤跡。於是按照計劃,在天亮前一人先激怒“馬腹”,等引出它後,八個人采用接力的方式將其吸引到盤岩氏聚居地。

  最初“馬腹”還以為自己得到了上天的眷顧,一隻“小猴子”莫名地走進它的捕食范圍,這要放在以前妥妥的到嘴肥肉。即便此刻身受重傷,它也強打精神準備狩獵。可還沒等它有所動作,一塊拳頭大的石塊向它飛來。“啪”的一聲擊中身後那根長矛。

  酸爽加倍,這也太欺負“馬”了!其實這也不能全怪那名人族青年,誰讓它前半身下意識地躲開了呢。

  “嘿,嘿嘿!”那名青年嘴中不斷地挑釁。

  是可忍孰不可忍!“馬腹”徹底被激怒,雙眼通紅,口中不斷地發出嬰兒般的啼叫。不管不顧地向著青年衝去。

  誰知這人族青年身手極佳,跑得飛快。如果在沒受傷前,弄死他並不算難。可現在“菊部”上扎的那根木矛,隨著跑動不斷地震顫。那滋味,別提了!

  “馬腹”畢竟只是頭凶獸,靈智尚未全開。在阿源等人一系列的騷操作下,說什麽也要弄死眼前的“小猴子”。可它不知道的是,這一路上它的目標已經更換了好多次。

  阿源邊跑邊發出“嘿嘿”的喊聲。一方面是不讓身後的“馬腹”跟丟自己,另一方面是通知守候在前方的允始凶獸快要到了。這是出發前范仁教給幾人的方法。

  正在樹上閉目小憩的范仁聽到遠處傳來的“嘿嘿”聲,立馬咧開了嘴。二話不說抱著樹乾滑落到地面。此時阿源也已經跑到近前。

  “阿源哥快上樹!”

  上氣不接下氣的阿源來不及詢問,三兩下便竄上樹梢。

  看著距離自己幾十丈外的“馬腹”。范仁同樣喊出“嘿嘿”聲。

  正在追趕獵物的“馬腹”突然放慢了腳步。因為這次的“嘿嘿”聲讓它覺得有些熟悉。僅剩的一隻怪眼打量著前方的人族少年,看著那一臉欠揍的樣子。似乎記了起來。那不就是給自己“爆菊”的少年嗎?

  人臉上須發炸起,四隻虎爪不住地刨地。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早已疲憊的“馬腹”這次真的拚命了。四肢發力一個飛撲向前方衝去。

  看到“馬腹”的反應如此激烈,范仁也不敢大意。轉身衝向事先做好布置的那塊巨石。

  就在幾個呼吸間,“馬腹”便追到巨石旁,可那個人族少年卻消失不見。正當它徘徊搜尋時,遠處傳來的人聲引了它的注意。

  “凶獸來了!”一個盤岩氏的小孩子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這一嗓子讓嘈雜的聚居地瞬間安靜下來。隨後更加嘈雜的驚呼聲四起,大門附近的盤岩氏族人向著聚居地內奔逃。

  看到如此多的食物,“馬腹”嘴邊滴下一連串的口水。不再做他想,飛也似地向著聚居地衝去。眼見一個跑在後面的女子就要命喪獸口。一柄巨大的石斧斜下裡飛來,巨大的衝擊力撞得“馬腹”就是一個趔趄。

  “畜生,爾敢!”黑皮膚大漢邁開步子,正面迎向“馬腹”。他所率領的三十多名成年族人快速將凶獸圍起。老人、女子、孩童則躲到山腰處那間最大的茅草屋內。

  看到弱小的人類居然敢於反抗,“馬腹”大怒,後腿發力撲向擋在身前的黑皮膚大漢。這一撲端的是快若驚雷,勢如猛虎。黑皮膚大漢就算體格再強壯也不敢正面硬撼。別看他膀大腰圓,行動起來並不笨拙。就地一滾來到巨斧跟前。隨手拔出石斧。可令他沒想到的是“馬腹”這一撲只是個虛招。待二者錯位時,它那條如鞭的長尾早已橫掃過來。這一擊相當的隱蔽,恰巧躲過黑皮膚大漢的視線。“砰”的一聲,大漢應聲飛出。砸倒一間茅草屋。

