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楊拜訪女王后，轉身就馬上將代表團召到行館商議。

　行館內，哈楊掃視一圈下來，發現一眾人臉色各異，有人強忍著臉上得色，似乎這次手到擒來，有人左顧右盼，像似想尋找一些一起合作，也有人唉聲歎氣，似乎知道這次與自己很可能無緣了。

　有窩裡鬥的征兆，哈楊看過一圈心裡有了大概，查曼女王使的是分化離間計，而且單是讓國內工程商互相廝殺砍價都還不過癮，還要將其他國家的承包商也拉進來。

　“咳咳，”哈楊心裡有了底，便斟酌著語氣跟他們說道，“我們這裡有多少是平民出身的工程商?”

　聽到這話眾人一時愣住，為什麽突然公爵提起這個，但發愣是發愣，還是有人大概清點了下。

　“一半吧我估計，”一年輕工程商大概猜測道。

　“不止，”雷克爾，一名年長並在建築行業浸淫多年的老建築商，反駁道，“我本人在這一行做了二十多年，算是見多識廣，但在這個代表團裡我剛開始也只能認出六七個人而已。”

　其他人也議論紛紛，但其中大部分人毫無疑問都是平民出身。

　哈楊抬起手壓了壓他們話頭:“顯然，這裡最多也只是十余人不是平民出身。換而言之，這裡百分之七十的人以前都是平民——平民以前過的是什麽日子，我想大家都是很清楚的。”

　一眾工程商聽到這話紛紛點頭，在以前平民隻比貧民略強一點，可能一個星期能吃上一頓肉，能吃得上兩三次早餐，這差不多就算平民了。

　哈楊攤了攤手朝眾人語重心長地說道:“我想大部分人都是在這兩三年來才過上的好日子，少部分運氣好的在土改之後日子就慢慢好起來了，但那肯定是少數。”

　“是的是的。”

　眾人紛紛應道，向哈楊表示敬意的同時不忘多拍兩句馬屁。

　“那既然如此，”哈楊說道，“大家要珍惜當下。自家人鬥得頭破血流，說明還是停留在以前的思維裡面——在那個饑一頓飽一頓的年代，每個人都隻想把碗裡的鍋裡的都拿到手，因為這次不拿下次就沒了。

　“然而現在再用這種思維辦事就落伍了。單就國內而言，基建除了現在正在推進的二期，還有三期四期，目前的城市化建設還只有濱海市和裂谷城在搞，未來二三十年裡少說也會有幾十座城鎮陸續開始城市化建設。現在國內的蛋糕就有這麽大。

　“再說到國外，我們肯定要將國內的基建模式複製出去。與查曼、索倫合作的清江運河只是開胃菜而已，後面十幾道菜都還沒上來。

　“對於從現在開始到未來的幾十年裡面，正確的思維是:現在飯菜管夠，不用擔心餓肚子，但是首先不要吃撐了肚子以免消化不了甚至生病，其次要未雨綢繆，當下一次饑荒來臨的時候能讓自己堅持更長時間。”

　哈楊頓了頓繼續道:“所以我一直告誡你們，不要把嘴張得太大，吃了這個又想吃那個，把肚子吃得圓滾滾的，看似是胖子其實不是。

　“如果不考慮自身的消化能力，不提升自己的消化能力，第一很容易因消化不良而生病，但凡有個風吹草動資金鏈就緊張就可能會崩盤。

　“第二吃進去了成百上千個項目，看似吃了很多但自己卻不長膘——因為自己拿到的毛利太低，很多都還沒來得及吸收就被排出體外了。

　“當等到這些項目做完沒有項目可做的時候，

也就是饑荒來臨的時候，這種人最容易被淘汰，因為沒有積蓄下來多少肥膘，因為消化能力也沒提升上來——別人吃點草根能捱一個星期自己卻頂多撐三兩天。 “如果你們是有追求的工程商，希望自己的企業能延續幾十上百年，那麽應該照我說的這樣做。”

　這話哈楊是說到一些人心坎裡去了的，很多人聽了這話後若有所思，至於那些不醒悟的人把這當作耳邊風的人，哈楊也不想搭理，以後他們也不會享受到政策上的支持——本來還是幼苗的時候，不接受園丁的照料，到時等移植到野外就讓他們自生自滅好了，等到破產清算的時候別腆著臉求政府兜底。

　於政府來講，企業是國民經濟的支柱，哈楊自然希望這些根柱子是鋼筋混凝土澆築而成的，能歷經百年風蝕，而不是沙子堆上去的。

　“我這次來，就是聽說中間出了變故，你們詳細介紹一下，”哈楊勸導完畢，開始問及正事。

　“就是前段時間，本來我們方案都快要通過了的時候，羅斯、巴頓還有奧蘭突然各冒出好些家承包商來，直接找上了女王陛下。”

　雷克爾作為此次代表團團長， 向哈楊仔細介紹著這次談判的情況。

　“都是一群鬣狗，聞風而來，背後肯定是有高層在推動，”哈楊皺著眉頭，“這麽說來，他們的方案也快要出來了?”

　“是的，大概這一周會有結果。”雷克爾點了點頭，為了打探這夥人的虛實他下了不少功夫。

　“那他們三家的方案比起你們的三份方案如何?”

　“那肯定比不上，”雷克爾道，“我們的風城、巨木和落石三家研究所都派人在索倫北方考察了大半年，內部討論過了十幾種可能的方案。他們那群泥腿子既沒有像我們這樣的基建經驗，又沒有相關人才，而且按照時間推算他們立項最多才一個多月，這麽點時間哪裡夠?”

　“那得小心他們可能會剽竊，”哈楊摸了摸下巴思索道，“做好這方面的準備。”

　雷克爾和一眾人對視一眼，紛紛點頭應諾。

　“現如今評標在即，我想設計這一環節只能落在我們手上。”雷克爾對一點頗有信心，但臉上依舊有擔憂之色，“我主要擔心後面的施工和驗收環節，尤其是施工那可是大頭。”

　哈楊擺擺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我來這裡就是來幫你們想辦法的。”

　說著哈楊看向風城、巨木以及落石三家研究所的負責人:“你們現在可以討論下各自所推出方案的價錢下限，等到評標那天低於這個價不要放手，他們不給也得給。至於別的那些投標商只是來陪跑的，女王不過是拿他們來恐嚇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