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貌者話音剛落,兩人之間的空間突然泛起一陣漣漪,林銳看得眼皮直跳。
該不會真能夠完成召喚?
同時他意識到另外一件關鍵因素,埃爾文的本體是領域級,平時以無頭骷髏形象現身,是受製於傑珂德的實力限制,只能跨越位面將自己的部分力量傳輸至現世,但這裡並不是主物質位面,並且更加接近亡靈位面,這意味著她能夠投影更多的力量……
果然……下一刻,一條覆蓋著鎧甲白骨手臂,抓住了扭曲的邊緣。
緊接著,一個骷髏從虛空中鑽了出來,穿著破舊的黑色鎧甲,脛骨上方一片空曠,沒有頭顱。
雖然並未變身無頭騎士,但她現在的狀態,遠比初見時更加完整。
她似乎也在疑惑自己為什麽會受到召喚,脖頸上亮起幽幽光點,有些愣愣的看向林銳,似乎在等待說明狀況。
盜貌者開口,“你看上去很震驚,但就如我之前所說,現在的我就是你記憶中的那個人,完全一致的樣貌、能力與靈魂。”
林銳臉色發黑,看向對方的眼中滿是厭惡,“並不是完全一致……並且,你犯了一個錯誤,一個極其嚴重的錯誤……”
盜貌者卻似乎失去了繼續交談的興致,向埃爾文輕聲下令,“殺死他!”
埃爾文不為所動,呆呆的站在原地,似乎是在思考什麽。
盜貌者見她沒有反應,於是加大了音量,低喊:“殺了他,現在!”
埃爾文終於動了起來,朝前方探出右臂,從虛空之中抽出了一柄黑紅交加的骨質長矛,緩緩將其抬起。
殺氣開始彌漫,濃重得令林銳手心冒汗。
埃爾文現在的狀態依然非常不完整,但實力仍舊無比強大,令人絕望的強大,作為曾經的夥伴,林銳清楚的了解這一點。
逃跑已經來不及,戰鬥更是沒有任何勝算……
盜貌者見狀,眼神中流露出些許戲謔,“不用擔心,這一切很快就會結束……”
盜貌者的聲音戛然而止,不可置信的低下頭,看見了洞穿自己胸膛的骨矛,眼中流露出強烈的疑惑。
埃爾文手持長矛,銅穿了他的胸膛,盜貌者突然意識到什麽,瞳孔微微震顫,“該……該死……”
林銳注視著這一切的發生,漠然盯著盜貌者的雙眼,“你說得沒錯,這一切很快就會結束。
你犯了一個錯誤,一個致命的錯誤:你是偽裝的,但埃爾文並不是,我不知道你能夠成功召喚她的原因,但毫無疑問這將成為你的死因……”
盜貌者瞳孔劇烈的顫抖著,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極度的恐懼從長矛中傳來,瞬間鎖定了他的一切,並開始產生吸附力。
半失控後,他就已經獲得幾乎完全免疫的物理抗性與超凡自愈力,即使要害被洞穿,也不會產生任何影響,但那根長矛並不是普通武器,他能感受到自己的體力、生命力乃至靈魂,均在迅速消弭流逝,似乎正被長矛吸取。
隨後他感到自己雙腳離開了地面,上下仿佛倒轉,埃爾文單手持長矛,將他提起。
該死……
這時他想起林銳之前所說的‘一個致命的錯誤’,眼中泛起強烈的不甘。
該死,我還沒有完成試煉,無形的黑月正凝視著我……
該……死……
在懊惱與不甘中,盜貌者眼中的生機迅速消弭,頃刻即滅,四肢無力垂落,同時恢復了他原本的模樣。
直到這個時候,林銳才有機會向埃爾文打招呼,“好久不見,埃爾文。”
埃爾文並未回應,林銳早已習慣了她的沉默,但這次情況卻有些不同,她如往常一般愣了一會後,輕輕晃了晃手中長矛,盜貌者的屍體隨著輕輕擺動,頸上兩點幽幽光點注視著林銳,流露出某種從未表現出的情緒……
疑惑,以及些許失望。
林銳微笑尬住,瞬間理解了她的意思。
自己,該不會是被嫌棄了吧……
埃爾文搖晃著盜貌者的屍體,朝林銳發出靈魂提問,‘你就是被這麽個貨色,弄得這麽狼狽?’
林銳略顯尷尬的回答,“原本不至於這麽艱難,但我失去了慣用的武器……”
林銳聲音越來越小,他越發感覺到這像是某種狡辯,短暫的沉默後,轉換了思緒,看著埃爾文,注意到她身上的鎧甲殘留著戰鬥的痕跡,似乎剛經歷過一場大戰,表情與語氣都發生了希些變化,“你最近還好麽?”
埃爾文沒有回答,但在短暫的沉默後,手中骨矛迎風消散,她抓住了下落中的盜貌者屍體,氣流開始匯聚,環繞在她手腕附近,那具屍體漸漸溶解,隨後重新定型,不久一件蒼白色的骨質手斧出現在她手中,並隨手拋向林銳。
林銳接著手斧,這把手斧的整體長度大約在一桶水的高度,由一個粗壯的黑色脊椎狀握柄和一個白色骨質斧身組成。
感受著它沉甸甸的重量與質感,突然感覺前一刻盜貌者的身影,與眼前武器間的巨大發查, 產生了些許不真實感。
她用盜貌者的屍體鑄造了一件武器?
選擇手斧的原因也很容易理解,林銳的慣用武器除了手槍,就是絞索留下的手斧。
至於不是槍械的原因很簡單,在這裡,他未必能找到子彈。
與此同時,其屬性也展現在林銳眼中——
【盜貌者之墓碑】
【種類:單手武器(短柄手斧)】
【品質:精良(藍色)】
【重量:3.62磅】
【使用需求:力量10+、靈感14+】
【對非亡靈生物傷害+5%】
【千面之鋒:可將形態轉換為其他武器(限近戰類輕武器)】
【易碎:將於5天后自然損毀】
藍色很淺,但依然是精良武器……就地取材,隨手鍛造精良武器?林銳有些震驚。
而在做完這一切後,埃爾文的輪廓開始模糊,身體漸漸變得虛幻。
在盜貌者死亡後,她失去了跨越位面的‘道標’,正在漸漸遠離,在完全消散之前,她抬起右手沉默的指向林銳手中的武器,似乎是在提醒林銳不要再把它弄丟了。
林銳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回應,於是輕輕招手,“放心,我一定會妥善保管。”
似乎埃爾文這才安下心來,周圍空間又泛起一陣漣漪後,身影完全消失。
“保重。”
手斧在林銳手中再次變形,最終變化為一個非常不起眼的骨質戒指,被他戴在手中,隨後才用時間查看擊殺提示與‘農場’特有的文字信息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