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代也就是第一代魔能動力機在希爾誕生,其核心動力來自於推斥法陣,既然它能將炮彈推到幾百上千米之外,那麽拿來作為機器的原動力也是合理的。
這種魔能動力機類似於哈楊前世的單缸柴油機,在缸筒內活塞一步步接近頂部的推斥法陣並達到臨界位置時,會令法陣激活,產生一股強大的推力推動活塞往下,在往下運動過程中,活塞下方的連杆會帶動曲軸,令曲軸旋轉到半圈,然後在外部飛輪的帶動下憑借慣性再將活塞送到臨界位置,完成後面半圈。
由於它並不是依靠壓燃混合氣來做功,所以並不需要複雜的氣門和空氣濾清器,不需要關注混合氣的比例,由此活塞與缸筒之間也不需要達到非常高的精度來加強密封,這些進一步降低了這種機器的研發和製造難度。
但是它身為單缸柴油機的異界孿生兄弟,同樣繼承了對方的優劣勢,而且由於前兩年的材料和製造工藝的限制,它的劣勢被放大了。
由於缸徑不大,行程長,使得機器的扭矩相當可觀,但是轉速低,這限制了它的輸出馬力。
另外缸體、活塞和曲軸受工藝限制,全部都要鑄造而成以保證其強度,但這令其重量迅速增加,而且製造時極其費時費力,一台機器需要五六十人工作上一個來月才能製造出來,而且還得由法師帶隊,以至於早期一台機器的售價高達2W金磅,折合金花幣近7W,除非是大富商才願意拿出年利潤的大幾分之一來購置設備,再者較低精度帶來了較高的摩擦,將部分出力轉化為了熱能,增加了魔晶的消耗,最後所生產出來的零件要想互換那還真得看運氣,如果連杆或者缸體出現損壞基本只能重新打造一套,花費自然不菲。
除卻這些缺點,因結構上的天生缺陷而引入的毛病同樣煩人。早期機器的輸出一頓一挫,幾乎就沒法拿來用,這不僅使機器振動強烈,而且動不動就停擺,後來一名希爾鐵匠、如今的首席研究員,巴羅爾,想到了用大直徑的飛輪來吸收機器加速階段的能量並將其釋放到機器減速階段,這就使機器的輸出變得相對平滑起來,另外也緩解了振動問題——以前沒有八根鐵棍別不住,現在四根就可以了,嗯就是四根。
另外折騰這麽久了沒見著希爾人弄出一個變速器來,看來他們在機械方面還不太開竅。
這些問題極大限制了第一代魔能動力機的使用場景,人們對一種全新的、能擺脫這些問題的下一代機器的需求非常之大。
希爾人在研究,而且吸引了大筆的投資。羅斯人同樣在研究,雖然明面上幾乎沒有什麽風聲傳出,顯然其保密程度極高。其他國家如艾特、如巴頓,除了出資以獲得優先供應權之外,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他們底子太薄,堪用的人才也大都跑到希爾那裡去了。
至於諾多,哈楊雖然沒有那麽守口如瓶,但外界對他們缺乏信心,比較了解的也認為即便能研製出來也會比希爾和羅斯慢,甚至效果可能還差些,即便諾多人研製出了機床、即便諾多人在向國外推銷各種奇奇怪怪的商品。
然而真實情況是,在實驗室內,哈楊與奧古塔兩人傻傻看著那台模型帶動著扇葉吭哧吭哧地轉,雖然吹起的風在將他們身後一遝遝寫滿奇怪數字、圖案的草稿紙吹散了一地,但他倆一時也沒回過神來。
是的,哈楊還順手搓了個三葉扇,感受著徐徐吹來的風兒他心情倍加愉悅,雖然現在已經是深秋了。
“我想,”奧古塔眼睛滴溜溜一轉,“這個扇葉肯定也能大賣,至少我明年夏天不用總是維持著一個微風術乾活了。還有,”
奧古塔用古怪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哈楊,“你不做全職研究員真是太可惜了,整天把頭埋在文件堆看一堆報告有什麽好玩的。你看這次你負責力學分析,我負責將法陣和機械組合起來,是不是非常絲滑?要不再考慮一下,嗯?”
