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溫徹,中心高地,及至頂部,金色紋樣的灰白高牆重圍下,有諸多高矮不等、華美非常的金白建築群落,諸多鬱鬱蔥蔥的古木林立於內,錯落分布,卻不顯凌亂。
舉目望去,恢宏典雅之感撲面而來。
“……”
人至大門,狄倫發現,自己似乎是有那麽點想當然了。
不是,你告訴我,這是,總督府?
……真是萬惡的資產階級,真是窮奢極欲啊,無論是規模、選材,還是工藝、布景等等,光是粗略一看,便毫不輸於他曾經參觀過的盧浮宮博物館,並且,許是有超凡之力的加持,在神秘感、史詩感上,似乎是還要更勝一籌。
……誇張。狄倫想來想去,覺得依此刻的心境,還是這個形容詞最為恰當。
嗯,防衛力量同樣誇張。
目光可及之處,僅是粗略掃過一遍,不大的地盤內竟生生塞進了四五隊藍白製服的衛兵,他們往複交替遊走,唯獨箱壁有著徽章的高檔馬車經過時,才會讓出空檔,隨即又迅速彌合。
唔,這還只是明面上的守衛,指不定還有暗哨、暗衛……真是密不透風,守備森嚴啊,退一步說,假定入侵者真有本事越過,或是繞過他們,深入內部,到時面對的,將是那位艾德溫徹的總督,兼本地最強者,可謂是標準的送菜上桌。
細想過後,他發現似乎確實不存在什麽作死成功的可能。
希望那薛定諤的入侵者最後還能拚回個三分之一……狄倫心中莫名一樂。
他未將聖人計入考量,那等層次的存在,誰還管你的守衛……說不準一招下去,總督府還在不在都是個問題。
“沒錯,就是他……”
雖說有狄倫未曾想過掩飾的因素在內,大門處的兩隊守衛的感知力依舊堪稱驚人,他打探虛實的舉動剛有了些苗頭,兩位似是隊長級的人物便已有所察覺。
當下有兩位隊員面色一沉,背挎杆形似拉長版莫辛納甘的步槍,掛著副“和藹可親”的面容走來。
……什麽虎式微笑,不會笑可以不笑,蟹蟹。
唔,看來是身懷有相關領域的超凡能力,或是神奇物品啊……貌似是我自作多情了。於此同時,狄倫也發現了一些端倪。
收回前言,我竟然會有那麽一瞬間認為你們有實力,夠鐵血……啊哈,行為習慣鑄就的微小細節可騙不了人,它們告訴我,你們平日裡過得有多清閑自在,如今的表象全不過是典型的碰上領導視察,做做樣子。
遇見突發狀況的處理手法也很糙啊,不知所謂地亂用靈壓,殊不知,反倒向我暴露了虛實……誠如公爵府的衛隊,原來也並非人人都是超凡者……
不僅如此,目前為止,我居然還沒發現一個位階比我高的。
也是,人數嚴重過剩,能不清閑自在嗎?資源經過重重分配,稀釋的相當嚴重亦是必然。
呵呵,估計裡頭有不少托關系混資歷的吧,這一點,光是從外貌、儀態、舉止上,便能發現明顯的端倪……總督府的守衛能普遍存在此類情況,是否側面說明了,他本質上,或者至少明面上,是個好相與的人?
嗯,好一個“親民”的總督。
——如此一來,我便能稍稍安心了。
不管那總督的真實情況符合哪種猜測,至少都說明了,他必然是一位習慣於隱忍,或習慣於妥協的先生,因而,蕾娜塔以及那神秘男士就是明目張膽的“潛入”,他估計也不敢吱聲,權當沒看見處理。
總不能他偏偏瞧兩人不爽,非得來點花的吧?區區一序位四,敢捋虎須,怕不是作死哦……
安德烈、愛麗絲等人,與那兩位正步走來的衛兵全然不知身邊的同伴、準備訊問的對象竟在這短短數秒內,會有如此之多思緒電閃而過,俱都面色如常彼此拉近距離。
呼……非常好,今晚的人身安全問題解決了,本來還挺擔心撞進防守的空檔,一不小心玩脫了……
希望能勾出些尾巴,否則,我也隻好換些比較社死的手段了。
該說不說,這莫名其妙白嫖來的聖人級壯丁是真的爽……
“?”“?”蕾娜塔&“夜梟”。
感謝這些少爺兵提供的信息~懷揣著這樣的想法,狄倫面龐柔和了幾分。
他決定不再計較少數衛兵自以為藏的不錯的傲慢與貶低,照著腦海裡對英倫紳士的印象,拓印出與之對應的舉止儀態,優雅地主動地迎了上去。
一個踩點的能這麽囂張?負責檢查、待命支援的衛兵面面相覷,出於基本的職業操守,膚色較白的那位掩嘴頓了片刻,道:
“先生們,女士們,請出示你們的請柬。”
兩名衛兵抓握槍帶的手俱是緊了一緊,以示威懾,另一人則從腰包內取出儀器,用於驗明真假。
摸索外套內袋裡的請柬的過程中,狄倫目光狀似隨意地掃過兩人背後,將槍支上的細節拓入腦海。
加速符文,淨化符文,融甲符文……扳機上方的幾道尤其晦澀繁複,唔,那份莫名的神異感,深沉感,是咒文級的超凡武器?
