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外來者,表演技巧是身體原主人留下的饋贈。”
“當時是周四早晨,象征“理性”的紫月拉赫西斯還未落下。
晨光在街邊櫥窗上蔓延,
我走在塞勒的第三大道上,聽著路邊懸掛的風鈴相互撞擊,所發出的響聲……”
“原本我應該在第一個岔路左轉,便能抵達常去的黑麥麵包坊。”
“可某些原因導致的走神,讓我來到了那間酒館,並被卷入到這些變態們的生死遊戲中。”
“絞索開膛手拒絕入席,狂妄的想要殺死所有人,所以被它控制自殺。”
“我憑借著演技,先後猜出了1號、2號和3號的秘密,但我沒想到,獲勝獎勵竟然是成為它的容器。”
“萬幸,在意識即將被佔據時,特質半覺醒。
這讓我獲得了短暫的喘息之機,在意識中構建出這間病院,”
“不是為了困住我,而是為了困住它。”
“我的意識因此一分為二,一部分留在這裡拖延它,另一部分失去記憶,進入意識空間,嘗試將它驅逐。”
“病院內感受到的寒冷,並不是因為下雨,而是因為我身體所處的環境……”
幽暗、壓抑、冰寒刺骨、
那異樣而令人壓抑至極的感覺……
“停屍櫃!我的身體現在正在停屍櫃中!”
“我之前曾經醒來,並嘗試過逃出,但很快就意識到,如果我那麽做,它就會立刻佔據我的身體……”
“被它佔據,或者在停屍櫃裡被凍死……”
“不,
我不想死。”
“屬性……屬性面板!”
心念微動,界面浮現於腦海中,
林銳略過其他非重要信息,將注意集中在當前狀態欄內,
【當前狀態:瀕死。】
【生命體征:異常,微不可查,假死狀態中。】
【警告:持續低溫,重度失溫症,心肺功能受損,請嘗試自救。】
【警告:外來精神體入侵,即將替代原有人格,請嘗試自救。】
【異鄉人特質附屬能力最終堡壘生效中,請在生效期間完成自救。】
關閉屬性面板後,林銳再次回到病院中,
他看向屋外的暴雨連綿,
上方黑色的洞越來越龐大,幾乎覆蓋了整個天空。
這座他為自己構建的堡壘,也已處於陷落邊緣。
意識空間內的時間流速,似乎要比現實世界要慢許多,
他沒有立刻行動,而是靜靜看著診室桌,
時間確實不多了,但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既然,這裡的一切都是自己構建出來的……
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條,突然出現在桌上。
那是他勇氣的來源。
“原來,我已經回不去了”
他拿起了筷子,嘴唇微微顫動,
那個詞已經到他嘴邊,卻說不出口來。
其實,林銳一直以來對於面條都沒什麽特殊的感覺,
有些東西,總是在失去之後才會覺得彌足珍貴。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小時候他很喜歡吃外婆做的霉豆腐,
外婆走的早,那個時候他尚且不知離別的含義,甚至對家人的反應感到新奇,
直到他看見外婆走之前,為他留的一瓶霉豆腐,
那天黃昏,抱著那瓶外婆親手做的霉豆腐,巨大的悲痛淹沒了他。
林銳夾起一口面條,
帶著青菜和肉片,吸滿了湯汁,看上去很可口,卻遲遲未能送入口中。 肩膀止不住的顫抖,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攥住一般。
他盡力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嗚咽聲卻停不下來。
林銳終於把那個詞說了出來。
“媽,我回不去了,媽……”
他心底最後的港灣。
熱淚湧上,模糊了視線。
“我再也回不去了。”
屋外起了風,
林銳抬頭望去,似乎能看見一個並不存在的身影,
他奮力的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什麽,
又像是要擁抱什麽,
最後他悵然收回了手。
眼睛紅腫,掛著淚,
他擦掉眼淚,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媽,我在這裡過得很好,真的很好,你不要擔心,媽……”
“所以,所以你要好好的照顧好自己,”
屋外的雨中,仿佛看見她在輕輕招手。
媽,我好想再吃一碗你煮的面條。
“媽,保重啊。”
“一定要保重啊。”
淚如雨下,落在碗中,
穿越過程太過突然,沒給他機會告別,
這一刻,他甚至對它的入侵有些感激,
感激它給了自己一個機會。
林銳朝屋外揮手告別,
按下呼叫鈴。
這一次,心底再無迷茫。
我已經,沒有更珍貴的東西可以失去了。
阻擋我回家的,哪怕是神祇,我也會殺給你看。
3號患者進入診室時,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雖然林銳還是那個林銳,卻讓它感到了一種不寒而栗的強烈殺氣。
電視對此也表示滿意,“很好,看來二位的狀態都很不錯。”
3號開始講述,“我曾經去過一個……”
“等一下”,林銳打斷了它。
它不解的看向林銳。
林銳雙手交握,身體微微前傾,
“現在這裡的病患只剩下你我……”
3號目光微震,悄然看向1號和2號的屍體,流露出些許忌憚。
林銳繼續說道, “可我依然無法打開院長室大門。”
他不是院長,那麽院長就只能是……
3號呼吸猛的急促了起來,
只能是它。
“可惜”,林銳微微一笑,再次將它打入谷底,“你不能私自離開病房行動。”
3號惱怒和貪婪的看著林銳身上的白大褂,眼中閃過一絲凶狠。
“想要麽?”
林銳張開雙手,挑動著它的渴望。
“想要的話,我現在就可以把它給你。”
3號臉上欣喜一閃而過,又疑惑的看著林銳。
林銳目光看向1號和2號的屍體,
“如你所見,我非常擅長扮演‘醫生’這個角色,
但再有趣的事,也總會有厭倦的那一刻,
而我不禁開始好奇,病人又應該是怎樣的體驗。”
林銳終於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這一次,換你來給我診斷怎麽樣?”
3號心弦微動,目光貪婪的在白大褂上不斷徘徊,忍不住吞咽著口水。
林銳再次加碼,“在這次診斷中,前兩次回答是以外的場合,我不收你的藥丸。”
它怦然心動,
這個提議,它無法拒絕。
與現實中,曾發生過的一模一樣。
它接過了白大褂,開始了對林銳的診斷。
隨後林銳給予了他的提示。
這個提示,讓3號木頭男無比震驚——
“我來自一個很遙遠的地方,但我或許永遠無法回去了。”
與1號患者,一模一樣的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