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豬阿寶後腿一蹬,逼退了一名試圖從後方偷襲的鴉人行者。
此時眾人也都紛紛反應過來,躲避的躲避,格擋的格擋。
野豬阿寶嗅覺靈敏異常,它早在鴉人行者們接近時就已嗅到了他們的氣息。一場致命的伏擊被它簡單地化於無形。
鴉人行者一共只有六人,不知是不是其他的鴉人行者都被派出去充當斥候了的原因。但這六名鴉人行者的實力卻不容小覷。他們既是黑暗中的刺客,也是魔法的追隨者。
第一輪偷襲未果,他們立刻向四方急退,然後吟唱起了魔法。
地上很快出現了一片惡心的油脂,泛出古怪的臭味。
“油膩術!注意腳下!”高更立刻出聲提醒。
其實用不著他說明,這個典型的法術幾乎所有人都認得。但認得並不代表能夠應付。雅翰腳下一滑,頭一個摔在了地上,屁股蛋兒迎著石板,發出“啪”的一記脆響。而他的好兄弟杜爾根這邊甚至還來不及衝他發出嘲笑,也很快步了他的後塵。
余下的三人一豬到是挨過了初期的錯愕和措手不及,沒有摔倒。
但六名鴉人行者同時施法的魔法,他們使用的法術可不僅僅是油膩術一個。
立刻又有一陣強風從眾人的身後刮了過來。
在這密閉的地下空間裡刮起強風,近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毫無疑問,這又是鴉人行者們施展的一個法術。這回輪到高更來不及反應,一下撲在了地上。
野豬的塊頭實在太大,一陣風來竟是紋絲不動。它注意著腳下,馱著少年庫蘭三世小心翼翼地走出了油膩術的范圍。
而最叫人意外的居然是謝爾曼,一陣風來,他竟借著風勢在油膩的地面上滑行起來,就好似在光溜溜的冰面上滑行。
這個野蠻人出乎意料的靈巧。
謝爾曼幾下來到高更的身邊,將他扶起,同時對兩個矮人喊道:“滑雪!就當是在滑雪!”
但糟糕的是,矮人們並不擅長滑雪。好在雅翰聽到他的呼喊後靈機一動,掏出盾牌放置在地,自己則趴在盾牌上,扒拉了幾下,盾牌竟也在油膩的地面上開始滑動起來。
“我可真他媽是個天才!”
可還沒等他洋洋得意多久,野豬背上的少年突然焦急地大喊了起來:“快離開那裡,他們要用火攻了!”
在油膩術所形成的油汙堆裡放火,這是很常見的一種戰術。火苗在那些油脂的幫助下燃燒起來,蔓延得飛快。
少年的話音剛落,一名鴉人行者已經手一指,一道細長的火焰箭從他的指尖冒出,射向了地上的油脂。
火焰熊熊燃燒,借助風勢追在高更等人的屁股後頭將他們狼狽地碾了一路,直到跑出油膩術的覆蓋范圍,才算逃過一劫。
但當他們回頭看時,才發現火中還有一人沒有出來!
“杜爾根!”
雅翰的聲音因憤怒和焦急而顯得有些扭曲!
杜爾根顯然同樣不擅長滑雪,他也沒有雅翰那樣的一面盾牌。這個矮人在油膩術中吃足了苦頭。他彎下腰半蹲著一步一步緩慢前行,即便如此仍幾次跌倒。沒過多久,他就被蔓延的火焰追上,陷入了熊熊火海。
他一頭漂亮的毛發很快被點燃,燒得他嗷嗷直叫。
對於矮人來說,一個人的英俊程度可不光看他們的臉蛋兒,還有那一頭漂亮的小辮兒和濃密的胡子。眼看著燃燒的胡須迅速地變短,杜爾根簡直心痛到不能自已,甚至敵過了火舌舔過皮膚帶來的痛楚。
好在他仍不至於糊塗到為了胡子而不顧性命。地上的油漬大部分已做了燃燒的助燃劑,他見行動無礙,趕緊飛奔著朝眾人跑去。
直到跑出燃燒區,他這才將鬥篷蒙在臉上,就地一滾,熄滅了頭頂和身上的火焰。
雅翰也趕緊趕上幾步,替他的好兄弟將衣角幾處火苗拍滅。
杜爾根扯下鬥篷,眾人才注意到他的手上臉上都有了不同程度的燙傷。但他更在意的似乎還是自己的胡須。
他摸著下巴上發出焦味的胡渣,發出了憤怒的嘶吼:“這些該死的豆芽菜,我不把他們拍進土裡,就不算是個矮人!”