哈楊則習慣性地扒拉開她在自己身上扭來扭去的手,同時摁下開關把機器停掉,走上前仔細檢查機器運行後的情況,好一會才抬頭說道:“第一次試運行還是比較平順的,扭矩也符合預期,說明設計思路是正確的。”
“那當然,”奧古塔踏著小碎步走上前來,“甚至我覺得三個推斥法陣都不太順滑,雖然比起第一代有了很大的改進,但只要稍稍超載便還是會停擺。所以如果我們弄成6個、9個,乃至更多,那麽問題肯定能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圍內了,只是如何控制便開始複雜起來了。”
是的,這是一台在哈楊前世的無刷電機基礎上魔改而來的第二代魔能動力樣機,哈楊稱之為轉子式。
相比於無刷電機,其內部的轉子不是永磁體,而是用一種強度高、能夠承受高作用力的材料製成,為了更好的受力,轉軸上有三片互成120度的葉片,同時為了減少定子上三塊推斥法陣基板的互相干擾,材料得是非導魔體。
當然,這種推斥法陣經過變形設計,配合法陣開關,能在轉子葉片轉到合適角度時由推力變為拉力或者反其道而行之。
“控制方面,我們或許能用一些傳感器以及邏輯電路來簡化。”哈楊脫口而出。
“啊?什麽叫傳感器?邏輯電路又是什麽?”奧古塔被勾起了興致,“你給我說說。”
“咳咳你聽岔了,”哈楊一時口快把前世的名詞說了出來,傳感器還好說,但電路這東西即便有也應該是另外一種形式了。
“我想到了其他幾種構型,”哈楊迅速轉過話題,不給她發問的機會,拿出紙張開始畫起來。
這自然讓奧古塔滿臉幽怨,最討厭這種勾起人好奇心但話卻隻說一半的人了,但她的小情緒沒持續多久,便很快被紙張上的設計圖化解掉了。
“這種設計挺好,誒對這種也不錯,啊這種更有意思!”奧古塔才剛剛看完一張,哈楊便畫好了另一張,讓她目不暇接,直呼哈楊是個怪胎, 就這說話的幾分鍾裡想出了好幾種不同設計。
“這是直列多缸構型,”哈楊指著這幾張草圖說道。
“這是V型多缸。”
“這是水平對置多缸。”
“這是星型多缸。”
“還有這種,我稱之為三角轉子式。”
“你……你……”奧古塔緩了一會勁才能說出話來,“我感覺這幾種才和第一代有些一脈相承的味道,你之前設計的這種轉子式感覺都不是一個媽生出來的,沒有一點血緣關系。”
“咳咳,我很早以前就在構想了,還做過好些實驗,別以為我這麽神,”哈楊隨口糊弄了下,只是依舊打消不掉她崇拜的小眼神。
“那你為什麽不首先研製這種直列多缸?”奧古塔好奇問道,“這相對於轉子式不容易許多?改一改加幾個缸就行。”
“這個嘛主要是我覺得轉子式潛力更大,”哈楊嘴角微翹,“不僅能做到手指大小,其他指標像穩定性、啟動速度可能都更好些。這樣它的應用場景也更廣泛。至於這些多缸構型,用處也是有的,但是相對簡單,我們吃個飯的功夫就能想出大概,就當是消遣了。”
奧古塔下巴都要掉地上去了,這,這也太裝了,但自己突然喜歡上了是怎麽回事。
當然,哈楊說是當作消遣,是相對於他這種依托前世工業革命做經驗包的人,他把發明家幾個月乃至幾年的思索成果在這幾句話的功夫裡表達了出來。而對於一頭黑的羅斯人或者希爾人來說,他們只有不斷地試錯,期待著某一天突然到來的靈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