  看到自己的頭領吃了大虧,其他族人不幹了。舉著手裡的石刀、木矛圍殺向“馬腹”。

  “馬腹”撲倒一名盤岩氏族人還沒來得及下口,身上就被木矛刺出了兒臂大小的血洞。待得回身反擊,脖頸處又被砍了一刀。一個照面“馬腹”就落入下風。身上的傷口逐漸增多。

  這並不能說“馬腹”作為凶獸有名無實。一路趕來體力的消耗過於巨大,再加上身受重傷,一隻眼睛瞎掉。戰鬥力屬實不在巔峰。反觀對方雖是人族,可全部是成年男性,數量還不在少數。

  “馬腹”在這種不斷放血的戰鬥中,隱約感覺到今日凶多吉少。作為統治著一片區域的凶獸,基因中的凶性被徹底激活。盤岩氏的族人開始出現傷亡。

  一直關注著這邊局勢的范仁目送“馬腹”衝進聚居地後,知道計劃的第二部分成了。若非黑皮膚大漢等人回歸,他本打算帶著凶獸在聚居地外圍兜圈子,直到另一頭凶獸的到來。現下好了,讓黑皮膚大漢他們去跟“馬腹”拚命吧。如果時機把握得當,可使得凶獸們與盤岩氏的捕獵隊兩敗俱傷。至於聚居地內的老弱婦孺,還有大兄允婼在,幫助他們逃離應該不在話下。范仁一邊嚼著魚乾,一邊等待著另一位“客人”的到來。

  最後在一聲淒慘的啼叫聲中,“馬腹”那龐大的身軀重重摔倒在地。盤岩氏在付出四死七重傷的代價後,終於將這頭凶獸斬殺。

  聚居地內傳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黑皮膚大漢勉強支撐起身體,安撫著受了傷的手下。就當眾人以為危機已經解除時,一聲令人靈魂發顫的鳥鳴劃過天際。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騎著一頭形似巨鹿的古怪動物向著聚居地衝來。嘴裡還不斷地喊著“往山裡跑!往山裡跑……”

  臨近寨門時,那坐騎一個轉身繞過聚居地,沿著外圍的柵欄向著後山奔去。被這一幕驚呆在當場的盤岩氏族人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何事,眼前的景物忽然變暗,人們不自覺地抬起頭來望向天空。

  一頭遮天蔽日的巨大猛禽正收緊三翼,從高空俯衝下來。剛剛松了一口氣的捕獵者們全身顫抖,面如土色。他們知道自己的末日降臨了。

  少年何人?范仁也。

  所乘何物?“猼訑”也。

  飛禽為何?“尚鳥”也。

  地形地貌只能夠影響陸行生物的行動軌跡,翱翔在空中的飛禽才不管你地形如何。鎖定獵物,直線俯衝是它們的常規操作。可這就苦了地面上的盤岩氏族人。

  ……

  簡單說說小胖子這一隊的經歷吧。 三人一獸,在允姤的帶領下重返“基山”。可他們並未冒險進入危險區域,而是遠遠地觀望“尚鳥”的蹤跡。一旦確認出它的位置,三人就徑直返回鏡湖。剩下的任務交給了異獸“猼訑”。後者則利用自己的鳴叫一步步將“尚鳥”引到盤岩氏聚居地。對於已經開啟靈智的異獸“猼訑”,只要告訴它計劃的詳情內容和具體要走的路線,勾引出對它有著特殊喜好的“尚鳥”還是不在話下的。不過“尚鳥”也的確凶悍,變身後的“猼訑”跑得口吐白沫才沒在半路上被其擒獲。算是圓滿完成了任務。

  范仁的計劃直白來講就是驅虎吞狼。在最初的計劃中,范仁將己方的三個敵人全都算計進去。只要自己這一隊能把被擄走的族人成功營救出來,就算達到任務的最低要求。另外兩隊一旦把兩頭凶獸引來,勢必會給盤岩氏帶來滅頂之災。如果引不來,也無傷大雅。

  後來由於允婼的惻隱之心,計劃臨時作出調整。范仁守在聚居地外,想辦法利用“馬腹”對於自己的仇恨和“尚鳥”對於“猼訑”的執著讓兩頭凶獸互相搏殺,為拯救盤岩氏留守的老弱婦孺爭取出寶貴的逃命時間。並將原本用於阻擋盤岩氏追擊的陷阱改為遲滯凶獸之用。這樣一來保住大部分人的性命還是能做到的。至於聚居地是否被毀,那本就不在計劃之內。

  等到范仁發現盤岩氏的捕獵隊返回聚居地。他將計劃再一次作出更改。這次他要利用凶獸乾掉那群可惡的捕獵者,為死去的啟報仇。最後再協助大兄保護剩下來的盤岩氏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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