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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第六史躺平等飛升》驚蟄(40) 邀約
  獵人先生的陷阱並不十分新奇,我看著它就像是捕蠅草的夾子或是豬籠草的網兜,又或者是如同我還是新手時期做的捕蟲器,除了走投無路或是頭腦太過簡單的無頭蒼蠅會如此不顧一切的飛入其中之外,幾乎只能放著唬人。於是我想,那位獵人先生應當也是剛入職的新人,那我便無需太過苛責於他,因而我放棄了本就沒有答應析蝶先生的給他一些驚嚇的請求。

  “獵人先生,讓您久等了。”我假裝自己沒有看清他正在做的事,如此就能避免尷尬,但此話一出析蝶先生便在我顱內笑出了聲,我也反應過來自己似乎還沒有聽那位客人向我坦白自己的真實身份,於是這正常的招呼變得可疑起來,我見那獵人渾身打了個激靈,慌慌張張的轉身且想要將自己正在搭建的東西隱藏起來,卻不幸踩到了自己留下的邊角料而倒下。

  “乾得漂亮,這下他自食其果了。”啊,析蝶先生一定以為我是在完成他的吩咐,我本想解釋但一來這不是什麽好時機,二來析蝶先生在這句話後便再怎麽呼喚都沒有回音,我隻好暫時作罷,先去看看那已然停止運作的陷阱中獵人先生的情況如何。好在他本也只是想要困住我而沒有主動危害的意思,因而他現在除了很是不服氣之外身上找不到任何受傷的痕跡。

  他的衣物甚至都沒有因此而弄的髒亂,當然也可能是這段時間內他想辦法將自己清理了乾淨,但若是前者,我過會兒一定要向他取取經,我也想要以如此安全而不傷及那些脆弱的羽翼的方式捕捉一些蝴蝶,但願他不要覺得我是在對他進行嘲諷,不過眼下最該做的事情應當是救他出來,但那些陷阱比我想象的要複雜些,因此我在擺弄了一陣後決定向他本人求助。

  “先生,很抱歉您要打這裡出來恐怕有些麻煩了。”我盡量使自己顯得友善一些,但獵人先生還未等我多說幾句好聽的話便怒氣衝衝道,“是的,您很得意吧,先生?我又小看了你。”想來他撓破頭也不會猜到我是如何無聲無息的離開那個被反鎖的房間的,但這脆弱的陷阱倒確實是有些太不將我當回事了,若不是不想糟踐他的心血,我稍微用力便能將其撕裂。

  “先生,不要誤會,我是真的想要救您出來。”獵人先生顯然是以為我從一開始便識破了他的身份但一直在裝傻,就是為了今天要他的好看,因而他無論如何都扭著頭拒絕同我說半句話,哪怕我拋出了足夠的誘惑也絲毫不管用,“先生,我已經大概知曉這次事情的元凶,難道你不想同我一起解決此事嗎?”好吧,沒用,完全沒用,他已經完全記恨上了我的欺騙。

  “我可沒在這件事上做錯什麽。”除了引爆第一顆地雷,但那也不關您這個外來者的事情,“所以我也不會為了我接下來的行為賠償。”在我將自己的視線移開之前,我瞥見了那位獵人驚慌失措的神情,他左顧右盼尋找著逃離的出路,仿佛他自己不是這陷阱的製作者而是誤入其中的困獸,而當我以隨時攜帶的花枝剪將那陷阱撕開一個大口子時,他仍未逃離。

  “先生,您應當已經看出我並非凡人,而如果您提前了解過我們,便會知道我與我的祖輩均為大地的血脈,轉輪大人的後裔,因此您應當知道我們不能被當作尋常人類看待。”我知道自己已然無法扭轉第一印象,乾脆便將錯就錯的裝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我無意傷害您,而這只是對您怠慢我的小小懲戒。”你瞧,自故事書上學到的話術也有用得上的時候。

  顯然這樣的話術更能使獵人先生這等常與喜怒無常的漫宿靈體們打交道的家夥信服,我發覺他全身都輕松了下來,幾乎是癱坐的縮在那陷阱的角落中,但顯然他已然放松了警惕,至少是有了交流的意願,“那麽,您想要告訴我什麽呢?”他開始對我使用敬語,不再因為我還是個年輕人而繼續小瞧我,這倒也不稀奇,畢竟有時年紀未必真的同看上去的一模一樣。

  “那我便直說了吧,我曾經見過那種有著恐怖擬態能力的蘑菇。”我一五一十的將關於祭司先生的事講與了獵人先生聽,包括他所說的那些聳人聽聞的話與菌絲構建的奇異身軀。現在想來或許祭司先生整個便是那些菌絲通過擬態搭建的人型,難怪他有時會讓人覺得頗有幾分違和感,但若是如此他所崇拜是那位大人又是何許人也?總不能是一隻巨大的蘑菇吧?

