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心是甜豆腐和壽司。因為是涼食的緣故，我吃的很快。壽司其實就是用海苔葉包裹著的飯團，吃在嘴裡有股淡淡的甜味。

　　“本來還以為沒有肉會吃不開心呢，沒想到味道還挺好的。”蜜芽芽嘴裡嚼著壽司，含糊不清地說，“你們家真好，好吃的好看的，真想留在裡好好玩幾天。”

　　奎妮恩橫了蜜芽芽一眼。

　　“出於你們的人生安全考慮，還是不要在這裡長留的好。”水月櫻端起茶杯，撇開浮葉，喝了一口茶，“五個艾歐澤亞的外鄉人越過黃金閣來找我，哪怕是我那個蠢貨表哥都能猜到還刀是個幌子。所以舅舅一定會來探究你們的底細的。”

　　“那你還叫我們來?”我皺著眉頭問，“讓你家的仆人來取不是最方便嗎?”

　　“這不是顯得你們誠意足嗎。”水月櫻笑著說，“不過叫你們來也有我的私心。好給我的舅舅，還有家裡的那些長輩們看看我在艾歐澤亞出色的合作夥伴。”

　　“我們可不想成為你的工具。”奎妮恩板著臉，冷漠地說，“不要把我們牽扯進你的家族政治鬥爭裡去。”

　　“哎呀呀，別這樣嘛。”水月櫻笑著說，“我在家族裡的地位越高，能給你們爭取到的資源就越多，對你們也有好處的。想想看，在解放多瑪的戰役上，原本只有30個忍者和100個精武忍者的區別會給戰局影響多大，況且還有更加豐富的後勤物資。

　　“水月家的家臣族人眾多，其中忍者死侍更是數不數勝，都是一群打起來什麽都不管的瘋子。而這些不怕死的瘋子們，最不值錢的就是命。100個殺戮機器在戰場上一定會所向披靡，幫你們在與帝國軍的戰場上打開局面的。”

　　“可是你說，他們的人命......不值錢?”我皺起眉頭問。

　　“在東方，培養起來的忍者就是消耗品。”水月櫻歎了口氣，“別說我們水月家了，可能幕府治下的忍者，對比起黃金港的人口而言隻多不少。這些人從小到大就在接受要為主公獻出生命的教育，對於他們而言，沒有比為了主公而死更光榮的事了。”

　　水月櫻扭頭看向我，她的眼瞼下垂，露出了些許疲憊的模樣:“畢竟遠東幕府的成立，也是靠著這群死士搏命換來的。

　　“我知道你們難以接受，但這就是東方的文化。對主公盡忠的想法在他們腦子裡根深蒂固了二三十年，隻憑借一朝一夕沒有辦法改變，更何況，沒人敢反抗幕府的統治。這就是事實，我希望大家不要在這個上面糾結太久。”水月櫻輕描淡寫地說道，“戰場上難免會死人，和平年代他們不也活的好好的嗎?”

　　霜知發出一聲歎息，奎妮恩表情越來越扭曲，死死地攥緊了拳頭。萊多米爾閉著眼睛默不作聲，但嘴裡那顆碩大的虎牙都已經露了出來，蜜芽芽看著大家都沒有說話，環顧四周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輕輕地拍著奎妮恩的肩膀。

　　沉默了一會兒，我歎了一口氣問:“那晚楓呢?”

　　水月櫻愣了一下，猶豫地回答:“她算半個吧。”

　　她說這話時，眼睛不經意地瞥向了那扇側門後。像是要轉移話題一樣，她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衣襟:“我們繼續聊正事吧。”

　　我看了奎妮恩一眼，她對著我抿了抿嘴唇，露出了一個看上去很牽強的苦笑，然後把紙重新鋪到了桌子上準備記錄。

　　我簡單地對接下來的計劃做了安排:“我已經大致清楚你們家的情況了。我認為，現在最主要的問題就是對精煉的溯源，查清楚蠻神以太的具體情況。你的父親是5年前被精煉的，為了讓情報更準確一些，我們把時間跨度拓展到7年前。考慮到政治因素，你們水月家的情報網絡就搜集紫州境內的情報好了，把7年來有可能是蠻神症狀的患者的信息盡可能搜集全，然後分析患者之間的共同點;至於黃金港那邊，我們拂曉有自己的情報網絡。

　　“如果蠻神的活動沒有針對性的話，它精煉過的對象一定不少，不可能查不到任何蛛絲馬跡。但如果情況相反，恐怕就不好說了。”我用食指敲了敲桌子，落在了水月一郎的名字上。

　　“明白了。”水月櫻聽完點了點頭。話說到這個份上，始作俑者是誰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最終調查出來的不論是何種結果，對我們而言都不會是好消息。

　　考慮到目前多瑪的反抗軍有些甚至只能拿農具作戰，水月櫻許諾我們會在三天內派人和拂曉交接，給位於烈士庵的多瑪反抗軍送去一批武士刀。這些武器都是水月家工匠鍛造出來的殘次品，雖然質量欠佳，但勝在數量足夠多，能夠勉強應付當前的情況。

　　討論結束之後，萊多米爾將奎妮恩做好的記錄筆記收好。水月櫻起身走向大門，還沒等到她伸手去拉門，之前在外面等候著的仆人們便已經將門拉開了。

　　我們一行人跟著水月櫻離開了庭院。重新回到了那片竹林中。只不過水月櫻並沒有把我們帶離水月家，而是向著竹林更深處走去。越往裡走，造園的環境就越豐富，甚至還用假山堆砌出了一條“山路”。走了不久我們遇到了第二道大門，水月櫻告訴我們，跨過這第二道門才算真正地進入到了水月家的內部。而我們剛剛在的外部，通常是用來招待客人，給客人提供住處，以及家臣們生活的地方。

　　剛進第二道大門就是一個小型的集市，是供那些不願意出遠門的仆人們領取生活用品以及互相交易東西的地方。除了自行交換東西以外，在這裡的商鋪買東西都不用花錢，但只能根據規定按需拿取。現在時間快到了中午，忙完上午工作的仆人們會來這裡扎堆，因此還算熱鬧。仆人們看到水月櫻經過，都要深深地向她和我們鞠躬，而水月櫻只是簡單的點頭回應，我們跟在後面有些尷尬。

　　走出集市後又是一個造園，像之前的竹林一樣分成了四條岔路。水月櫻告訴我們，這些路分別通往家族成員居住的房子、傭人的房子、家族成員平時鍛刀和其他產業工作的地點。她帶我們遠遠地觀望了工作區，便帶我去到了她居住的地方。水月櫻的母親因為是嫡系，所以有一套獨立的大宅子，還附帶了一個小庭院，她現在和水月三郎一起居住在這裡。至於她家的房子有多豪華，招待我們吃的午飯有多豐富，這一路經歷下來，我早就已經見怪不怪，也不想再贅述了。

　　期間水月三郎一直沒有現身，水月櫻也對他閉口不提。一直到了下午，水月櫻才領著我們離開了這裡，一直把我們送到了第一道大門口才停了下來，站在門口遠遠地注視著我們遠去。

　　我走兩步都會忍不住回頭看上一眼，每次回頭都能看到水月櫻站在門口向我揮手。就這樣往前一直走了很遠，直到翻過一個小山坡，直到水月家徹底消失在了我的視野裡後，等我再回頭看向水月家的方向，除了紫州這片荒涼的土地外，就什麽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