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正調侃矮人,拜倫忽然開口了。
有情況。
“查瑪斯好像妥協了,他們現在要去找一個叫‘精密巫力轉換儀’的東西。”
他的眼神仿佛是在問:你們對這玩意兒熟嗎?
但高更臉上的茫然已然告知了答案。
唉……
拜倫暗自歎了口氣。之前他就懷疑,這些鴉影教派的瘋子和七賢幫的混混真的是出於和他們同樣的目的來到這裡的嗎?
這個遺跡在沉沒前可是一個城市,其中必然掩埋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看這情況,查瑪斯一夥明顯不是什麽無頭的蒼蠅、初來乍到的雛兒,早已有了安排。
“我們現在怎麽辦?”有人隨口問道。
小隊有了分歧。
是按照原定計劃去找那個能量源,還是尾隨著這幫突然出現的瘋子加混混組合去找那個什麽“精密巫力轉換儀”。
作為老大的希格維格還沒及作聲,其他幾人早已分成了兩派。
以拜倫的意願,自然是希望能夠按照原定計劃去找到希格維格想要的那個能量源,幫她得手後換回蘇珊和辛娜,然後雙方一拍兩散。站在他一方的還有謝爾曼和雅克薩伊。以自身來此的目標為中心。
而兩個矮人則是覺得應該跟著那群人去調查看看精密巫力轉換儀的事。這完全是出於一種好奇心。他們可沒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覺悟。
高更則隻說了一句:“他們始終是個威脅。”看似沒有表明態度,實則立場已經非常清楚了。
最終的決定權還是在希格維格手上。這個女人思考了一會兒道:“得跟住他們,我們需要知道那個精密巫力轉換儀到底是怎麽回事。”
……
片刻後,鴉影教派和七賢幫的人有動作了。他們分成前後兩撥,開始了行動。
七賢幫似乎在帶路,走在前面。鴉影教派隨後。
查瑪斯命令他手下的一部分的克洛恩鴉人行者散了開去,充當斥候。
因為擔心被斥候發現,拜倫等人不敢隨意地綴上去,沒過多久,就失去了對方的蹤跡。
不過他們倒沒有太過擔心。
“他們如果按著這個方向前進,必定會經過一處廢棄的兵營。那裡地勢比較空曠,周圍只有一座半掩埋的堡壘,難以隱蔽行蹤。”
高更對皇宮周圍的地形都作過了解,他快速地分析著。
“派個人去偵察一下看看?”希格維格說。
“好。”
高更叫出了雅克薩伊。
他自己本是最適合跟蹤的人選,畢竟他是對這個地區最熟悉的人。但考慮到他還要帶領眾人尋找瑪拉德之杖,只能將追蹤的任務交給了雅克薩伊。
在派回了馬爾達尼以及損失了魯阿後,他這幾個手下裡能夠勝任斥候工作的也只剩下雅克薩伊了。其他三人的性格都大大咧咧的,做偵查工作很難讓人放心。
雅克薩伊拳頭敲了敲胸口簡單行過一禮,立刻消失在了幾堆廢墟之後。
眾人目送著雅克薩伊離開。
閑坐片刻,高更站起身,在地上留了個隱蔽記號,道:“我們也出發吧。”
……
皇宮早已破敗不堪。
廢棄的宮殿破口不止一處,但高更還是小心地選擇了上一次突破的那道缺口侵入。有“鯊魚”在側,這種時候一定的謹慎是有必要的。
宮殿內有著五個一組的魔像按照固定的路線巡邏。對於它們的巡邏路線高更已有一定的了解。他帶著眾人,尋著巡邏的幾個空檔,很快鑽進了皇宮的中心地帶。
所謂的皇宮更準確的說法應該是貴族區,是當年貴族大臣們生活的地方。而皇宮中心則是一座由花園包圍起來的雄偉的城堡式建築,這裡才是當年城市的掌控者鳥瞰天下的地方。
而如今,城堡的尖塔早已倒塌,什麽皇權霸業、鬥爭權謀,都已化作了過眼雲煙。
“我們要進到裡面去嗎?”
