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那位騎士就只是在滾石者所造成的、持續了數百年的余波之中,幸存下來的那些流亡者之一。”
“那時,因為余波所帶來的影響,因為整片星空都被那弑神者所汙染,導致了那些古圖拉維斯王國中喪失了人性的人類……那些近乎獲得了永恆的人類,已然成為隨時會產生爆發、化為詭異的隱患。”
“那時的人,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為了獲得製衡這些災難的力量,選擇了與外族通婚,企圖避免那來源於血液之中的詛咒。”
“很顯然,最初很有成效,甚至,這些嶄新誕生的‘新一代的圖拉維斯人’富有著更加卓越的智慧,更為健碩的身軀,與那人類本應該富有的,名為愛的、名為感性的能力,又或者是才能,很顯然,這些新誕生的圖拉維斯人是完美的,起碼,對弈那時的他們來說或許是這樣。”
“但是,在他們嘗試獲得力量之時……新的詛咒便誕生在了世間之上。”伊芙琳娜的語氣誇張,但這份誇張之中有著難以言喻的鄭重。
佐伊.伊莉安娜似乎是聯想到了什麽,又似乎是被其中所帶來的沉重所感染:
“是……禍端,對嗎?”
伊芙琳娜沉默片刻後給予回應,給予了夾雜著幾分沉重地肢體回應:
“是的……佐伊。”
見女兒沒了繼續的反應,伊芙琳娜繼續道:
“在他們嘗試並掌握某種力量之時,會發現,隨著他們的過分汲取,例如力量、知識、壽命等,就會有一種來自於其本身的事物,從他們的體內取走一部分重要的事物,這部分……是藏匿於人性之中的,純粹……沒錯,人越是貪婪,越是執著,就會使得這種純粹變得越發地強烈,而這份純粹越是強烈,那麽,其肉身與精神所引發的排異性,就會越發變得明顯起來,最終……一方終究會像是兩個免疫系統之間的爭鬥一般,將另一方吞噬殆盡,抹殺殆盡!”伊芙琳娜的話語之中夾雜進了幾分寒冷,與顫抖。
很顯然,佐伊.伊莉安娜有查閱過這方面的書籍,在家裡的書房之中,而她在遐想到了母親話語中的畫面過後,身軀也是不自覺地顫抖了一瞬:
“最終……他們淪落了怪物……是嗎?”
“是的,女兒。”伊芙琳娜讚歎於女兒的機敏反應,抬起一根手指,口中繼續道:
“也很顯然,那時的人類,迎來了一種更為水深火熱的危難現象,但是古圖拉維斯人,與新一代的圖拉維斯人,很快就達成了一種共識,又或者說,是共生又共為屠戮者的一種生存方式。”
“新一代的圖拉維斯人,負責清除那些古老的影響所帶來的隱患,而那些仍舊殘留著清醒,但喪失了絕大部分人性的古圖拉維斯人,則是找到了生存下去的意義,那就是……手刃自己的子嗣,也就是,那些新一代中淪為了怪物的圖拉維斯人,很顯然,這會令他們感受到久違的痛苦,而這份痛苦,也能夠讓他們堅守住這份久違的、名為痛苦的人性,這也,能夠讓他們不至於化為一副純粹的“軀殼”,供那尊神明……行走於世上的軀殼。”
聽到這裡,佐伊.伊莉安娜的眼中閃過了一絲迷惘,也是因為她並沒有察覺到這類的說法,更是在內容之中感受到了一種膽寒:
“為什麽,他們會成為軀殼,母親。”
伊芙琳娜也不嫌麻煩,依舊是耐心地、樂意至極地給出相應的解答:
“因為,
在那尊神明踏入了黃道之前,承載著古圖拉維斯人民的希望,而這份希望……就是那時的人民作為‘提供養料的牲畜’,所擁有著的、僅存的純粹,也是最為絢爛的光芒。” “但是,這份純粹,也成為了令那尊神明產生複蘇,得以令其行走於大地之上的媒介,也就是……這一場禍難的根源,也是……古圖拉維斯人被緩慢覆滅的原因,他們,無法被世人所容忍。”
“這樣……”佐伊.伊莉安娜似乎是陷入了某種沉重所帶來的思索之中,也很快就聯想到了那位騎士,帶著某種期望的語氣,抬起頭部回以注視著再次發問道:
“這些,在那位騎士,嗯……那位叫做斐厄洛斯的騎士出現之時,得到了轉機對嗎……?”
