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憐憫的看著克萊斯特議員,“無論是你,亦或者是你的‘願望’都太過於渺小。”
克萊斯特議員一時還無法反應過來,喃喃重複道:“渺小?”
管家阿利松淡漠的點了點頭,“是的,雖然你有很多看似‘宏偉’的願景,或者說是野心。
但那些都只是低等的欲望,無法成為被它承認的事跡。
能夠在上面留下痕跡的方法不止一種——毀滅、拯救、創造等等,但你希望實現的那個目標,還遠遠不到……”
“閉嘴!”克萊斯特議員怒聲低吼,“我的事跡已經被書寫在法典之上……”
“那是因為,它還不完整,還在沉睡,因此變得寬容”,阿利松語氣平淡,卻給予了議員最深沉的恐懼,“甚至,允許你將自己卑微的姓名銘刻其上,但這並不意味著,就能夠獲得承認。”
“不!”克萊斯特用盡全力咆哮道:“奇跡真實的降臨了,他們……”
阿利松目光中的憐憫越發濃烈,“奇跡……你利用法典創造了一位完全的包容你的妻子,一位受人尊敬的‘母親’,這來源與你從小的母愛缺失,於是克萊斯特夫人被創造了出來,她之後的人生軌跡,與過往嫁入克萊斯特的‘夫人們’別無二致,秉承著克萊斯特的‘家族傳統’,迅速擁抱了內心的黑暗……
你希望借由它成為這座城市的主宰,更換其起源‘事跡’,以此來獲取進一步的升格,但這個願望從源頭你的認知就出現了偏差,塞勒的起源並非你所想象的那樣,你也不可能通過這樣的‘事跡’完成蛻變……
而它偶然賜予的諸多能力,則給予了你最重要的錯誤信號,以至你無法看清真相。”
克萊斯特議員奮力的弓起身體,似乎想要看清眼前的一切,“真相?”
“你的‘奇跡’與願景,於法典而言,如塵埃都不如。”
克萊斯特議員張嘴,似乎想要反駁,但管家隨後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令他腦海中所有的意識都停滯了。
那只是一個無比尋常的稱呼——
阿利松滿是憐憫的注視著他,“維吉……少爺。”
克萊斯特議員瞳孔猝然緊縮,瞬間注意到一個令他如墜冰窟的關鍵點——
阿利松管家對他的稱呼,一直都是‘維吉老爺’,會以這種口吻及措辭與自己交談的,只有一個人。
恍惚間,他的意識仿佛來到了二十五年前,那時的他,還只是個少年,那位深受克萊斯特家族信賴的管家先生,就是這麽稱呼他的——
‘維吉少爺’
克萊斯特議員瞳孔微微震顫,張大了口,卻無法說出任何有意義的話語,隻發出數個驚駭莫名的音節,
“呃……啊……”
他眼角抽搐,表情極為猙獰。
阿利松見到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看來你已經明白了。”
克萊斯特議員表情極度u驚恐,“阿利松,你……”
管家發出一聲輕笑,沐浴在魔導燈光的照耀下,體態開始發生變化。
銀發漸漸染黑,有些佝僂的身體漸漸挺拔,枯瘦的肌肉組織越發充實,逐漸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的模樣。
不,應該說那就是曾經的阿利松,此時此刻,克萊斯特議員才意識到,過去的阿利松,簡直與他記憶中阿利松的父親、克萊斯特家族已故的上任管家澤爾科一模一樣……
這種相似,甚至超越了父與子的相似度,
就像是同一個人的不同時期…… 情緒一度強烈得難以控制,令議員的意識如同穿越時空一般,回到了曾經的過去。
“人都會死亡的麽?”
病床前,還是少年的維吉·克萊斯特注視著虛弱的管家澤爾科。
“當然少爺,能夠不朽的只有諸神。”
少年緊緊抿著嘴,看向窗外陰沉的天空。
一陣咳嗽聲令少年回過神來,“少爺……我為你準備了一份禮物……”
“禮物?”
“是的,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眼前景象飛快變幻,他的意識瞬息來到了另外一個時間節點,澤爾科強撐著病體,來到了他面前,恭敬地行禮後,“少爺,我為你準備的禮物就在屋外。”
少年眼中再次浮現疑惑,已經全然忘記了這件事,“禮物?”
“那是我的孩子,我花費數十年才完成的禮物。
他將會替代我,生來就是為了服侍您,並且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
少年猛然回過神,意識到自己正陷入了回憶,頓時嚇出一聲冷汗。
意識再次回歸現實後,昔日的少年,現在的克萊斯特議員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阿利松,從未與其父親澤爾科同時出現在自己面前過。
這個疑問的答案,緩緩浮現於他眼前——
終於,阿利松的模樣與記憶中的老管家完全重合,但至此並未結束,他仍在以一個驚人的速度變得越發年輕,迅速u變為了另一個他無比熟悉的身影。
黑發、舉止優雅謙卑、黑發、面容俊秀、身形挺拔、身穿整潔而嶄新的管家服……
這一切的一切,都與記憶中的那個形象完全重合。
那是,在已故老管家的安排下,他們第一次見面時,阿利松的模樣。
那是,他最得力的副手。
此刻,記憶中的形象完美的複現,卻令克萊斯特議員感到如此陌生。
不,說到底,他所熟知的那個管家、名為‘阿利松’的個體,真的存在過麽?
“你……”克萊斯特議員近乎本能的向後退去,身體猛烈地顫抖著,“你究竟是誰……是什麽?”
年輕的管家脫下帽子,嫻熟而優雅的行了個禮,隨後從懷中取出一樣事物,置於胸前。
那是一枚徽章,很像【秘月之環】心靈術士的職業徽章,中心卻被一個巨大的黑色圓盤所佔據,
“理性之月的黯月侍從,替無形的黑月向您問好。”
克萊斯特議員瞳孔駭然放大,“隱匿……之月?
是的,是你……
我年幼時,是你告知我,只有‘事跡’才有望超脫人理,點燃神火……
是你,告知了我法典的存在,並為我介紹了那個吸血鬼……
是你,幫助我找到了法典……”
“看來你有很多疑問”,阿利松俯下身,手掌朝他額頭抓來,“但是抱歉,現在我的時間很緊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