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恢復視覺的克諾維眼前出現了那片已經有些熟悉了的灰霧空間,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斜對面就是守墓人的身影。
他與守墓人幾乎同時起身,然後朝著巨大王座上的謎恭敬行禮。
“晚上好,偉大的謎。”
與此同時,克諾維趁著低頭的間隙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十分鍾前,還在宿舍與范貝爾一同挑燈夜讀的他,感到自己的左手傳來一陣微熱和刺痛,灰色的十字形印記浮現,同時腦海中也響起了謎渾厚的嗓音,提醒他秘密集會將準時開始。
所以他故意打了幾個哈欠,在范貝爾詫異的目光中,做了一個晚上八點就要上床睡覺的乖寶寶。
而現在,他的左手已經恢復了正常。
“嗯。開始你們這次的集會吧。”
克諾維慢慢坐下,同時掃視了周圍一圈,有些失望地發現並沒有新的信徒出現。
該不會謎也覺得這第三個信徒的位子有點不吉利,所以暫時放棄了挑選吧?
這個荒唐的念頭一從他腦海中浮現就被他強行壓下,但還是忍不住有些心虛地看了一眼謎的高大身影。
謎依舊保持著他的高逼格,一隻手立在王座的扶手上,撐著自己微歪的頭,像是一個慵懶的看客,等著下面的兩人為他上演一場好戲。
“守墓人,除了之前提及的,關於神墮你是否還知道其他更多的信息?”
正在斟酌著該如何開口的瑪貝拉斯聽到克諾維的問題一愣,雖然心中有些奇怪為什麽過了那麽久,對方又再次提及神墮,但他還是用盡量平淡的語氣張開了口。
“具體是關於什麽方面的?呃,我的意思是,關於神墮的信息有很多,我所掌握的也並不是全部,只有知道你想了解的是哪方面,我才能更好地給你回答。”
確實,我這樣問的也太籠統了,不過守墓人看來對神墮的了解很多啊,如果知道的不多,他大可以直接把知道的都說出來,沒必要這麽問。
又一次在心中肯定了瑪貝拉斯是資深能力者身份的克諾維,殊不知對方灰霧遮掩下是一張窘迫和緊張的臉。
“是我過於莽撞了。”
克諾維站起身對著瑪貝拉斯微微彎腰,表達自己的歉意的同時,也是想用這種方式增加對方的好感,以便更容易地從對方口中獲得自己想要的信息。
只是他並不知道,他的這個舉動讓原本就有些坐立不安的瑪貝拉斯更是受寵若驚,差一點就也要站起來對他回個禮。
果然能被謎選中成為第一個信徒的人不一般。即便是面對我這個小角色,不僅沒有輕視我,還如此有風度,想來現實中他也是個待人接物極佳的人,怪不得能成為如此強大的能力者。
瑪貝拉斯看著克諾維緩緩坐下,在心中感歎如此感歎著。
而在王座之上的謎並沒有說任何話,只是換了個姿勢,雙手合十放在自己腿上,饒有興趣地看著底下明明不知彼此身份,卻不約而同地都認為對方是遠比自己厲害得多的“大人物”的兩人。
“我想知道是否有什麽方法可以人為造成他人的神墮?還有就是……神墮是否可以逆轉?如果可以的話,具體的辦法又是什麽?”