位階二的神奇物品,低負面效果的溢價不計,市價約在100~300磅之間,序位三的,嗯,聽說至少500磅打底……而咒文級作為最初的質變環節,價格上,少說也該翻上數倍吧?
原來錢都交待在這了……狄倫頓時心中了然,遞出請柬。
滴——
檢查儀器表面的金色紋路逐一亮起,光澤流動間,發出一聲似曾相識的提示音,膚色較白的衛兵點頭接過,拆掉外封。
那衛兵掃過兩眼,眉頭逐漸擠在一塊,道:
“請柬裡未說明具體人數。”
——總督府的安保條例有明確指示,每一位來訪者都需要報備,存檔有具體記錄,說明欄目內出現具體人數缺失已算是極其嚴重的工作失誤。
“該死,這份請柬是哪位文員譽寫的?”
那衛兵心裡忍不住罵道,他並未懷疑請柬是眼前的紳士所偽造,怎會有潛入者在明明能通過核查真偽的情況下,會出現如此明顯的失誤?再說了,總督府的人數核查製並不是秘密。
見鬼,我們還沒辦法核實,因為晚宴的關系,工作人員們早提前下班了……兩位衛兵面色難看,舉棋不定。
萬一幾人真有問題,擅自將他們放進去的人員可是要擔責的,到時,誰管你有什麽難處。
就在他們兩難之際,一道溫和醇厚的男聲自身後傳來,宛如救贖的天籟般道:
“放行,他們是我的客人。”
熟悉的聲線當即勾走了諸多衛兵的注意力,愕然扭頭,視線俱都投向了那道沿花園小徑緩步走來的修長身影。
來人身著藏藍正裝,配同色格子紋馬甲以及白襯衣,黑發褐瞳,發梢卷曲,鼻梁高聳如山峰,兩撇末端翹起的小胡子頗為經典……並且,他有靠著深陷的眼窩,於左側夾著塊金邊的裝飾性單片眼鏡。
諸多元素組合在那張稍顯狹長的臉型上,出乎意料的反響不錯,搭配上健美卻不顯粗壯的身材,想必也是社交場裡的香饃饃。
從面相上看,他年齡似乎不過三十出頭。
“見過羅蘭理事。 ”
“晚上好,羅蘭理事。”
衛兵們匆忙行禮致意,過路的賓客也紛紛探出車窗,向這位立於艾德溫徹金字塔尖的男士問好,其中不乏有人目露好奇之色,以禮節允許的范疇打量起狄倫幾人。
氣質溫文爾雅的羅蘭.溫斯頓理事以同樣溫文爾雅的姿態一一給出回應,禮貌自然地結束聊天,往這邊走來。
“您好,羅蘭理事,久聞大名,阿妮塔女士有向我提起您曾立下過的豐功偉績。”
狄倫和煦笑著,迎了上去,念出早已備好的恭維話語,並特意用了敬稱。
兩人各自伸出右手,緊握在一起,晃了一晃。
指節粗大,皮膚較糙,結合他的職業,過去想必沒少冒險……從細節來看,他要麽退出一線不算太久,要麽便屬於辦公室坐不安分的那類人,偶然還會親身上陣,外出探險……
狄倫將各項信息盡收眼底,痕跡內斂,面色如常。
“哈哈,彼此彼此,我們的青年天才,你或許不清楚,阿妮塔都是怎麽向我誇你的……”
您可真能瞎扯……嘖嘖,不是我說,那老狐狸要真是這麽說的,我橫豎得給您表演次倒立洗頭!狄倫打著哈哈,彼此介紹完後,隨著羅蘭邁向大門。
有了肯背鍋的大佬,兩位衛兵自是不敢造次,爽快地批複放行。
羅蘭走在前方,領著幾人穿行於複雜的小道,行至預選好的幽靜地兒,他推了推鏡片,道:
“宴會即將開場,所以,我們邊走邊說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