他抽出了自己的劍和錘,叫嚷著衝了上去。
其他幾人自然也跟著他一起衝向了鴉人行者們。既然這些黑暗精靈都是法師,那麽衝上去與他們貼身纏鬥顯然是最正確的選擇。
偷襲不成,下面就該硬碰硬了。幾人分頭撲向了鴉人行者,以最快的速度與之短兵相接。他們不想再給黑暗精靈們第二輪的施法機會。
但奇怪的是這些鴉人行者似乎並沒有和眾人接戰的意思。他們靈巧地四處遊走,避開鋒芒,又偶爾地分進合擊,攻擊一處。若不能得手也絕不留戀,繼續尋找機會。
……
“不對!他們好像在拖延時間!”
一陣追逐與反追逐過後,經驗豐富的高更率先看穿了這些鴉人行者的意圖。
“他們在等什麽?”謝爾曼一劍逼得一個鴉人行者倒躍開去,他忙衝其他人吼道。
“是援手!”沒等高更解釋,少年庫蘭三世就已經喊了出來,“七賢幫的人來了!”
七賢幫的那群混混們的身影隱隱綽綽從黑暗裡現身。此時他們才點起火把,那點點火焰圍成一個圈,漸漸縮小,眼看要將高更等人包圍起來。
雅翰舉著盾擋住了鴉人行者的一刺,轉頭看向少年。
“你的豬鼻子怎麽不靈了?”
少年不爽地回瞪了他一眼:“你說誰豬鼻子呢?!”
雅翰一時語塞,心中懊惱。
我現在有這閑工夫跟你玩文字遊戲嗎?
野豬阿寶的嗅覺雖然靈敏,但敵人是繞了個大圈包圍上來的,加上地下幾乎沒什麽風,氣味飄散不遠,它自然聞不到。
眾人一時陷入了沉默。
對方顯然知道高更一夥在絕地城的身份。七賢幫的這些家夥敢如此大張旗鼓地把一眾人圍起來,看來是打定主意不放他們離開了。
“一群烏合之眾。”
少年仍在對面前這些七賢幫的人嗤之以鼻,仿佛之前被七賢幫追殺了一路的那個人並不是自己一般。
而高更幾人已沒有心情如他這般肆意妄為了。
之前與魔像的戰鬥裡他們親眼看見七賢幫裡有一個神秘人施展了強大的地震術。不管是法師術士還是德魯伊牧師,地震術,便保證了他至少有八環的法術水平。這基本已與他們的領主希格維格實力相當。
“咱們怎麽辦?”謝爾曼不喜歡想主意,他一直是行動派的。
“談判是不可能談判的,實力相差太懸殊了。而且在絕地城那會兒,我們也沒少給這群家夥使絆子,他們怕是對咱們恨之入骨了。”
“那就突圍吧,趕緊的,包圍圈可越來越小了!”
高更語氣誠懇對少年道:“能借助阿寶的力量嗎?”
