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到了……
還沒等他來得及喜悅,劇烈的頭痛開始肆虐,幾乎要將他的意識撕碎,
緊接著,同樣強烈的劇痛從腹部傳來,
鮮血湧出,
林銳緊緊用手捂住了肚子。
同時強烈的暈眩感湧上。
不,還不能暈。
這裡,不夠安全。
【自我暗示】
我還沒有到達極限!
這不是極限,
這怎麽可能是極限,
回家的路、選擇成為獵魔人的路,
有多麽崎嶇,他早已知曉,
前路坎坷,也須披荊前行。
林銳將意志力集中於對自身的暗示上,
然後跌跌撞撞的,扶著桌子、牆壁以及他也分辨不出是什麽的各種事物,朝大門走去。
可惜,服裝內置的電話只能接取,並沒有主動撥出的功能,
他無法通過電話求救。
木門越來越近,暈眩感也越來越強烈……
不,還不能暈,
肚子上的傷口未傷及內髒,但正在持續出血,
如果現在暈倒的話,未必還能醒來……
終於,他踏出了大門,
天邊,紅橙交織的余暉。
已經快到晚上了麽?
第一陣夜風吹來時,像是最後一根稻草,壓倒了瀕臨極限的意志,
林銳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自我暗示】
不,還不能,
必須找個安全的地點,或者將自己的處境告知協會,
林銳注意到不遠處街邊的電話亭,當即做出了決定,
去那裡!
已經接近油盡燈枯的意志,再次被激發出些許潛力,
林銳拖著沉重的腳步,艱難的朝電話亭走去,
鮮血從捧腹的手中緩緩流出。
冷,
身體好冷,
該死,這是失血過多的症狀。
但那個極限還是到來了,
林銳倒在了地上,目光死死的看著那個電話亭,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動起來!
快動起來!
他想要爬過去,
但無論他在心底怎麽呐喊,但他的身心均已達到了極限,甚至早已越過了極限。
視線越來越昏暗,意識越來越模糊。
該死,
已經到此為止了……
該死……
就在這時,不遠處似乎有什麽正在移動,
林銳勉強略微抬起眼皮,
看見了兩個模糊的人影。
有人?
太好了!
那兩個人似乎喝醉了,鼻腔內的血腥味混雜進酒精的氣味,
兩個醉漢!
他們跌跌撞撞的在街上走著,含糊不清的高聲交談。
“今天這裡怎麽一個人都沒有。”
“這不正好麽,今天這裡是我們的街道。”
“你說得對,哈哈~嗝~哈哈……”
林銳倒在地上,模模糊糊的判斷著,
兩個誤入封鎖區的醉漢?
太好了,只要能被他們發現,就能夠獲救。
兩個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林銳越來越緊張,
快發現我,
快發現我啊!
我就在這裡,
腳步聲漸行漸遠。
林銳心底閃過一絲絕望,
完了,
他們沒有發現我!
該死的,回來!
你們快回來!
我就在這裡啊!
或許是因為這強烈的祈求,
令事情發生了些許轉機。 “血!地上有血!”
林銳心弦再次繃緊,
快!
快沿著血跡發現我!
終於,腳步聲朝著他緩緩接近。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他們終於發現了倒地的林銳,醉醺醺的男聲,“獵魔人?”
另一個男人,有些厭惡的聲音,“晦氣,快走,快走。”
不,不要走,
快回來!
“不,這個獵魔人似乎快要死了。”
是的,快!快救我!
慌亂的聲音,“你想做什麽?”
醉醺醺的聲音中湧動著惡意,“你忘了麽,昨天聽說的那個俱樂部。”
從慌亂,到逐漸冷靜的聲音,“你要拿他,作為入會禮?”
該死,
你們,你們要做什麽?
你們怎麽敢?
隨後,他感覺自己被人扛了起來。
他們,
他們要帶我去哪裡?
意識模糊間,他似乎聽到兩個人的爭論。
“快!快離開這,天已經黑了。”
“你應該習慣黑夜,尤其是等我們加入俱樂部之後。”
什麽俱樂部?
“笨蛋,天黑了,那家夥就該出門了。”
“膽小鬼,哪能那麽湊巧,他正好就在這裡?”
誰?
你們在說誰?
快來人阻止他們,
快來人……
救我……
“自從守夜人出現,塞勒的黑夜就有了主人。”
“守夜人,守夜人,守夜人,又是守夜人!”
守夜人,似乎在哪裡聽過……
啊,對了,傑珂德曾經提起過,
那個特殊的罪犯……
“他們都說,夜晚中守夜人是無處不在的。”
“我不信,他能立刻出現在我們面...”
醉醺醺的男人聲音戛然而止,
兩個人的爭論驟然停止,
不僅如此,他們的呼吸聲,也凝滯了。
低沉的男聲突然從上方傳來——
“或許,你同伴說得有道理。”
披風舞動,發出獵獵的聲音,
伴隨著兩人被嚇得驚慌失措的聲音,
“該……該死,守夜人……”
“所以,你們為什麽還不逃跑呢?”
林銳感覺自己被重重拋出,
不久後,又被輕輕扛起,
終於,他完全失去了意識——
林銳在沙發上醒來,
迷茫的環顧一圈,很熟悉的景象,
這裡是92號, 維克多之家。
傷口!
林銳趕緊低頭,朝自己的腹部看去,
然後他愣住了,
傷口已經被縫合,並進行了消毒處理,
手法非常專業。
此時已經接近完全愈合的狀態。
【被這個世界的法則所排斥,將於5天2小時53分後死亡。】
現在的時間是,午夜?
傷口愈合的速度快得明顯不尋常,
顯然,在昏迷時,他受到了靈術的救治。
昏迷前所發生的那一切,仿佛都只是幻覺一般,
但如果不是幻覺……
是守夜人救了自己?
自己又為什麽會在這裡?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自己手中正握著什麽東西。
張開手掌一看,
那是一根手指,
即使昏迷,他也死死抓著不肯放開的手指。
前面的茶幾上,也擺放著兩樣事物,
一封信,下面壓著一個精致的黃銅小盒。
【感謝你給予那孩子的救贖。】
救贖?
那個孩子又是誰?
林銳滿腹疑惑,按下木盒的卡扣開關,
喀噠——
然後他愣住了,
裡面是一張泛黃的房產證明。
第十一大道92號,
這棟房屋的房產證明……
林銳猛的抬起頭,看向樓梯的放下,
其下方懸掛著的那張全家福。
他知道哪位靈術士救治了自己,
是維克多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