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之時,哈楊卻毫無睡意。
他在小鎮街道上繞了兩個圈,直到他繞到鎮郊一片樹林,他所要找的人才終於出現。
“今晚情況特殊,所以我臨時更改了地點,還請公爵不要見怪。”
說話的是一個身著黑衣的光頭,自然就是索倫公爵了,說話間他還迅速布施了一個隔絕聲音與視線的禁閉法陣。
“小題大做,我們只看實力說話。”
哈楊淡淡說道,邁入法陣中間,淡淡白光閃過,外人便無法窺視。
“公爵深夜約我相見,是要談什麽合作?”黑衣人問道,語氣中帶著旁人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倆繞什麽彎?”
哈楊輕哼一聲,擺明了有求於自己,卻明知故問,臉皮倒是放不下。
“我此前派使者與你商談,所說的那些條件依舊不變,”哈楊直接說道,“我的要求是雙方締結一條安全協議,互相保障對方安全,在第三國入侵某一方時另一方保持絕對中立,不以任何形式的幫助協助第三國。有效期五年。當然這是秘密協議。”
“保障安全?”黑衣人冷聲道,“可我本土現如今岌岌可危,你們兩國各自駐軍,我有什麽能力做出保證?”
“所以我會再提供兩條幫助,”哈楊淡淡說道,“我將只在貴國首府駐軍,這是第一;第二,首府駐軍目的只有一個,保證公爵不會違約,至於其他事情,我們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還可以幫忙在貴國與羅斯之間調解,盡最大努力保證裡希二世不做太過份的事情。”
“你們倆已經談過了?”
“沒錯,”哈楊瞟了一眼繼續道,“裡希二世的條件是很苛刻的,我則在盡最大努力幫你周旋。
“他要求解散全部軍隊,搬走或銷毀所有武器工廠,禁止此後再度生產致命武器。”
黑衣人並未說話,但卻能聽見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我建議讓你們保留治安隊,他們雖然同意了,但人員挑選、培訓以及數量都要他們來安排。”
“那你這點幫助根本無濟於事!”黑衣人壓抑著聲音說道,哈楊都能聽出他語氣中的憤怒。
“工廠沒了可以再建、士兵也可以再訓練,只要別讓我看見就行。而且這是初步條款,明天你們可以據理力爭,我不會明著反對。明白嗎?”
“還有呢?”
“裡希二世要求你們割地,將你們與奧蘭邦國邊境到清河西岸一帶以及你們北方裡希領都要劃作非軍事區,理由是減少你們國內的衝突因素,並由我們兩國接管。
“當然我主動放棄了。同樣的,你們明天可以以各種理由表示抗議,我也不會反對。
“至於賠款,裡希二世也是想要的。”
“他還想要多少?”黑衣人緊緊握住雙拳,怒火有些壓抑不住。
“他張口就是1億金花幣。”
“1億?!”黑衣人一拳把棵碗口粗的樹打斷,“他是要我給他當上七八年的奴隸!”
哈楊未理會,繼續說道:“年利息百分之二,三年還清。他拿去七分,讓我們拿三分。當然,我的條件不變,這三成我會讓人給你們退回去。”
“他是不是還想要我下台?!”
“不只是你下台,他要讓你們家族下台。”哈楊語氣依舊沒有太大波瀾,“不過,我說這樣做有違道義,我是不會支持的,但也還是要看你們明天商討的情況。
“總之,
我不願看到你們成為羅斯的傀儡國。我能幫的都幫了,不能幫的我也是保持中立。這就是我的誠意!羅斯今晚與我們是這樣談的,但明天卻也保不準會變卦,你們隨機應變就是。” 聽罷,黑衣人深吸口氣,又吐了出來,如此往複幾次,似要努力平複自己情緒。
“失敗者只能得到這樣的待遇,”哈楊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又補充道,“倘若你想轉向希爾一邊,那麽顯而易見,貴國最終只能是被肢解,羅斯一部分,巴頓一部分,我也一部分。孰輕孰重,我想你還是能分清的。”
哈楊這話自然隱含威脅的味道,無論如何,自己在安全策略上必然是要站在羅斯一邊的。
黑衣人沉默了許久。
“我明白了。”
“最後一件事,”哈楊從懷中掏出一張紙條,“這些軍官在我國北方犯下累累罪行,我已有確鑿證據,必須把他們交出來!”
“好,”黑衣人接過紙條,語氣中帶著苦澀,整個人像失了魂一般踉踉蹌蹌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哈楊目視著這位昨天的敵人以及今天的朋友,心中辛酸之意油然而生。
他沉默地走出樹林,回到街道,回到那棟唯一的小餐館。
而就在他上樓的那一刻,餐館對面的一對半女半鳥的怪誕石像像是活過來一般, 石雕的雙眼變得血紅,它們目視著哈楊離去的方向,旋即又恢復了原狀,像是什麽也沒發生過一般。
與此同時,在小鎮外國王宿營的帳篷內,索菲斯女伯爵眼中紅光消散。
“陛下,諾多公爵果然出去與人相見。”
“哼,我下午就看見他與索倫公爵眉來眼去,就知道他要與索倫公爵私下媾和,”第一艦隊指揮官特羅爾冷聲道,“真沒想到諾多公爵態度轉變如此之快,明明前些天還打得死去活來。”
“他這人非常敏銳,”旁坐在桌旁的裡希二世輕抿著冰松酒,臉上若有所思,“我以前也曾見過他,那時倒是沒有發現這人有如此思維。的確是個小滑頭。”
“我看他並不可靠,沒有對我們袒露誠心!”特羅爾說道。
“要不我們……”
第二艦隊指揮官沃斯頓突然插口道,作出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算了。”
裡希二世擺擺手,“我們不能老是用以前的思維來解決問題。諾多公爵說的倒也沒錯,我們要先看看希爾的反應。我們都等了數代人,不差這麽一時片刻。
“至於諾多公爵,我們明天敲打敲打他,要讓他知道,到底誰說了算。”
一夜無話。
時間來到第二天早晨,初升的陽光驅散了夜色,灑落在街道石磚和廣場旁的那座教堂上,享受這片刻的清爽成為了人們早起時期盼的第一件事。
哈楊自然如此,他與安娜一行人已來到教堂外面,而會議將在教堂內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