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年前差距還不明顯，五六年前需要卑躬屈膝，而到現在竟隻配仰望了。

　沃茨心裡五味陳雜，但他很好地把這種情緒掩蓋眼底，對外隻展示出來對羅斯和諾多的讚譽。

　既然來見識了世面，沃茨暗地裡發誓一定要把握住機會。

　但這一次沃茨是很難實現了，他原本什麽都想買一點，最好能買到相關技術。但是他和隨行人員帶的那點獨島本土劣幣撐死了也只能碰一碰上一代單兵武器以及一些無關緊要的後勤補給品。很顯然舊大陸各國作為一個相對發達的經濟體，他們的整體物價水平是要高於獨島的。

　沒辦法，沃茨隻得咬咬牙連同隨行人員把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賣的賣、抵押的抵押，其中就包括沃茨從小戴在身上的一件家傳文物，那是一條可追溯到三百四十多年前的金項鏈。

　這些錢買一批最新款的mx-2突擊步槍倒是夠了——雖然只夠裝備一個師的規模，但沃茨同樣很想要的裝備比如裝甲車那是遠遠不夠，哪怕是最便宜的吉普他們剩下的錢也只夠買下兩輛，至於他們夢寐以求的技術轉讓那是想都不用想。

　不得已，沃茨找上羅斯人請求用他藩領內的部分礦藏抵押出去，貸款采購裝備。經過一番討價還價，索菲斯同意提供一筆比銀行貸款利息還要高5%的貸款，而且要求其中80%的資金要拿來采購他們羅斯生產的裝備。

　羅斯人可謂是相當狡猾，當下諾多經濟發展相當快，國內很多商人都缺資金，因此除了政府提供的創業基金外，不管在哪個地方貸款其利率都相當之高，而他們還在這基礎上提高5%，更是要求大半部分都要流回到國內，差不多就是要白賺這利息並拿到優惠的礦藏開采權。

　但沃茨只能接受，畢竟他曾試過在濱海市各家商業銀行貸款，但得到的答覆無一不是“抱歉先生，我們並沒有在獨島開展業務。”

　對於這樣一個遠在世界角落的國家裡面的一個軍閥，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被別人滅掉，官方也還沒有正式開展交流，貸款給他的風險有多大可想而知了，銀行經理用腳趾頭一想都知道要怎麽做。

　不管怎樣，沃茨總算是拿到了一筆資金，就是羅斯人的展品數量雖說在展會上是排名第二，但第一的展品數量比剩下第二第三第四第五加起來還要多出不少。這導致沃茨可選的裝備種類大為減少，不得已他采取了折中辦法，能從羅斯那買到的就從那買，實在不行就委托一些羅斯商人代為采購諾多裝備，他多付些中介金。

　當然代為采購佔去的資金數額不能太多，不然肯定會讓羅斯人不高興。此外代為采購會帶來另一個問題，那就是審批問題。

　哈楊對獨島印象不多，自原主繼位以來推行的是收縮策略，不再插手海外事務。內戰結束後國內改革的事情以及維護與舊大陸各國的關系是哈楊工作的重中之重，對於當下來講，舊大陸發生的事情哪怕是風吹草動也比新大陸戰亂來的重要。

　既然對獨島內部事務影響有限，哈楊對於與他們開展的軍貿合作就要收緊不少，在軍貿條例中獨島被劃分為第三類別，比起奧蘭這種處於第二類別的要受更多限制——畢竟把他們武裝起來可能最後是給羅斯人做了嫁衣，不劃算。

　羅斯商人悄悄幫沃茨代購自然是要擔負風險的——在諾多這裡做生意，哪怕是羅斯人也得遵守哈楊設的規矩，

所以給沃茨的價格自然要比原價高不少，這讓沃茨大為心疼。 沃茨不是沒想過找哈楊商討。早在他們剛剛抵達濱海市的第二天，在見識過濱海市的繁華後，哪怕展會還沒開始，沃茨便決定要讓兩國關系突破一下。

　這時因為早些年在沃茨將怒火傾瀉在第二白沙身上的時候，諾多人自然也跟著遭了殃，尤其是獨島國內民族情緒高漲，對於第二白沙的人非常不待見，在掙扎了大半年後，幾乎所有人都灰溜溜回來了。

　出於這個緣故，沃茨擔心哈楊會記恨在心，有必要去化解一下這個矛盾。

　不過對於哈楊來說，獨島對於諾多的定位早已經確定了，那就是繼續推行收縮策略，非必要不插手新大陸事務。

　至於沃茨所說的那些事情哈楊自然知道，不過所牽扯到的那些諾多商人和移民在這連續數年的動蕩裡面潤的潤、逃的逃、死的死，僅剩的少部分人哈楊也不便幫他們追究賠償了，不然又要扯出一堆舊帳出來，畢竟在那時公國尚未獨立。