謝爾曼望著緊閉的正門,想象著它當年打開時隆隆作響的宏偉氣勢。
高更卻指向另一處說:“不,我們走那邊。”
眾人順著他所示的方向看去,那是環布在花園周圍的一條水渠,早已乾涸,約有四米來深,可能是以前的護城河或者周游水道。水渠的某處有一道柵欄被打開了,露出黑漆漆的洞口,深入漆黑地下,估摸著應是地下水道的一條支系。至於它究竟通往哪裡……幾人的目光又投向了高更。
“那裡通往皇宮的地下區域。”
不消說,高更他們上一次來時便是走的這裡。
高更引著一行人來到水渠的洞口前,點起火把,並再次留下了記號。
拜倫趁此機會也多看了幾眼被丟棄在一旁的鐵柵欄。
柵欄早已被鏽蝕得斑駁不堪,是簡單的豎條紋樣式。在它的中心有一個雄鷹的雕飾,展翅欲飛的造型,頗有幾分氣勢。只不過應該是年深日久了,鷹翅上掛滿了黑色的汙垢,好似失足的雄鷹跌進了煙囪,剛剛從裡頭爬出來,慘兮兮的。
很快,隊伍動了。高更一低頭,舉起火把率先朝洞內走去。一行人魚貫而入。
地下水道又低又窄,拜倫幾乎是九十度躬著腰在前行。不過這樣的情況並沒有持續多久,在一處彎道後眾人再次看到了一道被打開的柵欄。柵欄後依舊是一片無盡的黑暗,但空間明顯寬敞了許多。
跨過這道柵欄,高更告訴眾人,前方已經進入了皇宮地下區域。對於冒險者來說這算是個並不複雜的迷宮,裡面劃分成許多不同的區塊,在城市輝煌的年代,曾分別承載著躲避災害、存儲物資、進行秘密研究等各式不同的功用。
而眾人侵入的地方似乎是一處廢棄的煉金實驗室。擱在牆邊的巨大實驗台上放著各種奇形怪狀的瓶瓶罐罐,地上還掉落著不少破碎的玻璃瓶。那些完好的瓶子裡還可以看到各種奇奇怪怪的煉金材料,大多已經風乾,附著在玻璃瓶的表面,就像是發了乾的顏料。
看到眾人的目光一直匯聚在實驗台上,好似尋寶一般,高更乾咳一聲解釋說:“上次來時我們就已經檢查過這裡,沒有發現什麽有價值的東西。”
不知是誰先發出了一聲失望的歎息,這幾個“財迷”總算是把視線從實驗台上挪開了。
沒過多久,一行人便離開了煉金實驗區。這時候地下迷宮中出現了昏暗的光線。在這封閉的空間裡也間隔擺放著長明燈。雖然仍不是很亮堂,但比小隊手中的兩支火把已經強了不知多少。
眾人借著光亮注意到了地下隧道裡的壁畫,初時幾人也看不出這些壁畫裡畫的究竟是些什麽東西,怎麽看都只是一些很漂亮的線條。但在高更提醒說要將視野拉到大尺度後,幾人便能看清一點東西了。
“你們看,這像不像一隻鳥。”謝爾曼想象道。
“不,這看上去更像是某種特殊的運行軌跡。”
拜倫的手指跟著其中一根線條臨摹了起來,最後竟發現整幅畫竟都是由這一條線繪製而成。這是一條閉合的曲線。
“它肯定帶著某種隱秘的涵義!”杜爾根很有架勢地說。
“對,說不定是上古時代的智慧!”雅翰附和著。
眾人雖然懷疑這兩個矮人是不是又在不懂裝懂,但他們也對這些線圖無甚研究,他們不得不將好奇的目光投向了人群中唯一的法師,奧秘的追尋者,希格維格。
女法師淡淡地看了一眼眾人,道:“不論這些壁畫畫的是什麽,它們都沒有脫離法則之線運行的方式。”
“是魔力之月嗎?”這讓拜倫不由得想起了那些格羅切斯特的女巫們。
“不,法則之線是世界組成的基本規則,是所有的奧秘探索者一生所追求的知識,並不僅僅屬於格羅切斯特女巫。”
“看!我說得沒錯吧!”
杜爾根得意地拍了拍胸脯,但很不幸地扯動了尚未愈合的傷口,疼得他一陣呲牙咧嘴。
“等等。你的意思這裡的壁畫記錄的確實是某種深奧的知識?”
