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迫?”
克萊斯特議員小心翼翼的朝後方退去,藏在身後的手中亮起魔法光輝,但緊接著,強烈的暈眩感湧上,靈性仿佛凝滯了一般,調動起來無比艱難。
這是強行將名字銘刻在法典之上的代價,靈性、精神乃至生命力,都處於極度虛弱的狀態中
同時,‘阿利松’管家眼中亮起一抹詭異的淡紫色光芒,干擾他的心靈,進一步惡化了他的精神狀態。
管家眼中只有冷漠,“如您所說,每個人都有他的標價。而你現在標簽上的價值,是0……”
議員先生意識到即將要發生什麽,額頭滿是細密的汗珠,極力嘗試控制靈性,試圖施展魔法逃生,但管家的目光逐漸吸引了他的全部心神,愕然反應過來時,整個視野中只剩下那雙目光。
那是,他從有記憶以來,最恐怖的目光。
恐懼在血液中流淌,他的身體微微顫抖,如同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握住了他的心臟。
“阿利松……”
克萊斯特議員還想說些什麽,但是管家的手掌已經來到了他的額頭,那雙手冰冷得就像金屬一般,散發著深入骨髓的深沉寒意,“他們就要到來了,現在請你安睡,維吉少爺……”
更加深沉的暈眩感湧上,伴隨著沉重的困意在腦海中肆虐,他的眼皮開始變得沉重,不斷向下壓著。
不,不能睡去!
他很清楚,現在入睡,等待他的只有悄無聲息的死亡。
困意像一隻無形的手,將他緊緊地抓住,他試圖奮力掙扎,但每一次努力都被困意無情地擊潰。
他感覺身體仿佛被柔軟的羽毛包裹著,舒適而溫暖,困意如同一層薄霧,彌漫在他的身體裡,無法抵擋,令他思緒漸漸模糊,注意力也變得支離破碎。
大腦開始停止思考,意識變得模糊不清,再也無法抗拒這股強大的睡意。
墜入黑暗的永眠之前,在模糊的視線中,這位地位崇高的古老貴族,在模糊的視線中,看見恢復青春的管家站起身來,朝一個巨大的陰影走去。
“接下來,該完成最後的工作了……”
不,那……那是……
意識到管家的意圖後,克萊斯特議員的情緒前所未有的激動,對‘失去’的不甘甚至壓倒了死亡的恐懼,他的身體突然爆發出最後的潛力,猛烈而微弱的顫抖著,試圖重新獲得行動能力。
但越發沉重的睡意,與充斥身軀的無力感,令他的一切努力都變為徒勞。
管家緩步來到巨大的黑影邊,緩緩地說道,“這就是‘法典’,‘奇跡’的來源,雖然它尚未成熟,甚至並不完整,但作為本次工作的收尾,必須將其進行回收……”
不!不可以!
極致的驚駭與恐懼交織,克萊斯特議員無力的躺在地上,布滿血絲的眼睛卻死死盯著那黑影。
那……那是我的!
在他內心的最深處,憤怒的咆哮聲如雷霆響徹,然而他的思維卻越發遲緩,仿佛被困意的黑暗籠罩著,漸漸消隱在迷霧之中。
它是屬於我的!我的權柄!我的奇跡!
議員的眼皮終究無法抵擋困意的籠罩,他感覺身體正朝著靜謐的深海墜落,現實的一切都在漸漸遠離。
管家的手按在黑影之上,隨後,在議員先生不甘的注視下,黑影瞬間化作無形。
他的奇跡,被‘管家’以空間轉移的方式進行了回收。
空間……轉移?
克萊斯特議員突然意識到一個矛盾點,
對於它而言,任何魔法手段都本該是無效的,如果想要轉移,必須通過複雜的儀式與獻祭才有可能做到,當初為了將它移動至莊園地下,他犧牲了大量孩童,甚至導致福利院的人數出現了無法掩蓋的巨大缺口…… 那麽,‘管家’是如何做到的?
最後的最後,克萊斯特議員終於回想起了一件事,那是管家之前一句看似毫無關聯的話——
‘塞勒的起源並非你所想象的那樣。’
塞勒的起源?
議員已經冰冷麻木的身體突然顫抖了一下。
難道……
管家身體周圍的空間開始泛起漣漪,輪廓開始變得模糊,這一幕給與了維吉強烈的既視感。
這種空間移動的方式,他曾經見過許多次,在另一個人身上,雖然傷勢已經痊愈,但對方曾經落在他身上的拳頭仍殘留著痛感……
守夜人!
管家離開時所施展的手段,幾乎與守夜人一模一樣……
管家注意到他臨死前的驚駭目光,滿是憐憫的看著他,嘴角卻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再見,少爺,如果你的意志足夠堅強,或許還能與他們見最後一面……”
說著,管家周圍的波紋越發強盛,隨後朝中心收縮,身影仿佛與周圍的空間交融, 瞬間失去了蹤跡。
嗬嗬嗬——
克萊斯特議員奮力的呼吸著,用盡全力、拚了命一般……
呼吸著。
卻無法延緩眼中的光芒一點一點變得黯淡。
視線進一步模糊,所有的一切都開始出現重影,耳邊一片靜謐,似乎所有的聲音都遠離了他的耳蝸。
就在這時,一聲刺耳的推門聲響起,似一道驚雷炸響,令他恢復了最後一絲清醒。
模糊間,他聽到了正在接近的腳步聲,一前一後;以及那仿佛噩夢一般的披風舞動聲,兩個身影進入了這間內室。
他的意識也在這時戛然而止,如同一個斷了線的風箏,朝著名為‘死亡’的天空墜落。
眼中的光芒終於熄滅,這位自命不凡的庸人迎來了他最後的結局。
……
林銳跟著守夜人步入內室,第一時間就注意到躺在地上的熟悉身影,帶著疑惑,快步走了過去,並開始檢查狀態。
在傑珂德的言傳身教下,林銳熟練的檢查其生命體征,並迅速給出了結論,
“心跳與呼吸均已停止。
身體殘留著與常人無異溫度,神經反射有明顯殘留……”
說著,林銳翻起議員的眼皮,在魔導燈光的光芒下觀察其瞳孔狀態,“死亡時間應該就在不久之前。”
守夜人來到林銳身邊,像一個石雕般,凝視著眼前的景象,用低沉的聲音問道:“死亡原因呢?”
“初步判斷……”
林銳抬起頭來,臉色古怪莫名,“像是自然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