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牆壁顯示器上如同古裝劇一樣的畫面,畢衍和趙政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兩個人……穿越了?”
畢衍只能想到這個解釋,可仔細一想又覺得哪裡不對。
“這穿越還能現場直播的??”
老黃看著目瞪口呆的畢衍,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笑容。
“你說的也不算錯,小畢,他們兩個現在的確是在一個處於古代的空間,只是這空間有個限制。”
付熙熙白了老黃一眼,似乎是怨他搶了自己的話。緊接著一個響指,洛書運轉的光芒開始變動,顯示器裡的畫面變成了畢衍第一次來時看到過的那個介紹文件。
墨叁貳柒。
代號:【畫家】
類型:墨·繪畫實物型異常。
等級:無危害→現為極大危害。
該異常為20XX年3月進入博物館收藏程序,來源為K市某鄉鎮文物製假窩點。
異常現象:
該異常外形為一塊絹製畫布碎片,年代斷代為北宋末期,面積為11.27平方厘米。碎片繪有一幅半身人像,另附文字“正道諫”,為楷體書寫。
根據技術組測試,一旦該異常在任意平面上被展開平放,平面上會出現疑似絹布老化的黃色紋理,與主要色彩為黑色的作畫痕跡。
該痕跡會以每分鍾6平方厘米的速度向其左側擴展,由三次不完全測試數據猜測,其最終結果為在相應平面上複製出一幅描述北宋都城人文景觀的古代繪畫作品。
據考證及觀察,該作品與《清明上河圖》基本一致。除墨叁貳柒所在位置處向右延伸超過三十平方厘米以外,與現存《清明上河圖》無明顯差異。
收藏對策:
經過測試,該異常被卷曲、折疊、揉皺時,無法導致繪畫行為出現。如有明顯超越北宋繪畫技法的複雜色彩顏料塗抹的區域,該異常繪畫痕跡蔓延速度將被減慢。
現由平面美術展區以折疊模式存放,保管容器內部經處理,為不規則環形凹坑內表面。
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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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熙熙雙手一揮,文件停止了滾動,卡在了警告的那一行。
“我之前說過,由於博物館遭遇了敵人的襲擊,一些規則受到了扭曲和破壞,對墨叁貳柒而言,這種破壞的影響更為嚴重和明顯。”
畢衍聽著心頭一動。
“是指展品不能自己修複自己那一條?”
付熙熙點點頭,表示畢衍回答正確。
“如你所見,墨叁貳柒本身的異常,就近似於一種自我修複,在那條規則被人攻擊之後,墨叁貳柒發生了進一步的異變,不再試圖繪畫,而是試圖將周圍的東西變成畫,拉進某個空間當中。”
“我們懷疑敵人投放的攻擊手段,就藏在那個空間裡。”
“那我能幫上什麽忙呢?之前那個填字遊戲,我不是已經做過了嗎?”
畢衍聽完付熙熙的解釋,完全不明白為什麽尋找“攻擊手段”的目的會和自己扯上關系。
“你之前確實已經通過玉律成功修複了展館內的規則,但墨叁貳柒內部的規則很顯然還是處於被干擾的狀態,我們需要一個可以使用玉律的人,帶著被修複的規則進入畫中世界,找到源頭並修複它。”
付熙熙又打了一個響指,畫面上展示出那個玉板和金色的黏土活字。
而那個可以使用【玉律】的人,
就是畢衍本人。 “我有兩個問題,付館長。”
“請講。”
畢衍摸了摸下巴,認真組織了一下語言。
“第一個問題,既然這些異常物品還有這種隱患,你們為什麽要收藏,而不是直接毀掉它們呢?”
“第二個問題,如果我決定不加入博物館,你們又會怎麽處理這個口袋北宋呢?”
聽完畢衍的問題,付熙熙幼小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孺子可教的笑容,老黃也投來了讚許的目光。
“其實你的這兩個問題,歸根到底是同一個問題。”
老黃接過了話,開始娓娓道來。
“館長應該告訴過你,異常是神明留下的痕跡,而這些痕跡都是一種概念。”
“如果遇到無法被收藏,同時又具有明顯危害的異常,我們只能毀掉它,但本質上的異常概念並不會消失,而是轉換成為純粹的概念。”
老黃指指自己手上正播放監控畫面的手機,接著解釋道。
“就好像這個監控畫面,可以從監控室轉移到我的手機上,因為它本質上只是一段電信號,你砸了監控室的屏幕,這段信號依然可以傳到我的手機上。”
“也就是說,如果我們毀掉一件異常,它很有可能會轉移到另一種載體上,形成一個新的異常,而且有可能出現在我們很難處理的位置。”
畢衍在心中快速消化著老黃的答案。
如包蘋安所說,博物館的確可以自行處理墨叁貳柒的問題,只要燒掉那塊絹布碎片的本體,那麽這些事情都不會繼續發生。
但真正麻煩的,是概念,不光是墨叁貳柒所含的異常概念,還有被它拉入其中的其他異常物品中的概念。
如果武斷地毀掉墨叁貳柒,那麽在一個未知的地方,也許就會誕生一個或者更多新的異常。
直接毀掉,無異於飲鴆止渴。
畢衍是一個擁有簡單樸素正義感的人,他先前對這件事最大的抵觸來源於兩點。
一是九幽博物館對他的算計,從願者上鉤的人才市場到被招財貓追殺的半夜面試,從頭到尾他都在被九幽博物館牽著走。
二是對自身能力的自知之明,不管是九幽博物館還是原初理事會,一直在強調什麽保衛人類,抵抗末日之類的宏大話題。
而畢衍一直認為,自己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就算是被強行扔到了五賢者的圓桌前,他也是個一臉懵逼的冒牌貨。
更何況,這短短兩天之內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以至於他根本來不及仔細捋清這一切之間的關聯。
“最後一個問題,付館長,老黃叔。”
如今他面臨著一個現實又直接的選擇,在知曉了世上還有包蘋安那種一出生就帶走了幾條生命的異常之後,該不該放任一個未知的異常不受控地誕生。
“如果我幫了你們這一次之後,我還有選擇退出的權利嗎?”
畢衍舉起了手中的點睛筆。
“當然,和這東西有關的記憶,我也希望被清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