淪陷的伯恩斯小鎮。
一批又一批的巨噬細胞盤踞在破碎的房屋上,它們身邊的抗體細胞緊隨著巨噬細胞,偶爾餓了的巨噬細胞會吞掉一個抗體,在蠕動中恢復平靜。
與此同時,在這座小鎮的深處,滿是殘缺血肉的廢墟中央,一個個帶著六眼面具的人和一個漂浮在巨大禁忌符文上的星形細胞正悄聲等待著。
直到一個七眼面具之人走來,這群六眼面具再經過短暫的騷亂後聚集起飄散的心神,為七眼面具讓開了道路,並且擁護著直到禁忌符文面前。
“你要的東西找來了。”
七眼張開心手,一顆被封鎖的心臟咚咚咚的發出了跳動聲。
星形細胞上滑過一條條電流狀的精神波動,隨後飄出禁忌符文的區域,顯現出了一張透明的人臉臉龐。
但是七眼面具此時忽然收起了心臟,笑道:“伯恩斯...奧克蒙特,你答應我的,可不是這些。”
心臟被他送到了身邊人的手中,他擦擦手掌心,無視了面前的星形細胞。
“我擴散在了奧克蒙特的每一個地方。”
“馬上...奧克蒙特就會如你所願。”
星形細胞用精神力發出了聲音,它流過了每一個人的大腦,傳遞著他的思想。
所有的星形細胞都達成了共識,他們同步思維、共享知識,沒有了個體差異,為了進一步的成就偉大,放棄了個人的得失。
而在這群面具人的眼中,他們看到了星形細胞擴散出去的網絡,細小的點粘貼在了飛禽走獸的身上,僅僅用了一天的時間就散播完了半個奧克蒙特。
馬車、貨物、水源...一切流動的東西都成了它們的交通工具。
七眼面具臉色極差,他知道對方這是在提醒他們,在這股力量面前任何詭計都是徒勞的,它們早就散播到了每一處,是無法被消除的。
“給它。”
七眼面具開口,但接下來他卻沒有看到任何人上前。
“怎麽回事?!”
他回頭看去,那隻星形細胞說道:“你的人跑了,他帶走了我的東西。”
七眼面具掃過眼前的一排人,只見他們一個個的抽出衣服下的刀刃超著眼前的細胞和七眼面具殺去。
“叛徒!”
七眼面具憤怒的甩開衣袍,在面前打開一個透明的圓圈,將自己的手下固定在了半空中。
忽然間四周變得安靜,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他的手下在一陣無聲的扭動中炸成了肉沫。
沉默學者。
“你...毀滅了我們的家!”
他留下了一個親近的手下,在讀懂了對方沒有任何聲音的口型後,七眼面具無情奪走了他的生命。
不,是你們的家!
七眼面具揮手粉碎了這個人的身軀,再次抬起頭來時,剩下的手下們一個個的低下了頭。
“把他給我抓回來!”
“是!”
六眼面具們齊聲回應,轉身立即追出了伯恩斯。
...
此時遠在迷霧海灣的尤恩格跟著塔利斯·裡斯本來到了一座燈塔面前。
燈塔發潮的牆壁上粘滿了各種殼類,幾隻長著多肉足的海蝸牛正趴在了牆體上用長著數排堅硬牙齒的口器扣下殼類,哢嚓哢嚓的咬著。
幾個被拴起來的魚人在看到了尤恩格倆人走來時,瘋狂的叫了起來,尖銳且高昂的聲音當即將燈塔內的人震了出來。
“這裡不歡迎人類。
” 中年人推開門放下雜物,看了一眼又關上了門。
隨著一隻隻海蝸牛爬出燈塔下的裂縫,擋住了尤恩格倆人前進的道路。
燈塔後的海面極其平靜,沒有風沒有浪沒有任何波動。
尤恩格沒有說話,塔利斯伸手探出一片透明的命運信息,飛入了燈塔內。
一會後,燈塔內傳出聲音:“海灣北最近來了許多的外來者,他們偷了我的東西。”
海蝸牛們一點點的爬回了燈塔下的裂縫,尤恩格順著縫隙看去,下面連接著整座燈塔的地基,甚至更深。
一眼看去,密密麻麻的海蝸牛在縫隙裡攀爬,多足的肉腳爬過岩石,舔舐著從燈塔內流下來的奇怪液體。
塔利斯等尤恩格看完,微笑著帶著他走向了海灣北部。
“他是這裡唯一能夠治療黑潮汙染的人。”塔利斯向尤恩格解釋,隨後停下來後說道:“海灣北部的是羅薩王國的人,他們從海路逃進迷霧海灣,一大部分人被黑潮汙染,剩下的則是帶著禁忌汙染。”
“就算不殺掉他們,用不了多久他們也會因為汙染變成異類危害了其余人。”
尤恩格忽然明白了塔利斯的意思,殺掉他們。
塔利斯就坐在了路邊,雜亂的命運信息閃爍著偽裝成了一塊不起眼的石頭。
尤恩格沉默不語獨自前行,朝著北邊的方向跨入了一處被水淹沒的廢墟之中。
迷霧海灣本是一座沿海的巨型城市,甚至可以和奧克蒙特的主城相比,因為地處關鍵位置,得到了大力的發展,逐漸成為貴族的遊玩勝地,名聲響徹整個歌德王國。
現在尤恩格看到了只有殘破的廢墟和爬滿牆壁的海洋生物。
地勢略高的地方會乾燥一些,大部分人都會盤踞在那裡,打起篝火,燒著廢墟內能夠找到的任何木材。
尤恩格略微撥動了命運,順著這些人身上的命運看到了他們過去的一部分。
可憐、淒慘、無助,但他們已經沒有了未來,如此下去除了成為異類外, 沒有任何出路。
為了食物他們盯上了海灣最弱小的海蝸牛,他們趁著學者不在,闖入了他的牧場,搶走了上百頭海蝸牛來填飽肚子。
因為不敢深入裂縫裡面,他們又偷偷挖走海蝸牛卵,等學者回來他精心培育的海蝸牛幾乎損傷殆盡。
尤恩格念想著,召喚出了來自過去的靈性物異化自己。
塔利斯有些許試探他的想法,試探他在這個時候能否殺戮果決。
去幹掉這些僅僅是為了一口吃的、為了活下去偷竊海蝸牛的可憐家夥,又或者是這群還沒有異化,再未來才會異化為害其他人的可憐家夥。
所以一個人在沒有犯罪前,就可以用未來所犯罪的刑法懲罰他?
所以尤恩格是否會憐憫這群人?
塔利斯很期待未來的結果,他看到了不同的答案,但是他想看到尤恩格在沒有任何影響下,自己一個人會選擇什麽,所以他隻帶了尤恩格獨自前往。
不一會後,廢墟之中傳來了怒吼聲,一個個肉柱狀的細胞異類爬了出來。
尤恩格逐漸壓住了內心的浮躁,他想到了一句話天道不公,他又想到了自己內心還留念那個要稍微公平的前世,而沒有正視這個沒有一點公平的世界。
調死術開始流轉於他的手中,每一個過去的它都運轉起了凋死術的符文,一個個的貼近了那些異化細胞的身軀,抽幹了他們的一切。
尤恩格最終走出枯萎的爛肉,心頭撫平了剛剛的情緒。
公平不是等待和施舍來的,而是用力量爭取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