拜倫心生疑竇,忍不住繼續追問道。
“可以這麽說。”
希格維格想了想,坦言道:“這壁畫上的東西不比魔環內部所傳承的知識要深奧,卻也不會遜色。要是硬要比較的話,只能說這壁畫不僅傳承知識,應該還帶著某種功用。當然它具體做什麽用的,我就不清楚了。或許有機會我可以將它們拓下來,回魔環找那些深諳此道的大法師們問一問。”
魔環,歐爾哈蘭眾所周知最繁盛、最強大的法師組織。如今在大陸行走的法師,幾乎半數都出身自魔環。它的高層由十二名強大的魔導師組成,他們會圍坐在一張莫比烏斯環狀的會議桌前議事,據說這也是該組織名稱的由來。
希格維格現在倒是越來越不避諱在眾人面前提及自己師承的事情了,將心中所想一股腦兒地倒了出來。
……
這種壁畫在皇宮的地下甬道中到處都是,很快眾人便失去了興趣,目光又被一路上的陷阱吸引了過去。
因為希格維格和高更之前帶人來過一回的緣故,這裡的陷阱已經差不多被拆除光了,唯有幾處暗器陷阱,拆解麻煩,又只需踩著固定步子前進,所以當初來的人看穿之後也就沒有破去。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在那幾塊代表著安全的石板上騰挪。
“前面就是那兩尊難對付的魔像了。”
高更征詢拜倫的意見:“我們有兩個方案。解決掉它們;或者你牽製住敵人,我們其他人趁機突破。你覺得呢?”
拜倫想了想:“先試試能不能乾掉它們吧。萬一我們過去後它們又開啟什麽機關才麻煩。”
兩個魔像而已,他對自己的實力很有信心。
高更滿意地點點頭。
拜倫跟著高更一直走,直到看見一扇透亮的光門。門是魔法的產物,幾人能夠看到門後的東西,卻無法從那道藍汪汪的光門前跨過去。
高更叫停了眾人,對拜倫囑咐道:“看到門前左右兩個耳室了嗎?魔像就在裡面。只要靠近光門,它們就會發起攻擊。如果打不贏,退到我們這裡來,它們就會放棄追擊。”
拜倫一直觀察著藍色光門後的動靜,經他這麽一提醒,才注意到狹長的通道在接近門時兩邊多了兩個凹陷下去的空間。
“交給我了。”
他拔出劍緩緩向光門走去。
還沒等拜倫接近光門,果然看見兩尊魔像從左右的耳室中轉了出來。
兩尊魔像和之前的青銅魔像完全不同。它們只有一般人的身高, 身體呈漂亮的流線型,就似模仿人類健美的身材,既扎實有力,又不會顯得過度笨重。
魔像不知是用什麽材質的金屬製成,通體呈現海水般的深藍色,全身布滿了金色的紋身狀線條,應該是它們的拚接處。兩尊魔像造型乍一看很普通,都是全身赤裸光頭男子形象。可仔細看去,它們的細致處各有差異,尤其是面容,竟是完全不同,昭顯它們的不凡。而它們行動起來更是毫無那些高大的青銅魔像的滯澀感,讓拜倫不由得懷疑,這根本是兩個活人。
它們雙眼的位置放出白光,不知加持的什麽魔法,用作視物,一看到拜倫,便舉起手裡兩把彎刀衝了上來。
拜倫一貓腰,加速向其中一尊魔像衝去。
它不慌不忙,雙臂舞起兩把彎刀,一個斜十字斬迎面斬向了拜倫。
這一招幾乎無從閃避,但拜倫只是簡單地將去勢一停,一雙彎刀就他的眼前交叉而過,未能傷他分毫,此時他再舉劍一擊,向著金屬魔像的胸口刺去。
根據前人的經驗,魔像的能量源在胸口的位置,只要擊破胸口的那層護甲就能破壞能量源。
雖然拜倫有所準備,但還是對魔像的靈活性表現出了極大的驚訝。
這尊魔像一個側身堪堪躲過了拜倫的攻擊,銀劍在泛藍的魔像身軀上擦過,發出刺耳的金屬噪音。
與此同時,另一尊魔像趕了過來,連環兩刀,朝拜倫的頭頂劈下。
兩尊藍色的魔像和一個渾身包裹著黑色鎧甲的男人頓時蹬蹬蹬打作了一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