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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系戀愛檔案》第8章 計劃
  他每隔一段時間翻動著一次書頁,生疏地、認真地閱讀著日記中用圖拉維斯語記載的內容。

  他就這麽津津有味地閱讀著日記裡的內容,直到他發現自己觸摸到了日記底端的皮質紋理,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了手中的日記已經翻到了末頁的事實。

  “嗯……沒了嗎?”他有些意猶未盡地合上日記,心中不禁產生了些許的遐想。

  難道,人偶小姐在下一次蘇醒的時候,將日記本的事情給忘記了?

  還是說,沒有多余的紙張讓她繼續寫下這本日記?

  又或者……那位人偶小姐,在後來並沒有了繼續撰寫這本日記的打算。

  他有些暗感可惜,不自覺地開始回味起了這本日記之中所記載著的內容。

  很顯然,日記中記載著人偶小姐首次“蘇醒”時的故事,雖然距離現在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但是他依舊能夠跨越時間,從日記中明顯地感受到當初的那位人偶小姐富有著著樂觀且開朗的心態。

  雖然日記中並沒有任何關於自己的描述,在看完日記後,也遺憾的沒有出現更多的記憶片段,但還是可以讓他收獲更多有關於這片世界的信息。

  根據內容,他很快聯想到,這人偶小姐對自己“蘇醒”時的描述,與他自己在這個世界之中“第一次”睜開眼睛之時,有著一定的相似之處。

  而且,不管是日記中的人偶小姐,還是如今失去記憶的自己,都是相似地缺少著一些關鍵的記憶,但是又都保留了一部分最為基本的東西。

  例如,語言能力、邏輯能力、書寫能力等等。

  他相信,這並不是巧合,因為他體內的某種直覺在告訴著他,這可能是某種維持著這片世界運轉的“規則”。

  除此以外,這本日記中還有其他的信息值得他去留意。

  例如,那位“人偶先生”的出現。

  他清晰地記得,那位“人偶先生”稱呼自己為人類,可是在人偶小姐的描述中,“人偶先生”卻是一副人偶的身軀。

  這一點怪異,也很衝突。

  因為這代表著這其中起碼有著三種不同的可能性。

  第一種可能性,是那個“人偶先生”本來就是一個人偶,又或者說,起碼在“這裡”是人偶的身軀,但是因為某種直覺導致了他對自身的錯誤認知。

  這一點,他自己也已經初步的體會到了。

  例如身軀與習慣上的不協調,又或者是直覺與邏輯上的衝突等等。

  而第二種可能性,則是那個“人偶”先生或許本來就是人類,但是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導致的影響,使他變成了一副人偶的身軀。

  這時,他想到了那道來歷不明的囈語,想到了人偶小姐的囑托,與對方那半開玩笑的回答,心中逐漸產生了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汙染”……跟“人偶”之間,會不會有一定的聯系……?

  又或者,這個汙染……就是導致靈魂枯竭的原因?

  他盡可能地甩開腦海中令人毛骨悚然的念頭,想到了第三種可能性:

  在人偶小姐的眼中,所有的生物都是以人偶的姿態呈現,導致了人偶小姐誤以為“人偶先生”是個人偶。

  明顯,這些問題他依舊是得不到什麽答案,可不管是哪一種答案,他都需要以此為警覺,並且逐一的、盡可能的進行確認。

  當然,如果能夠從人偶小姐的口中直接得到答案,那就再好不過了。

  只是以那位人偶小姐惡劣的性格來看,

如何從對方的口中得到一個還算正經的答案,或許會是一個令人頭疼的難題。  不過,雖然這些問題的答案令人無法確定,可他也並不是毫無收獲,起碼,他在心中為“人偶先生”出現在這裡的原因建立一個較為合理的妄想:

  或許那位“人偶先生”的出現並不是偶然,而陷入了是像自己一樣的遭遇。

  “他”,或許也是在尋找著什麽,但是以結局來看,明顯是因為什麽原因導致了他的失敗收場。

  我……可能也會淪為那種結局也說不定……他苦笑著在心中自嘲一聲,又繼續思考起來其他需要留意的信息。

  比如,日記中提到的“邊界”,又或者是那時的人偶小姐連一顆樹木都沒看到的事情。

  他清晰的記得,在來到這座城堡的路途上,並沒有感覺到什麽“邊界”的存在,而且他明明看到了一路上由樹木組成的森林,雖然進在入到這座城堡、路過了花園之時,他也沒有看到有什麽花朵的蹤影。

  或許是……我當時的位置不夠遠……?

  還是說,“邊界”隻對人偶小姐有效?

