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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第六史躺平等飛升》《鳴囀史詩》 羈鎖幽鏡:破鏡難圓
  “鐵匠大人,我已經將它取來了。”一名身著祭祀服的美麗少女自房間的角落走來,將正懸掛在屋頂的吊燈上,面對著大門左右搖晃著等待這不走尋常路的女祭司歸來的蜘蛛嚇得手腳不穩,墜落到了下方那鐵匠昂起的下巴下擺堅硬漆黑如同曾遭火焰灼燒的成團鐵絲般的胡須之中,雖然沒有摔傷但很快就又被他口中吐出的,過於熾熱的呼吸灼傷而慌忙躲避起來。

  “呵呵。”那女祭司一面將那隻鏡匣放到桌上一面忍不住發出了笑聲,引得那剛剛尋了一處光線經由琉璃與寶石的反光垂墜成絲,如同細膩絲綢的角落爬到了那雖然坐著卻高大的與那站立著的嬌小女孩差不多高度的鐵匠先生的耳邊,狐假虎威的張牙舞爪,引得那女祭司忍俊不禁但仍不得不以如同哄孩子似的語氣向她道歉,而那鐵匠則揮手示意她們都安靜些。

  “你是七蟠的女祭司,我聽說你最是精通開啟之準則,不知這鏡匣有著什麽特殊之處,竟連你都花了這麽多年卻連一道縫隙都不曾留下?”那鐵匠粗糙卻靈活的手指在那鏡匣的表面輕輕劃過,女祭司有些擔心他那沾滿煤灰,又滾燙如同熔岩的手指是否會在那小巧玲瓏的脆弱匣體表面留下過於明顯的痕跡,如同他揮手與行走時落在地面與桌面上的那些煤渣顆粒。

  事實證明女祭司的擔心是多余的,當鐵匠將那鏡匣重新放置到桌面上時,她便發現它依舊光亮如新,松了一口氣之余,她開始回答對方的問題,“不,倒沒那麽艱難,只是這鏡匣中不僅有您的兄弟,還有七蟠大人的影子潛伏於內,而我畢竟是他的女祭司,貿然違逆他的意願可不會是一件愉快的事。”說著這話,她又仿佛想起了什麽可怕的回憶似的瑟縮了一下。

  “您可千萬別當我是在危言聳聽或是妄自猜測之類,實話告訴你們吧,我可是第一時間便進行了嘗試隨後便遭到了他的懲處,而那位同我一道來的朋友,甚至也被關進了那鏡匣之中無以逃脫。”見那旭蛛與鐵匠眼帶懷疑的注視著自己,那女祭司也顧不得顏面,忙將自己與笑鶇尋到此處後發生的事竹筒倒豆子般的交代了個乾淨,“現在的我,是真的拿它沒轍啦。”

  “你的臂膀從前更多些。”那鐵匠沉默的聽完了女祭司的申辯,一面打量著她此刻實在太過接近尋常人類的身形一面點頭算是接受了她的說辭。這鐵匠從前同女祭司也是有過幾面之緣,知道她本該有著更多的手臂,且她的關節也不該向如今這般滯澀且只能彎曲向一邊,她的手指與骨骼都覆蓋了更多的皮肉,卻沒有更為壯碩反而因為肌肉的消減更顯纖細且無力。

  不過她的面目倒是雕琢的更清透與精致了,作為一名出色的工匠,鐵匠先生不由自主的看愣了神,在心中反覆的描摹以求弄懂七蟠究竟是用了何等的技藝才將自己的女祭司打造的如此完美。這本是件值得誇耀的事,對於一個女性來說,但由於他面上不顯,那女祭司不僅沒有心思去嘲笑那鐵匠的癡迷,反是愈發緊張的握緊了拳頭,但依舊昂首挺胸以免顯得心虛。

  半晌,那鐵匠終於回過神來,對著那女祭司扯出了一個歉意的微笑,但可惜的是他的胡須太過茂盛,對方可看不出他嘴角的弧度,只能看到他臉上的皺紋堆到了一起且他的眼睛眯了起來,這下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忙找了個理由就要退卻,“風蛇大人,就是七蟠大人在此方的投下的面相,他若是長時間見不到我的人一定會尋來,

因此我恐怕只能暫且失陪了。”  “況且大人您應該聽說過一句話叫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等會兒你們若與七蟠大人起了什麽衝突,我自然信你們已然做好了準備,定能馬到成功的,但七蟠大人若是遷怒起來,你們可沒有理由來保下我,而他的怒火我是萬萬承受不起的。”那女祭司說的懇切,鐵匠也不好繼續留她,點了點頭目送她離去,便又自顧自將那鏡匣顛來倒去的想要搞清楚其中的結構。

  “這家夥,這家夥,她可真是!”那旭蛛本想要指責對方的怯懦,但想起當日自己隻與七蟠大人的陰影們打了個照面便被其卷起的風暴傷到至今尚未恢復,而那女孩,她雖然有些特殊,但看得出來仍舊是個凡人,如此一想便也失去了指責她的資格,只是煩躁的繞著桌面沿著陽光鋪就的軌道爬行起來,直到被突然砸在桌面上翻倒的鏡匣砸斷了去路方止住了腳步。