  我沒有故作玄虛也沒有隱瞞平日裡與祭司先生的接觸,包括他最終跟著一位常客,便是此時被那巨大蘑菇寄生的那位回了家的事,而這些話在獵人先生聽來也是十分可信的,因此他終於接受了我的幫助,拉著我的手腕自那陷阱中爬了出來,並且在同時意識到了我的力量確實不容小覷,便揉著自己的手腕原地沉吟,最終發問道,“是嗎?那麽您打算怎麽做呢?”

  “我會請他到我的店裡來,雖然我不知道該怎麽聯絡他,但只要我將那似花非花之物自它的宿主身上拔下,我相信他一定能夠察覺到,然後我只需要在被撕碎的花瓣上刻下我想要告訴他的事便好。”獵人先生點頭讚同,但他仍然存在顧慮,“如果這樣能夠救下那個可憐人便是最好,但若是他當真拜訪,你真的能夠下定決心並且有那個實力,能夠留得下他嗎?”

  “他破壞了我的生意以及名聲,那關乎名譽,我必須同他理論個明白。”我強調了自己絕不會善罷甘休,但回避了自己確實並不清楚祭司先生究竟有多少能耐的事實,他或許是個無形之術的學徒,而我只是比常人與特定的一些準則更為親近些,而獵人先生比我想象的更敏銳,“如果你能夠成功讓他露面的話,我便已經感激不盡,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辦就是。”

  我不知道獵人先生做了什麽準備,但看他的陷阱顯然都不想要傷人性命,我便也沒有多追究,反而想著等祭司先生來了要準備些什麽樣的話好好質問他為何要做出這樣的事來,但他來的著實有些慢,當然,也可能是我太過心急,總之在第二天的深夜,我為了等待他而在店內待了整個日夜,才終於在深夜聞到了那久違的糟糕氣味,以及聽到了不算禮貌的敲門聲。

  “請進,門沒有關。”我仍在生他的氣,因此失了待客之道,但我覺得他確實需要長長記性,而祭司先生應當也沒有生氣,因為隨後我便聽到了開門的吱呀聲,伴隨著那如同菌床般濕潤黏著的腳步聲一同到來的是令我打了好幾個寒戰,忙套上了更厚實衣服的寒意,“先生,您簡直像是把冬季帶進來了一樣。”我抱怨道,而他的沉默也恰如白雪覆蓋留下的死寂。

  “抱歉,我,不能,繼續向前。”沒錯,是祭司先生的聲音,只不過更加破碎與沙啞,只是說出幾個詞句就已經氣喘籲籲像是一個壞掉的風箱,看來這段時間他過的並不好,於是我的氣頓時便消了一半,說起來這似乎也是我先惹起的禍事,於是便趕忙將為自己準備的守夜熱茶也為他倒了一杯端過去,卻才沒接近幾步就被他叫停,“不,別過來,太燙了,拜托。”

  “先生,現在是秋天,氣溫已經有些轉涼了。”我剛剛才被那秋季夜間的寒風給好好的教育了一番, “而且我真的覺得你需要這個,你看你都凍得說話不利索了,唉,你看我都忘了,讓我為那壁爐添些柴火,再把門關上,這花店便溫暖而明亮了。”祭司先生的頭搖的很快,這是拒絕的含義,而這令我十分驚訝,“先生,你趕急事嗎?為什麽不願意坐下談談?”

  “怎麽,難道是您覺得您所做的事無法解釋,因此想要趕快開溜?”我覺得我最近越來越咄咄逼人了,或許是因為析蝶先生在我的腦內播下了許多太過銳利的鱗粉的緣故,但我還是從善如流的放下了那杯熱茶,也沒有點燃壁爐,甚至沒有拿起已經點燃了的燈火,而是選擇了一株帶著些許熒光的花與我同行。如此,祭司先生才算是允許讓我緩步走到他的跟前。

  “你瞧,今天可真是冷。”我關上了門,但奇怪的是走到門口時湧入的風竟然拂面生暖很是舒服,而當我將它們拒之門外,屋內的溫度才降低了更多,甚至我掌中的花朵都沾染上了本是在一個多月後才會凍結的寒霜,“唉,真是奇了怪了。”我一步步的接近了祭司先生,但微弱的熒光尚且不足以支撐我看清他的方方面面,但那不斷聚集的寒意已然可見一斑。

  哦,該死,我早該知道,我的玩笑話成了真,祭司先生仿佛真的成為了冬季的使者,在這地上為它代行凍結與沉寂的法則,也許這也就能夠解釋他為何如此怕熱了,我猜他眼下一定成了一個雪堆成的人偶,因而一切熱源都如此致命!我想要知道究竟是什麽將其轉變至此,如果他那凍僵的舌頭還能正常吐字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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