　所以哈楊承諾的僅僅開展經貿往來、建立外交關系，雙方在1843年年底前互設聯絡處——這比之哈楊與查曼、白沙領互設大使館、與斯托爾以及巴頓互設代辦處是更加低級別的外交關系。在這種背景下雙方軍貿往來的級別不可能得到提升，沃茨所希望的“破冰之旅”收效並不明顯。

　這無關仇恨，而是獨島對於諾多的定位就是如此，更別說沃茨還只是其中一個軍閥頭頭，未來局勢並不明朗。

　所以到最後沃茨也隻從哈楊這裡買到了一輛裝輸、一艘高速巡邏艇、幾輛吉普以及一批輕武器，剩下的全指望羅斯能不能給力一點，早點將那幾個模型變作真車。

　新大陸買家中當屬白沙領買得最多，但矮人王國也采購了不少，準確地說是不少裝甲車，並且他們也隻買了裝甲車。

　“我們不需要別的東西！”

　當哈楊詢問矮人王國禦前總管普瑞斯時，這個矮壯但嗓門依舊粗獷的老矮人站在人字梯上，大手一揮這樣說道。

　這些矮人似乎完全不喜歡人族的作戰方式，哈楊和他交談後得出這樣的結論，當然也可能是不理解人族這樣高度體系化的方式。

　於他們來講，打仗很簡單:那就是衝鋒，衝到敵人跟前，用錘子、棍子、法術火球等一切趁手的東西糊到敵人臉上就行了，哪怕是石頭都行，但就是不喜歡端著槍躲在後面啪啪啪，他們那裡所有拿槍的矮人無一例外都把它當作燒火棍掄起來打。

　“如果一下糊不死呢?”哈楊問他。

　“那就兩下嘛！”

　“那……那如果別人先打到你身上了呢?”

　“嘭嘭——靠這個！”

　普瑞斯用力拍了拍粗到與他身體不成比例的胳膊，上面有著大小十多條傷疤，一臉自豪地說道。

　“那等你們乘坐上了吉普車衝鋒起來速度肯定更快！”哈楊臉上擠出幾縷笑容，逼著自己豎了個大拇指，

　除卻這些買家外，其他幾個買家都是些刺頭。

　多瑙兜裡面掏不出幾個子兒，眼見其他幾個邦國紛紛馬槍換炮，卻是上竄下跳一個勁地催哈楊以低價友情賣給他們。當然哈楊知道這背後十有八九又是羅斯人在搞鬼，支持多瑙出面施壓。

　但今年推出的裝備可不比去年都是一些簡單的輕武器，由於技術含量增加，這一批裝備研發成本普遍上漲，很多軍工企業都指望著靠業績回一口血，這要是半賣半送那不虧死。

　所以哈楊始終不同意，他們要不是整天和斯托爾剛來剛去，在羅斯的羽翼下，單憑去年哈楊半賣半送的一批裝備自保還是夠的。 如今這批裝備才剛用了一年時間，保養狀況又還不錯，卻又嚷嚷著要換裝，真當自己是慈善家不成。

　羅斯人以及後來厚著臉皮貼上來的巴頓人，在哈楊眼裡都是那種最討嫌的刺頭。

　買裝備什麽都隻買一點點，想自己拿回去仿製，卻要纏著廠商給一個批發價，然後再多送點配件彈藥啦，延長下保修期限啦，給點免費升級服務啦，最後還要讓廠商給他們看看技術資料啥的，讓他們學習一下。

　最無恥的人莫過於他們這兩方，不能薅的羊毛一定要想盡辦法薅一點下來，能薅的就給你往死裡薅。好多家廠商向哈楊抱怨這兩家的客戶太難纏了，一不小心還會被他們把老底給摸走。

　巴頓公爵兩面三刀，哈楊不太放心，所以這次軍貿他隻批準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合作，任憑巴頓公爵三天兩頭找哈楊談心哈楊也不為所動。

　羅斯畢竟是盟國，哈楊捏著鼻子批了一些裝甲車以及護衛艦。對於羅斯人要求引進生產線，哈楊一個字就是“磨”。

　想引進生產線，可以啊，談判吧，先從毛利最低技術最落後的生產線談起。風險研究來個三輪，付款問題來個三輪，保養升級來個三輪，生產商再來三輪，最後這就行了嗎?當然不行啦，上下遊供應商每一家都要來三輪，這樣才公平周到細致認真嘛。

　總之錢不到位，呵呵，磨吧。磨到最後磨得羅斯人沒脾氣，磨到國內每家廠商對他們都敬而遠之，哈楊就算達成目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