  這些問題仍是沒有答案,但是關於森林的事情,他倒是很快地聯想到了記載在了日記的最後的,那顆剛剛從土裡發芽的樹苗。

  他總覺得有些無法想象。

  要知道,樹木的生長周期是極其漫長的,如果起初只有那一株樹苗,那麽想要長成自己來時看到的那片森林,究竟需要多長的時間?

  而人偶小姐,又在這個世界之中獨自生活了多久……?

  不會憋瘋嗎?

  有人陪伴嗎?

  如果有人陪伴,那是不是日記中的那位“人偶先生”?

  又或者說,是失憶之前的“我”?

  思緒紛呈間,那人偶小姐口中的最後一個要求,再一次地徘徊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最後,愛麗絲希望先生能夠每天前往古堡外的森林,去砍伐一顆樹木,並不需要帶回來,只需要砍伐就足夠了,這也是愛麗絲的請求。’

  在那時,人偶小姐使用了“請求”這個詞匯。

  而在日記裡記載著的內容中,人偶小姐貌似是很喜歡那顆樹苗,也是很期望著那顆樹苗長大。

  而如今,樹苗已經長成了一片森林,人偶小姐又為什麽想要讓我砍掉那些樹木,甚至是不惜用上“請求”一詞?

  她……人偶小姐,愛麗絲,究竟在樹木之中發現了什麽事物,才會做出這麽一個決定……?

  此時,人偶小姐口中說出的另一句話,還有那時在人偶小姐臉上明顯掩蓋著什麽的表情,再一次浮現在了他的腦海。

  ‘並沒有什麽含義,我的丈夫先生,嗯……或許是愛麗絲覺得,那片森林遮擋住了城堡內的光亮。’

  他的心中若有所思。

  日記中的人偶小姐明顯是時刻處於一種寂寞的狀態,甚至寂寞到了能夠跟蠟燭玩耍起來。

  而人偶小姐那時的回答,顯然是與日記之中對於一切事物都抱有著熱愛的樣子,形成了明顯的衝突。

  或許人偶小姐會因為時間的推移而厭倦,但是這份厭倦也不至於無端轉變成毀滅的心態才是。

  以此他基本可以推定,那森林之中宛如支撐著天空的樹木,多半有著些許的古怪。

  甚至古怪到了身為“災禍”的人偶小姐,都不惜將其毀滅的程度。

  想到這裡,他不自主地回想著當時穿過森林的畫面,又發現了一個被自己忽視的信息。

  那就是,那片森林之中並沒有任何的砍伐痕跡。

  以此又可以推測,要麽,就連人偶小姐自己都是是近期才看出了在那片森林之中存在著的異常。

  要麽,是這個地方很久沒人到來過,而人偶小姐並沒有砍伐樹木的力氣,導致這一計劃被耽擱了。

  想到這裡,他的心中已經誕生了幾個主意。

  或許,明天在砍伐樹木的時候,要確定一下那片森林之中的一些信息了……

  首先,是要留意,在砍伐了樹木之後,會不會有著什麽樣的的異常產生。

  其次,需要確定那片森林之中有沒有其他的砍伐痕跡,這有利於了解人偶小姐真正的意圖。

  最後,是要去留意有沒有新的樹苗發芽,或許以源頭作為目標,嘗試觀察剛剛發芽的樹苗,說不準就能夠弄明白那些樹木之中究竟有什麽異常。

  但是,這最後一點並不需要過於著急,只需要在每日砍伐樹木的過程中,多多留意就行,因為我的直覺告訴我,我可能會在這裡、在這個世界中待上很長一段的時間。

  顯然,他並沒有因為那片森林中可能會存在的異常從而產生什麽恐懼的情緒,反而是在有條不紊地為自己安排了好初步的計劃。

  因為在“人偶小姐救過自己的性命”的這一前提下,想來她也應該不太可能為自己安排一些無法勝任的事情。

  就算是對方拯救自己的目的是為了讓自己去砍伐這些樹木,也應該不會為了一個“一次性員工”而下那麽大的功夫。

  也就是說,就算是樹木有危險,但也應該不至於自己死亡。

  此時,在他的心中莫名地浮現出來了一句,像是時常自己掛在嘴邊的話語:

  死不透,就不算死。

  或許這也是他之前冒著危險,在人偶小姐的面前試探直覺的原因。

  當然,在此刻他也沒忘記吐槽自己一句:

  “嘖……‘另一個我’還真是有著一種不畏生死的拙劣性格……”

  他又回想起日記中,那些塗鴉著卡通版人偶小姐的各種表情……

  “果然,我實在無法把日記中的人偶小姐,與現在那種不著調的、惡劣的性格聯系在一起……”

