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概計劃是這樣的。”

　　裂谷城府邸的客廳內，哈楊頂著黑眼圈，把一份厚厚的計劃書交給波普伯爵，然後給自己倒上一杯葡萄汁醒醒神。

　　“這麽厚，大人你昨晚通宵寫出來的?！”波普伯爵有些吃驚，“當時你可以叫我留下幫點忙的。”

　　“你的黑眼圈比我都重，讓你多休息會。”哈楊擺擺手，示意他先看。

　　沒過多久，波普伯爵抬起頭驚訝道:“國家計劃?”

　　哈楊點點頭，“考慮到我們底子太過薄弱，我打算用兩到三個計劃，用國家的力量，去做好基礎設施、教育，讓一些難度大、投資回報長、需要重點攻關的行業打下基礎。”

　　“大人的設想看來非常宏大啊！”波普邊看邊驚歎道。

　　“是的，這是一次從根部開始的變革，比我們四年前的土地改革要更為深入、更為廣泛。”哈楊將果汁一飲而盡，精神頓時好了許多。

　　“我昨夜苦苦思索，我想唯有如此，我們才有趕上並超越希爾的底氣。”

　　哈楊接著歎了口氣，“想要彎道超車，我們必須要一種非贏不可的意志力，更要抓住當前這數年時間的風口。”

　　“而一旦落下，”哈楊回想起了前世的祖國，眼中閃過痛苦神色，“恐怕就只有等數十年乃至上百年以後再度出現的風口了。”

　　波普伯爵並沒有看懂哈楊複雜的神色，但他毫無疑問也體會到了落後挨打的道理，“所以官僚制度要改。”

　　哈楊點點頭，“現階段，我們要把業務官員和決策官員分開來。對於業務官員，像稅務、治安、交通等方面，這類工作崗位需要一定經驗和人際關系，保持穩定是一種合理的方式。

　　“這類官員通過考核上任，不必去考慮他們的地位背景，他們薪資不必太高，但給予較高的福利待遇，再者薪資根據年限和經驗進行普漲。另外，只要不犯大錯，不去辭退他。

　　“這樣可以保證他們的穩定，也適合那些追求穩定工作的人群。”

　　“呃……大人，說實在話，”波普伯爵插口道，“現在的人大都自己給自己乾活，至於工作，能有就很不錯了吧，這樣做是不是給的太多了……”

　　“眼光要放長遠，”哈楊笑著搖搖頭，“我相信，不出五年，就會有一大批以自己知識、才藝為別人工作的人。當然現階段薪資福利不可給得過高，這會讓大批精英人才都削尖頭去做官員，雖然我們也的確給不了太高。

　　“對於決策官員，包括鎮長、市長、郡長乃至於高官，現階段暫時采用任命製，要求是他們要能理解大方向的政策，同時要發揮他們當地的優勢，然後在下一個任期開始前進行考核。

　　“那需要考慮那些貴族嗎?”波普邊記著筆記邊詢問道。

　　“這就涉及到第二個問題了，關於爵位的處理。”

　　哈楊正要開口，卻聽門外一陣腳步聲，然後門被徑直打開來。

　　“喲，都在呐！”

　　一名中年人，穿著馬甲馬褲，梳著個漂亮的大背頭，大咧咧走了進來。

　　“我說是誰，原來是我大哥來了，”波普伯爵笑著起身伸出手來，“好久不見，斯諾侯爵。”

　　“許久未見，”哈楊也起身迎接，帶著滿臉的笑意。

　　“喲，你倆怎麽眼圈一個比一個黑?”斯諾侯爵誇張道。

　　“嗐，沒辦法，雖說目前局勢穩定，但這事是一天比一天多。”波普伯爵歎氣道，

給他倒了杯葡萄汁。　　“你倆看看我，無事一身輕，有事我也不管，都交給手下兩人給打發了。遊遊山、玩玩水，不知道有多美。”

　　斯諾侯爵搭起二郎腿，顯然是樂在其中。

　　“正好你過來了，我們談一些改革措施，涉及到你。”哈楊將資料遞過去，“你先看看。”

　　“這東西我一看就頭疼，”斯諾侯爵嘴裡嘟囔著，“不過……這倒還挺有意思的。”

　　“你想出來的?這是要搞個大動作啊！”他眼中訝色閃過。

　　“我們說到了爵位的改革。”波普伯爵看向他。

　　“說來聽聽。”

　　“首先是領地，包括你的斯諾領在內，南北方共四個侯爵領，再加上我的直屬領，全部撤掉，換之以郡、市、省來代替。相關官員由國家任命。”

　　哈楊正色道，關乎各家利益的事情，必須說清楚。

　　“所有貴族依舊保留其稱號，但包括年金在內的各種福利都要取消，且稱號不能世襲。北方的兩個侯爵領、南方的馬修侯爵領，以及直屬領，上面所有大小貴族其土地面積恢復到1703年建國時的原狀，而我自己則將領地捐給國家！

　　“取締全公國范圍內的農奴制度，將多出來的土地分配給那些無地的佃農、農奴。

　　“但考慮你們整個領對公國貢獻很大，你斯諾領上的大小貴族可以恢復到1778年圈地運動之前的原狀。 ”

　　“最後，所有貴族土地都不可世襲！所有這些規則都將強製執行，不配合者，包括北方那些叛徒，將全部清理掉！”

　　在一字一句說完後，哈楊死死盯著斯諾侯爵，而他則是面無表情，屋內氣氛竟一時有些凝重。

　　就在波普伯爵覺得氣氛僵硬，正要出來說上兩句調解的話時，

　　“噗，哈哈哈——”

　　斯諾侯爵突然笑得人仰馬翻，邊拍著桌子邊笑道:“憋不住了，我真是憋不住了！”

　　看得哈楊兩人目瞪口呆。

　　等他緩過氣時，差點眼淚都要出來了:“你們倆，真是一點意思都沒有——我裝得那麽辛苦沒看見嗎?你們以為一個每年連府邸都隻去上兩三次的人真的在乎什麽領地嗎?我現在隻想等戰事平息出國玩一圈，這幾十天來都快把我憋壞了。”

　　“你們這些人就是太嚴肅，沒勁。”斯諾感慨著站起身來，拍了拍乾乾淨淨的上衣，“我任務完成了，你們要搞什麽改革請隨意，我不在乎。再見。”

　　見他就這樣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剩下的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許久，波普伯爵才吐出了一句:“可惜啊，這種人太少了，不然我倆哪還用得這麽辛苦?”

　　“是啊，大部分人都想往上爬，為了給他們造條梯子我們熬了一個通宵又一個通宵。如果人人都能像他那樣了，我想這個世界也完美了。”

　　哈楊望著他離去的身影，久久沒有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