野豬阿寶的實力有目共睹,若是它全力衝擊起來,尋常人根本抵擋不住。
高更的態度讓少年心中舒暢,當場道了聲:“沒問題!”指揮著胯下的大野豬便要發起衝鋒。
卻不料幾人剛商議決定了要跑,那六名之前一直選擇“消極怠工”的鴉人行者卻突然死死黏了上來。
他們先是集合攻擊一處,試圖將跑得最慢的兩名矮人留下,接著又故伎重施,在野豬衝鋒的道路上布下了一層油膩術。
野豬阿寶跑得急了,無奈刹不住車,一下衝進了油汙堆中,登時亂了方寸,四蹄胡亂蹬了幾下,最終還是轟然倒地。少年緊跟著一個翻身,從豬背上摔進了油汙裡。
帶頭衝鋒的野豬被阻,跟隨其後的眾人也不得不停下了腳步來。
突圍的勢頭這麽一緩,包圍圈縮得更緊了。
星星點點的火光終於連成了一片。鴉人行者功成身退,混入了七賢幫的隊伍。
高更等人隻得背靠背立定。
連綿的火光中有一人當先而出,丟掉手中的火把,卻是將腰間的短劍抽了出來,指著高更等一乾人高聲喊道:“投降吧!高更大人!”
說著他褪去兜帽,摘下了面上的紅巾。
這是一個帥氣的年輕人,有著一撮漂亮的小胡子和唇角仿佛永不消逝的一縷迷人微笑。
“迷人的小西蒙”,七賢幫的四號頭目,高更對他不算太熟悉,但謝爾曼和矮人們都早已和他打過多次交道了。
“小西蒙,你想幹什麽?”
對小西蒙最熟悉的謝爾曼上前一步,劍指著他大聲喊道。
“喔嗚,原來是謝爾曼隊長!……隊長您看看現在的情勢,您不會看不出我想幹什麽吧?”
小西蒙顯然也對守備隊這些人很熟悉。他的微笑越迷人,就預示著他越危險。
“你別忘了我們可是絕地城的人!”
“是啊!……絕地城守備隊的長官,以及三位隊長。如果這次全死在了這裡,那咱們漂亮的領主大人可真是損失慘重了呢!”
“你好大的膽子!”
……
這邊謝爾曼還在和小西蒙互相威脅,高更已悄悄耳語諸人,隨時準備再次突圍。
他們沒有選擇正面突破,因為以小西蒙的實力,即使乾不掉他們,也足夠拖住他們其中一二人了。 若是等到其他的幫派成員都合圍上來,到時候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西面是一片廢墟,我們往那個方向突圍!”高更下了命令。
少年庫蘭三世此時已從滿地的油汙裡爬了出來。他的表情在火光的照耀下竟顯得有些興奮。
他的一雙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熠熠生輝,只見拔出手中短劍,猛地大吼一聲:“阿寶,野蠻衝突!”
隨著他的吼聲過後,巨大的野豬竟再次變大!它渾身的肌肉隆起,眼睛裡閃耀著紅光,仿佛要燃燒起來,一對可怕的獠牙上似乎有粒粒珍珠滑落,仔細看去,竟是它興奮的口水順著獠牙淌了一地。
“哇喔!”
謝爾曼見狀,竟棄了小西蒙不管不顧,激動的大叫起來。
現在的情況不由得他不激動。任何一個來自北地的野蠻人應該都聽聞過這一招,這是庫蘭·鋼手的成名絕技。他與他的寵物野豬阿寶同時狂暴化,發起強力的衝鋒。
這招出現的短暫狂暴化和野蠻人著名的狂暴技能不同。它僅能持續很短的瞬間,但庫蘭·鋼手的強大之處便是能頻繁地使用這招,並在這招過後不會陷入類似狂暴技能的副作用——疲憊與虛弱之中。
眾人見到少年庫蘭三世此刻一頭短發竟無風自動,眼睛變得赤紅。這正是經典技能野蠻衝突發動的前兆!
當然這種前兆非常的短暫,甚至如果是鋼手親自施展的話根本察覺不出任何前兆的跡象。
不等提醒眾人跟上,一人一豬已如炮彈般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