  “想來,人偶小姐也是經歷過不少事吧……”他回想到人偶小姐在日記中宛如一個“活潑少女”的模樣,心中不禁感慨萬分。

  這份感慨也促使著他做出了新的決定:

  “或許,我可以適當嘗試放下對於人偶小姐的成見,準確來說,是對‘災禍’的成見……”他莫名地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將心中雜亂無章的念頭放下,他再次擦拭著手中的日記,小心翼翼地放進了床頭櫃之中。

  做完這些,他在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後,再次躺下了身子。

  “希望,人偶小姐不會怪罪。”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心中設立了一些明確的目標,他此時的內心明顯是比之前踏實了不少,那份像是無頭蒼蠅一般地漫無目的中產生的某種壓力,在這一刻也是減少了些許,以至於剛躺下來的他很快就產生了一些睡意。

  “嗯……或許,明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向人偶小姐詢問一下盥洗室的位置了……”他打著哈欠,將眼皮逐漸合攏。

  那富有猩紅色彩的月亮依舊在天上高掛著,又宛如神明的眼睛一般照耀著、俯視著這個世界。

  隨著時間,猩紅的月亮逐漸落下,那大面積的灰色光芒再次回歸大地。

  轉眼已是翌日。

  灰白色的光芒,在透過那被釘在了牆上的“窗簾”之時,變得有些暗淡,但依舊能夠將這片深淺不一的灰色空間點亮。

  他躺在木質單人床上,似乎是感覺到了晝夜的更迭,緩緩的睜開了眼睛,頭腦中的昏沉依舊存在,但明顯沒有像之前那麽的明顯了。

  看著這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他下意識地轉過身來,望向了那裝著日記的、擺放著蠟燭的床頭櫃,同時又感受著肢體上傳來的酸麻與僵硬的感覺,他才自對己昨天所經歷的一切事情,產生了一種“原來,這一切都不是夢境”的感慨。

  緩了好一會,那手腳僵硬的感覺才漸漸褪去,這時他才坐起了身子,卻發現自己想要起身之時,竟不自覺地、本能地、習慣地將床邊的那炳斧頭握住,要不是沉甸甸的感覺傳來,他可能都無法察覺自己這不由自主的動作。

  他有些無法理解自己身體上的行為:

  “明明外面的樹木沒有被砍伐的痕跡,那這莫名其妙的本能是從哪裡來的……”

  他略微思考了一會,又回想起自己在這個世界“蘇醒”時的本能反應,似乎是有了些許的答案。

  要麽,那時想要握住某些東西的本能,就是想要握住這炳斧頭。

  又或者,這時本能握住斧頭的舉動,是想要握住那時想握住的東西。

  當然,也不能完全排除兩種習慣“重合”的可能性。

  他將斧頭緩緩放下,並沒有在意這起床時的小插曲,也沒有過多的糾結問題本身的答案,就只是轉到另一邊,俯下了身體,將自己的粗布長襪穿上,又將鞋子套在了雙腳之上。

  做完這些,他站起身來活動了兩下依舊殘留著些許僵硬感的身體, 轉頭看向了衣櫃的方向。

  這一刻,他得到了昨天並不想理會的答案。

  那深灰色的粗布夾克並沒有掉到地上,但也沒有完全扔進衣櫃裡,而是半掛在了衣櫃上面,夾克的一端差一點就與地面產生了接觸。

  他點動著頭顱,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並踏步走過去將夾克拾起並套在了身上,又自然地、嫻熟地對著鏡子整理著那因為睡眠而變得有些凌亂的髮型。

  做完了這一切,他才心滿意足地對著鏡子裡的自己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不錯,還算體面。”

  隨即,他走到門前,推開房門,來到了房間的外部,來到了城堡二層的走廊之中。

  他下意識地朝著更深處的幾道房門看了一眼,又想到了人偶小姐地話語,在確定並沒有其他房門打開之後,便轉過身來走到了人偶小姐的門前。

  他抬起了手,想要敲門。

  但是發現,自己在睡了一覺並且醒來之後,昨天那種能夠從容交流的感覺就莫名的消失不見了。

  或許是日記的原因,又或許是因為人偶小姐對於他來說依舊算是“陌生”。

  可是在閱讀了人偶小姐的日記後,他也是明白了這座城堡確實是歸人偶小姐所有。

  而如今的他住在人偶小姐提供的住處之中,這才第一天,如果不去打一聲招呼,未免也顯得太不紳士了一些。

  於是,他向前一步,離人偶小姐的房門再靠近了一點,在做足了心裡建設後,有些緊張地抬起手來,輕輕地敲在了房門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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