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是血的克諾維走在樹林中,時不時地抬頭望天。
當從樹林中醒來,發現自己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時,克諾維花了好久時間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是穿越了。
從有些混亂的記憶片段中,他知道了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的身份和成長經歷,也對這個世界有了一定基礎的了解。
克諾維雖然身上沒有任何傷口,但就從當時的出血量來看,他大抵是借屍還魂了。
從一開始處於陌生環境的困惑,到意識到自己穿越後的抓狂,再是不知該如何的迷茫。克諾維在經歷了一系列情緒的變化後,終於暫時冷靜了下來。
而當他調整好心態,夜色也已經褪去。
不得不接受自己已經穿越了的現實,克諾維卻也沒有打算和看過的小說主角們一樣,就這麽在這個新的世界安然過下去。
他必須找到回去的辦法,在原來的世界,有在乎他和他在乎的人與事,他不可能就這麽拋下那一切。
決定好後的克諾維就動身準備循著記憶,先回到城裡再說,通過記憶片段,對於接下來該怎麽做,他已經有了初步的想法。
但沒想到的是,躊躇滿志的他現在卻似乎在這個樹林裡迷路了。
我不會沒找到回去的辦法就直接死在這個樹林裡變成野獸的大餐吧?
克諾維心中有些悲觀地想著,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突然他耳朵一動,聽到右邊不遠處的樹叢裡似乎有些動靜。
難道說真的好的不靈壞的靈?
克諾維腦海中剛閃過這個念頭,一隻黑熊就從樹叢裡鑽了出來,對著克諾維齜牙,鼻子中不斷呼出濃重的白氣。
是被身上的血腥味吸引過來的嗎,剛才真應該在河邊好好洗一洗的。
克諾維盯著眼前的黑熊,一動不敢動,直覺告訴他如果他有任何動作,迎接他的將是一個致命的巴掌。
面對美食,黑熊卻也沒有輕舉妄動,只是死死盯著克諾維。就這樣對峙了幾分鍾,克諾維只聽得到自己那快要跳出來的心臟聲和不遠處黑熊的喘氣聲。
在他隻覺得自己的心跳已經快到仿佛要炸掉的時候,他看到不遠處的黑熊眼中凶光一閃,他立刻轉身,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快跑!
沒跑幾步他就聽到身後傳來重重的的墜地聲和黑熊的嘶吼聲,他根本不敢回頭看,只是拚命往前跑。突然,他腳下一滑,整個人直接以狗吃屎的姿勢跌倒在地。
這種關鍵時刻…
克諾維來不及多想,剛要再次站起身,卻突然感到眼前一暗,就好像是身後突然多了一堵牆擋住了陽光一樣。
他下意識地轉過半個身子,卻在看到身後一幕時不禁後悔自己為什麽要轉身。
只見黑熊在他身後咆哮著站立起來,足有兩米多高的黑熊正是那堵擋住陽光的牆,它的兩個爪子露出鋒利如刀般的指甲,下一刻就要拍在克諾維瘦弱的身體之上,克諾維能留個全屍怕都是要謝天謝地了。
克諾維閉上眼,腦海中想象的奪命掌卻沒有落在他身上。只聽到砰砰兩聲,溫熱的血液如雨般灑在克諾維身上,一下就把他淋成了一個血人。
克諾維睜開眼,只見黑熊胸口出現了兩個大洞,鮮血正從這兩個大洞中噴湧而出,而黑熊也在痛苦哀嚎中緩緩朝後倒地,沒多久就沒了任何動靜。
“嘿,頭兒,這個倒霉鬼沒事!不對,他遇上我們才從這黑瞎子手下逃過一命,應該是幸運兒吧?”
一道略顯輕浮的聲音從克諾維身後傳來,
“喂,幸運的倒霉鬼,你要怎麽感激我這個救命恩人呀?” 克諾維轉過頭,看到的是一個一頭黃發的年輕人正對著他嬉皮笑臉的說著話。而他的手裡正拿著一把樣式古怪的獵槍,槍口還冒著白煙,顯然黑熊胸口的兩個大洞正是這把獵槍的傑作。
這個世界的科技水平也並不是那麽低啊,看著對方手裡的獵槍,克諾維暗自想道。
還沒等克諾維有任何反應,一隻粗壯的大手直接落在了面前年輕人的黃發上:“好了,把你的玩具收起來吧,別嚇到這個可憐人了。沒被黑熊打死,被你活活嚇死可就是天大的笑話了。”
大手的主人是一個擁有雄渾嗓音的高大中年男人,他收回放在年輕人頭上的手,將手伸向了克諾維。
“你好,我叫羅德恩,旁邊這位拿槍的是林萊,別看他說話流裡流氣的,其實是個不錯的好人。還能站得起來嗎?”