在被梅爾提醒過後,克諾維一直擔心著敲門人真的有能力造成神墮,所以他希望獲得這方面的信息,如果可能的話,提前做好防備。
至於後面的問題,則是他因為傑森的事情,心裡總有些難以釋懷,
擔心自己的同時,也害怕將來再遇到這種情況,自己還是什麽都做不了。 見到守墓人在聽到自己的問題後陷入了沉默,有些焦慮的他再次開口。
“如果你覺得這些信息是需要交換的,你也可以提出來。不過如果是關於讓死者複生的方法,我覺得這些信息也許還不夠。”
雖然渴求著神墮的信息,但他沒有把話說得太滿,畢竟假如對方真的提出要用死者複生的方法來換取,他總不能胡編一個糊弄對方,這樣的話,之後的集會可就麻煩了。
而且他用這樣的話也是表明自己的立場和態度,是以一種平等的方式與對方交流,而不是一種下位者對上位者的請教,防止自己被對方輕視。
“嗯,我今天也確實有一些問題。”
沉默著的瑪貝拉斯其實並沒有在考慮這方面,而是對這兩個問題有些詫異,他自己雖然曾是神墮者,但其實知道的信息十分有限。
不過在聽到克諾維提出的“交涉”後,他看了一眼謎,決定還是盡量在自己經歷過的事實上,給出一些信息,好讓自己接下來自己提出問題更順理成章。
“關於第一個問題,我沒有聽說過靠人力能夠造成神墮。只是既然你問了,我可以告訴你一些我的猜測。當然,既然是猜測,肯定不準確,你可以當作參考。”
克諾維聞言微微點頭,示意瑪貝拉斯繼續說下去。
“發生神墮的原因既然是因為無法控制能力而導致的暴走,那麽我認為,假如有人能讓一位能力者的能力在瞬間增強到超出他的控制,那麽就很有可能會導致對方發生神墮。”
瑪貝拉斯的猜測讓克諾維有些吃驚,但仔細一想,他也覺得確實有道理。
就像卡捷琳的能力能是強化他人肉體,應該也確實有某種能力的作用是放大別人的能力。
一般來說,這些強化類的能力都是帶給人正面作用的,但其實仔細考量,也確實存在一些負面情況。
比如如果一個體質瘦弱的人突然被強化到擁有遠超常人的力量,那麽很可能他自己的身體素質就無法承受這股力量,也許只是輕微的動作,就會導致他的肌肉甚至是骨頭受損。
那麽對能力的強化也是如此,都需要在對方本身能承受的范圍內,強化才會帶來益處,否則確實很有可能導致能力的失控,進而引發神墮。
守墓人的猜測確實很有道理,傑森幾乎不使用自己的能力,那麽他對自己能力的控制程度肯定是很低的,一旦能力被加強,很可能就會失去控制,如果真的是這樣,我也得防范著敲門人擁有類似的能力。
克諾維在心中認可了瑪貝拉斯的猜測,同時又再一次感慨果然高位能力者能接觸到的信息就是不一樣。
“至於第二個問題,我可以肯定告訴你的是,方法確實有,但我們做不到。”
“做不到?”
看到克諾維有些疑惑,瑪貝拉斯又看了一眼王座上的謎,見他並沒有什麽動作,也沒有要出言阻止自己的意圖,他微微松了口氣,然後點了點頭。
“沒錯,我們做不到。 能力的暴走會引發神墮,而能力來自於神。那麽只要神願意,當然能輕易控制住能力,讓神墮停止甚至逆轉。”
畢竟瑪貝拉斯的神墮就是由謎親自出手幫他控制住的,所以他認為自己說的並沒有問題。
克諾維聽後卻皺起了眉頭,他沒有認為瑪貝拉斯的說法有問題,甚至他之前也想到過,但顯然這種方法並不現實,要讓神為了凡人親自出手,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想到這裡,他又抬頭望向謎。
如果自己發生了神墮,謎會不會出手幫助自己?
只是這個念頭很快被他打消,畢竟從謎之前的行為來看,他對自己信徒的命似乎並不是那麽在意,雖然他也曾出手救過過度使用能力的自己,但不代表每次他都會這樣。
林萊和另外一個無辜枉死的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也許我發生神墮,謎也會覺得有樂趣,畢竟他都賜予了我兩個能力,讓我神墮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不管怎麽樣,比起奢求他人的幫助,不如靠自己。
克諾維一邊想著,一邊對著瑪貝拉斯點頭致謝,從他那裡,自己確實獲得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很感謝你的解答,接下來,別可以提出你的問題,如果我有所了解,我會盡力解答。”
雖然他這麽說著,但其實心裡並沒底,上次只是運氣好湊巧被自己糊弄過去了,這次如果對方又問出什麽高層次的問題,他可能什麽都回答不了。
瑪貝拉斯聞言,正了正自己的坐姿,下巴微微抬起。
“你知道亞拉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