  那鏡匣開啟的並不算艱難,或者說絕大多數的鎖都抵不過絕對蠻力的襲擊以及火焰的重塑,但無論是爬上其邊緣的旭蛛與鐵匠都沒有從其中尋找到太陽的痕跡,唯余漆黑一片,甚至還往外擴散著的煙霧,而它們雖然在纏繞上鐵匠的手指時便被燙的慘叫一聲,連原本緊咬著旭蛛的那幾根獠牙都放下已然入口的美餐縮入了匣中,但要將其驅逐出來只怕要費些功夫。

  當然,是那旭蛛心說的費些功夫,在鐵匠看來那可再容易不過,隻將自己那大得幾乎要將鏡匣擠壓變形的手探入其中,如同自洞穴中摸泥鰍一般便握著那幾條小蛇的尾巴,全然不顧它們的尖叫便拖到了陽光底下,見它們被陽光照射便不斷的淺淡幾乎要消亡,卻還嫌不夠的再加了把烈焰,隻頃刻間便徹底將它們化作了灰燼,待事了後才施施然看向了那鏡匣深處。

  “大人,這可不妙啊!”那旭蛛原本看著那幾條小蛇受難還在一旁歡呼助威,但見到鐵匠竟如此毫不留情的將它們盡數滅殺,反倒驚得忙不迭阻攔,可惜鐵匠從來都不是樂於聽從勸阻之人,自然連動作的停頓都不曾有過半分,“唉,這可如何是好!將七蟠大人得罪到如此程度,他一定正向這裡趕來,而我的蛛絲能夠承受的力量卻如此微不足道,這如何是好?”

  饒是那旭蛛記得團團轉,鐵匠也不曾分給她半點注意,在確認了那些蛇的影子再翻不起風浪來後,便撿起了終於重現光明的鏡匣找尋起自己兄弟的痕跡來。旭蛛的慌亂此刻也因鐵匠先生的冷靜而緩解,猜想他應當是想趕在那風蛇趕到前便功成身退,他總是不敢在漫宿對驕陽大人與光陰鑄爐大人大打出手的,即使他想,不說眾人定攔著他,他也決計是勝不過的。

  於是那旭蛛再次爬上了鏡匣的邊緣,往裡看去果真見到了一面鏡子,而其中那微弱的反光,雖然狼狽到可以說令人不敢辨認,但當他開口說話時,他們倆便都認出了那是太陽。“光陰鑄爐,我感受到了你的熱力,雖然在這裡我聽不到你燃燒的聲音,但你應當能看清我的閃爍。”鐵匠點了點頭,但太陽沒有回應甚至言語都沒有片刻停頓,旭蛛知道他所說確是實情。

  “砸碎這面鏡子,然後回到漫宿去,你知道我最不喜歡哪個面具的。”太陽的光芒像是完全沉入水底似的只剩下了絲絲縷縷的波紋而已,得到了指令的旭蛛不疑有他,因為驕陽大人在她眼中永遠都是最明智的那位,他做出的一切判斷都不容置疑,哪怕對方是光陰鑄爐大人,於是見到那鐵匠不僅沒有照辦反而一臉不置可否的若有所思,便上躥下跳的催促起來。

  “安靜。”這自然引發了厭煩,鐵匠皺著眉頭顯然正在猶豫著什麽,見那旭蛛沒有想要停下來的意思,才終於將自己的猶疑之處說出了口, “雖然不知道那是否正是驕陽的真心所願,但若是我聽命打碎了那面鏡子,他一定也會隨之消亡,永不複還。”聽到這話那旭蛛果真消停了下來,縮在鏡匣的角落中瑟瑟發抖的想要同太陽說些什麽,卻始終沒有得到回應。

  “大人,您一定有辦法的!”旭蛛此刻全然六神無主,她不會置疑鐵匠的判斷,因為光陰鑄爐是她所認識的最好的工匠,她或許並不那麽明智,但無人能夠否認她的技藝與經驗,而此刻她的面相顯然力有不逮,但在沉吟片刻後,還當真想出了不算立竿見影但或許行之有效的法子,“若我們先砸碎那鏡子,再將它拚起來,或許驕陽也能夠藉此而成功恢復原貌。”

  “大人,您糊塗了不成?”那旭蛛起先連連叫好,但仔細一想便發現了不妥之處,這事關驕陽的性命,因此她也顧不得禮貌直接提出了質疑,“您應當知道凡是破鏡皆難重圓,哪怕拚的回去也不是原先的樣子了!”還是說,鐵匠早已自有打算?那也是須得他交了底,自己才能放下心來的,旭蛛帶著試探的意味一再追問,鐵匠便也坦然承認自己並無巧思妙想。

  “你過會兒再找那女祭司一趟,至於七蟠你不用擔心,他最喜歡看人左右為難的模樣,自然是不會在此刻尋我們的麻煩,且我在此處安坐,他便不會將你放在眼裡。”鐵匠的手指敲著桌面,小聲的對著旭蛛吩咐道,“我不是打造鏡子的行家,但我知道有位工匠他對鏡子可謂了如指掌,若能想辦法給他帶去委托,說不定他還真能想出什麽法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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