林萊聽到羅德恩的話語吐了吐舌頭,將手上的獵槍背到了身後。
克諾維揮了揮沾滿了熊血的雙手,謝絕了羅德恩想要拉他起來的好意,自己站了起來,雙腿依然有些打顫,好在沒有再次跌坐下去。
“沒死就是萬幸了,謝謝你們的救命之恩。我叫克諾維。”
克諾維接過羅德恩從腰間挎包裡拿出的乾淨毛巾,簡單擦了擦臉上和身上的血跡,沒幾下原本白色的毛巾就成了醒目的血紅色,這讓原本想把毛巾歸還給安德恩的他有些尷尬。
“抱歉弄的你一身血,當時情況緊急,我們只能先出手救下你再說。”
羅德恩示意克諾維不用在意毛巾,“我和林萊是大地母神教的傳教士,你怎麽會一個人在這種森林裡瞎逛?”
大地母神教,是掌管整個芬格薩斯國的掌權宗教。克諾維眯起眼看著面前兩個“公務員”。
“我是萊勒高等學院的學生,最近快考試了悶得慌,就想出城走走散散心,心裡有事,沒注意路,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在這森林裡迷路了。”克諾維根據腦海中的記憶隨便編了個借口。
“謔,頭兒,這家夥還是城裡的大學生呢!跟我們這些大佬粗不一樣,是個文化人!”
“好了,你自己沒文化沒必要拉上別人,我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
羅德恩沒好氣地道,“那你走的可是有夠遠的,這天亮了也沒多久,你怕是天沒亮就出了城吧。我能理解,我以前考試前的那段時間也經常睡不著出來瞎晃悠。”
克諾維聳了聳肩:“這次以後我看我就算憋死也不會再出來瞎晃悠了,差點連命都沒了。”
“沒命了不就不用考試了嗎?這不正合你意!”
林萊仿佛一個捧哏,時不時的竄出來幾句話,只是說的話總會讓聽者恨不得給他幾拳。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羅德恩瞪了林萊一眼,後者連忙做了一個閉嘴的動作,“你往我們來的方向走個五分鍾左右,就能走出森林看到大路了,沿著大路走上個一個小時就能進城了。我和林萊出城辦事,就不陪著你回去了。”
克諾維點點頭,接著又問到:“有水嗎,我可以付錢買…”
說完他才意識到自己身上根本沒有錢,不禁臉色有些尷尬。
“你剛剛喝血還沒喝……”林萊說到一半又被羅德恩瞪了一眼,隻好立刻閉嘴示意自己絕不再插嘴。
羅德恩拿出水壺遞給克諾維,克諾維接過大口大口喝了起來:“慢點,別嗆著了。至於錢就算了,如果你有心的話可以到城裡的大地母神教堂捐一些,不用太多,意思意思就得了。”
克諾維將被他一口氣喝空了的水壺遞還給羅德恩:“謝了,我會去的,那我也抓緊回城了,這一身血黏糊糊的可真難受,早點回去洗洗乾淨。”
克諾維正要和兩人告別,卻又被羅德恩叫住。
“別急,你這一身血的進城怕是要解釋不清楚,拿著吧,這是教會的信物,守城人問起來你就給他們看這個,再解釋給他們聽,想來他們也不會為難你。”
羅德恩說完遞給克諾維一片綠色的葉子,克諾維接過來,冰涼而堅硬的觸感讓他發現這似乎是用某種礦石打造而成。
“我倒真是沒想那麽多,謝謝,那我要怎麽樣才能把東西還給你?”
“不用那麽客氣,你去教堂的時候隨便給一個人告訴他們這是羅德恩的就行。”
羅德恩擺了擺手,“現在抓緊走吧,你這身上的血腥味要是再引來什麽野獸可就麻煩了,人的好運也有用光的時候。”
克諾維再次感謝過羅德恩和林萊,對著他們深深鞠了一躬,起身的時候卻看到林萊正對著他做鬼臉,而安德森則是一臉虔誠的在胸口劃了幾下。
“願大地母神保佑她的孩子。 ”
與羅德恩和林萊告別後,克諾維快步沿著羅德恩告訴他的方向走。沒多久就走出了森林來到了大路上,沿著大路走了許久,他看見了城牆。
於是他又加快了步伐,終於是來到了城門口。好在天亮了不久,大路上沒什麽人,不然他這一身血的怕是真容易被人誤會成什麽剛處理完凶案現場的凶手。
給守城人出示了羅德恩給的信物後,克諾維在守城人警惕的目光下解釋了來龍去脈。等他說完,看到守城人握在腰間短棍上的手松開,他才意識到自己真是因禍得福了。
他遇到黑熊前本身就全身是血,也沒多想,如果就這麽冒冒失失回城,怕是真要被抓起來好好調查一番。
進了城,見有個守城人還跟在自己身邊,克諾維疑惑地看了過去。
“看什麽看,你渾身是血的走在大街上,真不怕別人報案嗎?我跟著你,省的又惹出一大堆麻煩事來。”守城人沒好氣地道。
克諾維點了點頭致謝,隨即仿佛是被押審的犯人般往學校走去。
雖然天才亮沒多久,街上的人卻已經逐漸多起來。時不時有人帶著或好奇或驚恐的目光打量著克諾維,更有甚者直接對著他指指點點,與同行的人竊竊私語著什麽。
“怎麽連個守城的都比我想的周到。”克諾維不禁暗自在心中吐槽。
就這樣在路人的“注目禮”下,克諾維終於到了自己的目的地,幾個龍飛鳳舞的金色大字出現在他面前這道大門上方正中間最醒目的地方。
萊勒高等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