鵜鶘餐廳斜對面的一家咖啡廳,克諾維和杜魯姆坐在二樓靠窗的位子,時不時地轉頭透過窗戶看一眼正是最忙碌時的鵜鶘餐廳。
“克諾維,這裡消費可不低……”
杜魯姆看了眼桌上的咖啡和火腿三明治,花在這點寒酸的東西上的錢,完全可以在鵜鶘餐廳好好大快朵頤一番。
“但這裡的位子很好,環境也不錯,我們可以在這裡舒舒服服地等佩莉下班,順便簡單解決下晚飯。”
克諾維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麵包的外層微微烤過,帶著一絲溫熱和焦香的脆感,配合著蔬菜的清爽和火腿的淡淡鹹味,讓他很是滿足。
“這晚飯可有些不值。”
看見克諾維吃得很香,杜魯姆也拿起三明治吃了起來。只是嘗了一口,他的眼中就閃出驚訝,顯然也覺得味道意外地很好。
“你怎麽不覺得教會付給你的工資也有些不值?”
克諾維的一句話讓正在吃三明治的杜魯姆噎住了,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忍不住咳嗽了幾聲,引來了周圍其他顧客的側目。
他拿起咖啡,想喝上兩口掩飾自己的尷尬,卻一不小心被咖啡燙了一下,好在他沒有手抖把咖啡直接掉在地上,只是忍不住“嘶”了一聲。
“我可是有在認真工作的,我還覺得我的工資低了呢。”
“我只是逗你一下,別當真。”
克諾維吃完自己的三明治,喝了口咖啡,也是格外香醇。
“不過我很好奇,這幾天你都是怎麽監視著佩莉的?”
杜魯姆伸出手,指向窗外。
“喏,就在旁邊那個小巷子裡。我都有拿著報紙啥的擋住自己,沒被佩莉發現。”
克諾維順著杜魯姆指的方向望去,發現離鵜鶘餐廳不遠處的那個巷子口確實也是個不錯的觀察點,當然,沒辦法和咖啡廳相提並論。
只是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一個人一直杵在巷子口,不得不說會有些引人注目。
“你確定沒被佩莉發現?”
“當然沒有了,要是她發現我在監視她,怎麽可能昨天還會去倉庫區送吃的。”
克諾維點點頭,看來杜魯姆的運氣確實不錯,只是希望今天他的烏鴉嘴別靈驗,能保持住自己的好運,讓他們能順利找到傑森。
“不過說真的,你那樣監視都沒被巡邏的其他保安官盤問,也挺讓我驚訝的。”
“嘿嘿……其實……確實有不認識的同事看我可疑來問過我幾句,只是我給他們看過證件和說明情況後,他們也就走了。”
看著杜魯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克諾維控制著自己的右手不去捂臉,歎了口氣。
兩人就這樣在咖啡廳輕松的氛圍下閑聊著,不時望向鵜鶘餐廳的方向。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不斷有人在鵜鶘餐廳進進出出,等到街邊的煤氣燈亮起,熱火朝天的鵜鶘餐廳終於是慢慢冷清了起來。
克諾維喝掉已經續杯了三次的咖啡,望向窗外,眼睛一亮,提著員工餐的佩莉走出餐廳,和正在門口拖地的員工打了聲招呼。
“別喝了,佩莉下班了,我們趕緊跟上。”
杜魯姆聽到克諾維的催促,立刻放下手中的咖啡,站起身,揉了揉有些發脹的肚子,當知道咖啡續杯免費後,他整整續了六次。
兩人迅速下樓,克諾維看了眼佩莉離開的方向,對著杜魯姆問道:“倉庫區是往那裡走嗎?”
“是的,
佩莉的家在另外一個方向。” 杜魯姆的聲音中透出抑製不住的興奮,如果佩莉今天直接回家,他可能會失望透頂。
兩人戴上早就準備好的帽子,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默默地跟在佩莉的身後,時不時調整下雙方的距離和位置,保證不會被佩莉發現。
越往倉庫區方向走,路上的行人也越來越少,克諾維和杜魯姆把帽子壓得更低,小心翼翼地遠遠跟著。
也許是佩莉心中有事也緊張著,她並沒有轉頭之類的動作,只是專注地往前走,這讓克諾維暗自松了口氣,如果現在被她發現那可真是前功盡棄了。
一路上沒有發生什麽意外,他們順利來到了倉庫區,零星的昏暗燈光,表明了今天晚上裡面的工地也沒有加夜班。
“克諾維,你可別像我一樣跟丟了……”
離成功越來越近,杜魯姆明顯緊張了起來,壓低聲音囑咐著克諾維。
克諾維沒有回答,只是微微點頭,注意力全放在遠處佩莉的背影上。
看見佩莉一走進倉庫區步子就明顯加快,克諾維心中一緊,揮手朝杜魯姆示意了一下,兩人也加速跟了上去。
佩莉七拐八拐地在倉庫區裡不停穿梭,最後終於在一座明顯廢棄了很久的倉庫前停下,然後轉頭向四周望了一圈。
確認周圍沒人後,她推開已經發鏽的大門,身子一貓,就進入了一片漆黑的倉庫,然後門又被輕輕合上。
“克諾維, 我們直接進去嗎?”
躲在另一個倉庫陰影中的兩人看見這一幕,杜魯姆急不可耐地問道。
“先過去瞧瞧動靜。”
兩人從陰影中走出,悄悄地走到那個倉庫前,杜魯姆正要直接推開門,卻被克諾維製止。
面對有些疑惑的杜魯姆,他沒有說話,只是用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他將耳朵貼在了門上。
細碎的說話聲透過門傳進他的耳朵裡,雖然聽不清內容,但他可以肯定佩莉一定在裡面和什麽人說話。
見杜魯姆學著自己的樣子,也聽到了裡面的聲音,眼中的緊張被驚喜覆蓋,他示意杜魯姆讓開。
深呼吸了幾次後,克諾維用力一把推開大門,外面昏暗的燈光微微照亮了黑暗的倉庫,腐朽的木頭味和飯菜香味混雜著湧入兩人的鼻腔。
在一堆陳舊破敗的木箱中,蹲在地上的佩莉正一臉吃驚地望向門口的兩人,員工餐被她整整齊齊地擺在地上。
克諾維將視線微微向一旁轉移,原本帶著微笑的他突然就僵在了原地,已經到嘴邊的話也被咽回了肚子,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就在那些員工餐旁邊,並沒有他原本以為的傑森的身影,而是一隻黑色的貓。
黑貓嘴邊的胡須還掛著一些湯水,顯然兩人的突然闖入打斷了它享用自己的大餐。
它弓著身子,全身毛因為緊張而炸開來,尾巴也崩得筆直,兩隻眼睛警惕地盯著呆滯住了的兩人,然後張嘴露出尖利的牙齒,對著兩人狠狠地叫了一聲。
“哈,喵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