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大約一周的海上顛簸,安妮終於抵達了理想的劫持地點。
安妮憑欄遠望,烈日當空,逼得雲朵躲到水天交際處,從上午開始海風漸歇,空氣中少了些腥味,海面也顯得溫和了許多。
除卻船上的喧鬧以及時不時飛過的海鷗撲騰翅膀的聲音,四周顯得一片平靜,沒有任何船隻經過。但在這寬廣的南遠平洋,平靜的背後也經常孕育著危險。
比如當下,安妮發現開始悶熱起來了,她松了松頭巾,這才感覺好受些。
“蒙哥你過來!”
安妮朝正在督導水手們檢查帆布桅杆的蒙哥招招手。
“誒!”蒙哥連忙跑過來,“船長有什麽吩咐?”
“有沒有感覺悶熱起來了?”
“是有點,我襯衫有些汗濕了,”蒙哥咧嘴一笑,旋即反應了過來,“您是說要有暴雨了?”
“只希望不要下太大就好……不然會影響我們明天的大活。”安妮歎了口氣,在海上混口飯吃還得讓天氣賞點臉。
“那不會,我告訴您,昨晚我佔了卜,這次順風順水!”蒙哥拍拍胸脯,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你的佔卜反著看都不準,”安妮一頭黑線,五年前她還是埃爾羅伊那個著名大海盜麾下一名水手的時候,有一次陷入了希爾海軍的圍攻,這家夥求著自己帶他逃出去,後來他兩人再加上巴利那個流浪漢又組建了支海盜船隊,到如今已經是五年多了,所以蒙哥這家夥的老底都被她摸得清清楚楚,也是被他坑的明明白白。
所以她現在早就不相信那個破水晶球了。
“算了算了,問你也是白問,”安妮有些無奈,“你把船橫過來,船頭朝西南,就地下錨。”
“誒好勒!”
“還有,把部分物資搬到巴利那些小船上去,萬一有什麽突發情況,他們也能堅持久一些。”
“沒問題,包我身上!”
一通忙活下去,時間已到傍晚,暴雨如約而至。
東北風,不是特別理想,安妮扶著舷窗,默默地注視著海上的電閃雷鳴,時不時有狂風灌進,吹起她一頭烏發,露出自肩胛骨延伸到襯衫內的暗紅傷疤。
算了,她揉了揉頭,不再糾結這些,放手乾就是了,等乾完幾票大的,到時帶著船員回諾多養老去。
所幸的確如蒙哥所言這並不是一場暴風雨,她趴在床上美美地睡上了一覺,直到第二天清晨。
“船長,船長!快醒醒!”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安妮從夢中驚醒,一個骨碌翻身下床,三兩下整理好了行頭,拉開門來。
正是蒙哥。
“來了嗎?”
“嗯!”蒙哥面露喜色,“東偏南30度!”
安妮迅速跑上船尾甲板,釋放出一個法師之眼,往蒙哥所說的方向看去,但顯然還沒有進入目視范圍。
“還有多遠?巴利說的嗎?”
“嗯,他凌晨便起錨巡視,在距他兩公裡處發現了那艘皇家女神號以及一艘護衛艦!他馬上讓人回來通知我們!現在距離我們應該一個小時的距離!”
“乾得漂亮!到時多給他分點。”
“我也不賴嘿嘿,”蒙哥咧著嘴指了指天空,“我就說順風順水吧,您看雨停了,而且還是西北風!”
“很好!”安妮紅唇輕勾,似有萬種風情於其中,讓蒙哥呆了呆。
“所有船全部起錨!”安妮迅速下令。
“讓小船挨近他們,
然後佯裝往西北逃跑,等我們把護衛艦吸引開後,再讓他們迅速靠近商船,攻上船舷!” “是,船長!”
接下來船上哨聲響作一片,水手們、炮手們、隊長們全都動了起來,不管當下有沒有在值班,在這樣的船上,大大小小的戰鬥都需要全員出動。
他們需要將吊床綁到船舷上以幫助抵擋碎片,將船上帶銳角的東西或者是容易破裂進而產生大量木刺的木製器具能收的都收起來,將易燃易爆的比如魔晶同樣要放在指定的地方,炮甲板上要擺上一些裝滿水的木桶,以便在關鍵時刻拿來滅火。
總之,即便他們是海盜,但他們不缺乏勇氣,也同樣在生死拚殺之際摸索出了些保命的經驗。連船艙內的老鼠都知道這段時間非比尋常,它們溜進艙底的雜物間,躲到大堆木桶之間。
而船長的任務也並不輕松。
“升主帆!”
“航向150!左舵30!”
“準備正側風前進!”
在黑安妮號忙碌不停的同時,對面發現了那些小帆船。
“真TM晦氣!幾艘小船也敢來打劫?!”
在船首瞭望的“牧羊犬號”艦長弗雷德啐了一口,他這艘護衛艦正是此次負責為“皇家女神號”護航的戰艦。
“大副,你向皇家女神號打旗語,”他扭頭朝下方的中年男子喊道,“遭遇海盜,一級戰備!”
“是,船長!”
命令下發後,弗雷德轉又繼續觀察,但約莫一刻多鍾過去,眼見就要進入自己射程了,小船卻轉身跑了。 要是他們就這樣跑開,自己一時還真追不上,護衛艦的速度比他們要慢上不少,而且如果自己去追,以商船的速度,肯定掉在後面一大截,所以……這難不成是誘敵?
弗雷德眉頭皺了起來,這是他第二次過來擔任護航任務,雖然經驗不多,但他聽老人講這些海盜很是狡猾。
於是他又吩咐獅鷲兵巡查下正前方一百八十度、半徑4公裡的半圓區域,那頭獅鷲是最近高層專門配備的,雖然天生承載力不強,但用於偵查非常合適。
果不其然,一刻鍾後獅鷲返回,報告稱一艘雙桅海盜船從自己的西北方位駛來。
“我說呢!就是引誘我們,”弗雷德正有些得意,突然轉又想到什麽,臉色一變,“西北方位!這不就是想咬住我們,然後讓那些小帆船接舷?”
弗雷德有些氣急敗壞,又朝獅鷲兵吩咐道:“你立刻往西南方再走一圈,看雙子號到哪裡了,告訴他們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這裡!我不管他們纜繩有沒有修好還是說哪裡還在進水,就算他們是用漿劃,也必須立刻趕來這裡!明白嗎?”
“明白!”獅鷲兵見他臉色難看,連忙點頭。
“大副!”弗雷德大喊道,“再朝皇家女神號打旗語,兩級,不三級戰備!讓他們就地下錨,嚴防海盜接舷!”
“水手長,航向240!全員備戰!立刻,馬上!”
海戰就是這樣,在沒有任何障礙物的大海上,只要發現了對方,那麽對方的意圖很快就會暴露,接下來比拚的就是機動性和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