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也就是說,她愛人已經死亡。
那麽之前的所有回答,是否都能有另一種解釋?
愛到無法自拔?
無法離開對方?
關鍵是,在提出分手之後,她又做了什麽?
首先要弄清,她是否為人類。
“你是人類?”
“是。”
“你提出分手的時候,愛人是否還活著?”
“是。”
那個時候還活著。
那麽死亡時間是在什麽時候?
死因又是什麽?
她究竟做了什麽?
林銳繼續發問。
“一周後,你做出了某個行為,秘密與這個行為有關。”
“是。”
“你做出那個行為時,愛人已經死亡?”
金發女微笑著收下了藥丸,笑得越發燦爛。
“不是。”
林銳微微皺眉。
不是?也就是說,她的愛人當時還活著。
“你提分手時,只有兩個人在場?”
“不是。”
林銳口袋中,還剩下最後兩粒藥丸。
“你們真的分手了嗎?”
“是的”,金發女突然變得極其嚴肅,“我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深愛對方,卻在公開場合提出分手?
關鍵節點有兩個,分手時、與分手的一周之後……
“分手的一周後,你所做出了某個行為,這個行為與他死因有關。”
金發女回答:“是。”
林銳繼續發問。
“你提出分手的方式,是提示中的那句話?”
“是的。”
“那麽一周後,你是否又向他說了另一句話?”
金發女笑容再次浮現,甜美外表下仿佛隱藏著巨大扭曲。
“是!”
“而我要猜出,你當時說的那句話是什麽?”
“是的!”
林銳隱隱有些頭痛。
猜出那句話?
不僅僅是含義。
而是具體說出的內容?
這真的可能做到嗎?
冷靜!
保持思考,找出突破口。
“那句話,直接或間接導致了你愛人的死亡?”
金發女微笑著收走了藥丸。
“與此無關。”
林銳口袋中,只剩最後一粒藥丸。
無關……
她愛人當時還沒有死去……
那句話,沒有導致他死亡……
但那個行為,與他死因有關。
除了那句話,她當時還做了什麽?
不,不僅如此,在此之前,分手時,她是不是也做了什麽?
而這,導致了他後來的死亡……
“某種情緒爆發,導致你提出分手,這個情緒的產生存在某個原因。”
“是。”
林銳眼神微動,猜測得到證實。
當時肯定發生了什麽。
那個理由是什麽?
出軌?
不,這個故事,遠沒有表面上那麽簡單。
最後一粒藥丸。
林銳手握那粒藥丸,沒有提問,反而閉上了眼睛。
觀察和演繹,在腦海中被勾勒出金發女的形象。
林銳緩緩睜開了眼睛,決定用這最後的籌碼冒一次險。
這是這輪診斷中最關鍵的節點。
“你提分手的地點,與一周後說出那句話的地點,在同一處?”
雖然表情依然沒有變化,
但提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林銳意識中的每一處都在發顫。 時間,時間已經不多了,
身上越來越冷,
他不知道這個倒計時的終點是什麽,但隨著那指針一分一秒的倒流,心底不安愈發強烈。
他很害怕,
害怕再也無法回家。
從來到這家病院後,這樣的恐懼就一直籠罩著他。
林銳表面從容,但內心無比煎熬的看著金發女。
命運宣判——
“是。”
猜中了!
終於……
“結束了……”林銳喃喃自語。
金發女滿臉疑惑,“什麽?”
林銳抬起頭,首次不是表演,而是發自內心的微笑。
“我已經知道了那個秘密。”
金發女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他。
“你該不是瘋了吧?”
“不是,
我很正常。”
或許是因為林銳篤定的態度,金發女眼中泛起一絲慌亂。
但很快,她又恢復了從容,
她似乎很自信,沒有人能夠猜出那個秘密。
林銳繼續發問。
“你們當時的處境很特殊。”
女人目光微微閃爍。
“是”
“那個情緒產生的原因,與當時的處境相關。”
“是。”
“你們當時處境非常糟糕。”
女人臉色微變。
“是。”
“很危險?”
女人顫抖著回答——
“是。”
“不僅僅只是恐懼。”
“是。”
她的目光暴露了內心的動搖。
林銳繼續發問,
“不僅是憤怒。”
她呼吸越發沉重。
“是。”
女人臉上掩飾不住的慌亂。
看來已經距離真相非常近了。
只剩最後一粒藥丸,但對方也已到絕境邊緣。
“你們是否無法離開那個地點?”
金發女瞳孔猛然縮小,
“是……是的。”
她仿佛想要找出什麽救命稻草一般,視線沒有焦點的遊離於四周。
她看向了大門。
想要逃離?
不,我不會給機會你逃走的。
林銳閉上眼睛,情景演繹。
陰冷、潮濕、黑暗、永無止境、沒有出口。
山洞?
或者類似的環境,
狹小的空間,無比驚恐的愛人。
不,關鍵情緒不是驚恐。
角色代入。
一種無比強烈而炙熱的衝動開始升騰。
難以自抑。
短暫停頓後,林銳問出了最後一個關鍵問題。
而這個問題,讓她露出極度驚慌的表情。
甚至有些絕望。
林銳問的是——
“你們分手時,在場的其他人中,是否有人已經死亡?”
金發女牙齒開始止不住打顫,再不複初時的優雅。
“是……是的。”
閉目的林銳感受著那升騰的情緒,那劇烈的渴望。
像烈焰一樣燒灼著他的胃。
那是——
饑餓感。
無比強烈的饑餓感。
令人發狂的饑餓感。
無論是什麽,都能吞食下去的饑餓感。
衝破了禁忌。
金發女似乎意識到了什麽,臉開始抽搐。
難……難道。
不,即使他知道了真相,也絕對猜不出她說了什麽。
真相或許能夠被猜出來。
但那句話絕對不可能。
林銳依然沒有睜開眼睛。
更進一步的代入。
最完美的表演,不僅限於表演。
而是成為角色本身。
此刻,他正感受著金發女當時所感受的一切。
仿佛無比漫長,又仿佛又只是一瞬。
林銳緩緩睜開了眼睛。
表情逐漸扭曲。
麻木、恐懼、饑餓、渴求。
崩潰的理智……
無以複加的絕望……
永無止境的黑暗中……
林銳用和女人同樣的語氣,癲狂而扭曲說出了那句話——
“親愛的,
這次,我們來分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