伊芙琳娜一驚一乍地再次發出驚呼,再次讚歎與女兒的聰慧,回以頭部動作,做出了一副賣關子的姿態:
“女兒,你真聰明!”
“不過是,也不完全是。”
“呃……母親,這是童話故事中極為常見的開展……”佐伊.伊莉安娜後退一步,心中頓時有種產生了代溝的感覺。
伊芙琳娜則是毫不在意女兒那略微嫌棄的目光:
“那位騎士……在這種環境之下,經歷了數之不盡的艱難與痛苦,但這些經歷並未能讓他的步伐產生絲毫地停滯,這些令人感到痛苦與絕望經歷更是無法令他心生怯意,這一切,都讓那位騎士體內的,某種名為堅毅與勇氣的緋紅光芒燃燒到了一種令人無法想象的程度程度,就宛如……那古老的國王染紅了星空的猩紅一般。”
“在此之後,他便獲得了一個姓氏,一個名為希緒弗斯的姓氏,又或者說,這一切都有可能與這個姓氏有著關聯……因為,歷史只有那位王者,才能夠做到如此程度的綻放,那對於靈性的綻放。”
“而這位騎士在獲得了這份純粹無比的力量之後,更加堅信了想要逆轉這一切的想法,並對此付諸了實際的行動。”
“那位騎士近乎邁到了趨近於黃道,足以觸碰那神座的階梯,但是那位騎士發現,黃道已然是被猩紅所侵蝕,已經產生了裂痕,更是無法承載嶄新誕生的神座。”
此時,伊芙琳娜的語調略微低落了下來:
“但絕望不止於此,如果想要將被汙染的黃道進行淨化,就需要借住‘處女’的力量,可此刻所有的神明都被困於那座彼岸之中,那位騎士已然是沒有了接觸神明的機會,更別說嘗試與‘處女’溝通,並借住祂的力量了。”
“於是,那位騎士在絕望之中,將希望寄托於了未來,並徹底地燃燒殘體內的靈性,企圖如同那位王者一般,打開通往黃道的一道缺口。”
“很顯然,那位騎士成功了,但代價是慘痛的,慘痛到付出了那寶貴的生命,但是,那位騎士也借著黃道的力量,向著過去射出了一箭,將過去的那位王者……困於黃道之中的一箭。”
“在消失之前,那位騎士放出預言,他說著,因他打開了通往黃道的缺口, 總有一天,神明還會降臨,會行走於大地之上,而祂,也會嘗試再次進行複蘇,會再次帶來絕望,但這也是一種希望,那道希望,名為根源之禍……而新一輪的絕望,也會因此而起。”
“在此之後,人們的靈性之中多出了一道枷鎖,而這道枷鎖,也是保護著人類不至於邁入過往那些慘痛的……底線。”說罷,伊芙琳娜將充滿了女性魅力的眸子注視在了女兒的臉龐之上。
聰慧的佐伊.伊莉安娜自是明白了母親話語之中的意思:
“是……耶律唯識,對嗎?”
伊芙琳娜再次發出讚歎,身軀不自覺地漂浮起來,轉了一圈,並在第一時間給出回應:
“看樣子,女兒你察覺到了,耶律唯識,如你所說,正是接觸那道枷鎖的方式,也是……那位騎士留給世人的寶藏。”
但很快,她的語氣就再次凝重了下來:
“可是女兒,你要明白,母親為你講述這些故事的含義……”
“因為,你很有可能是……已經接觸到了這件事情的本身,且在你這段時間為我講述你與那位先生之間的經歷之時,我就預料到,並逐漸確定了這一猜測。”
“但是……母親不會阻攔你。”說到這裡,伊芙琳娜的眼中已經帶上了幾分哀傷,但被她迅速地壓了下去:
“只是有一點需要告訴你,如果你真的想要幫助那位先生,就努力的成為……‘處女’吧,這是唯一能夠幫助那位先生的方式,也是,你需要去均衡,去思考究竟要不要放棄踏入的……高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