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塞巴斯汀緩緩走上講台,舞會中的人們突然安靜了下來,隨後竊竊私語聲再次接連響起。
有不少人對它抱有期待,在克萊斯特覆滅後,無論是社會地位、還是影響力、亦或者是經濟實力,它都毫無疑問是最有資格成為下任會長的人選。
更重要的是,即使是那位議員先生,生前在參與此類聚會時,也會佩戴面具隱藏自己,而塞巴斯汀卻將面具用手提著,臉上掛著自然的微笑,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身份是否暴露。
而這一點,引起了部分與會者的警覺,並不動聲色的朝出口方向靠去。
“晚上好”,塞巴斯汀開始了它的演講,“很榮幸今天在這裡與各位會面,也很遺憾我今天的時間並不充裕,畢竟天色已晚,之後我還有些緊急的私事需要處理……”
這時,台下傳來它崇拜者的聲音,“是什麽樣的私事呢?不知道能否分享?”
“事實上”,塞巴斯汀似乎完全不在意被人打斷,看向台下開口的那位年輕女性,“到了我這個年紀,晚睡就變成了一種沉重的負擔,我已經開始想念我的床,柔軟、舒適、寬敞……
說著,它還朝那位女性眨了下眼睛,引得一陣口哨聲。
除了擁護者之外,現場也有不少它的反對者、或者中立派,他們逐漸匯集到一處,對塞巴斯汀的演講並不感冒。
人群中,一位戴著信鴿面具的男性環視周圍,沒找到預期中的身影,於是向身邊的同伴詢問道,“巴特呢?”
那位同伴戴著獅子面具,剛將一小袋墨綠色的晶體粉末摻入手中的酒杯,正在用吸管輕輕攪拌著,“他和露西喝多了調製酒,單獨跑了出去,現在應該正躲在某個角落裡互啃……”
當然,‘巴特’與‘露西’都是假名,【俱樂部】的首條會規,便是隱藏自己的真實身份。
提問的男子瞥了一眼同伴隨手丟棄的袋子,這種粉末是一種近期開始流行的‘靈性活化物’,食用後能夠暫時提升靈性與感官的敏銳度,原本只在下層平民中流行,但它能夠大幅提升調情時的體感,因此也迅速在上層中流行開來。
“我感覺有些不對勁。”
“嗯?”獅子面具男抬頭,卻看見同伴正死死盯著台上的塞巴斯汀。
此時塞巴斯汀的演講正至最熱烈處,它張開雙手,動作誇張,表情狂熱,“長期以來,我們一直躲藏在黑暗中,將真實的我們以面具遮擋,而現在是時候揭開這一切了。”
“我去找他們”,信鴿面具男似乎感受到了某種危險,試圖增加同伴,提升戰力以應對可能到來的危機,而這反常的舉動,也令他同伴嗅到了危險。
獅子面具男短暫的思索後,迅速做出了判斷,“我跟你一起去!”
台上的表演仍在繼續,在塞巴斯汀極具煽動性的演講中,台下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並沒有人注意到有兩位成員悄然退出了人群。
這座歌舞廳的建築結構並不複雜,很快兩人就在天台窗邊找到了正在乾活的兩人,如獅子面具男所說,‘巴特’正抱著‘露西’忘情擁吻,似乎是因為那晶體粉末的效果,露西顯得格外敏感,身體正輕輕顫抖著。
獅子面具男正想上前,卻被同伴拉住了衣袖。
信鴿面具男聲音驚恐,甚至在顫抖,“巴特今天戴的面具,是狼首麽?”
獅子面具男也反應了過來,“我記得似乎不是……”
信鴿面具男凝視著不遠處的兩人,
“那他究竟是誰?” 沒有月亮的夜空中只有幾點星光,勉強照亮了‘巴特’的身影,就在這時,他正好回過頭來,毛茸茸的狼首上滿是血跡,而在他懷裡的‘露西’終於停止了顫抖,失去生機的眼睛木然瞪著上方。
兩人終於意識到,那狼首,並不是面具。
舞台中心,塞巴斯汀的演講越發高亢,“現在正是那個時候,展現出你們真正的自我……”
混亂驟然降臨。
人群中開始出爆發痛苦的嚎叫與圍觀者的尖叫,有不少人痛苦的蜷縮起身體,身體逐漸變形,長出濃密的毛發,再次站起時,已經完全失去了‘人’的外形。
人們紛紛躲避,完全不複平時的高貴優雅,像一頭頭無頭的蒼蠅一般四處亂竄,卻接連在逃跑的途中倒地,也開始了他們的轉化。
塞巴斯汀站在台上,微笑著看著這一幕,輕輕抬手,舉起了手邊的玻璃酒杯,
“盡情廝殺吧,只有真正的野獸,才有資格留下……
諸位,理性之月的黯月侍從,替無形的黑月向你們問好。”
借助夜色,守夜人迅速穿行於塞巴斯汀的莊園中,但詭異的是,今夜這裡靜悄悄的,不僅是那位吸血鬼,甚至連一個傭人都未曾找到。
就好像那位吸血鬼突然搬走了,連帶著將所有仆人一同帶走了一般,
這一切都透露出某種不同尋常,守夜人停住了腳步。
如林銳所說,那位吸血鬼一定隱瞞了什麽,今夜它似乎預料到了自己的光臨,於是提前做好了準備。
但僅僅將傭人臨時遣散,並不能改變什麽,那位吸血鬼一定還擁有其他布置。
就在這時,原本被黑暗籠罩的莊園中,突然亮起了一道燈光,就在不遠處的餐廳中,在周圍黑暗的簇擁下,似一個邀請、又似在挑釁。
挑釁麽?
守夜人輕笑一聲,身形微晃,周圍空間一陣漣漪,瞬間就來到了客廳之外,並毫不猶豫的踏入其中。
“你來得比我預期得更晚一些。”
說話的是一個身穿管家服的黑發男人。
守夜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聽上去你認識我?”
黑發男人從容地微笑著,“這個問題實在是令人傷心。”
守夜人語氣凝重,“你是誰?”
男人輕笑,隨後身形開始緩緩發生變化,逐漸變得蒼老,沒多久,一個蒼老的管家出現在守夜人面前。
“克萊斯特的管家?”守夜人目光微變,似乎明白了什麽,“難道你才是克萊斯特背後的推手?”
“好吧”,男人再次迅速恢復年輕,“無論你是否相信,維吉的行為均與我無關,那從始至終都是他自己的野心、他自己的欲望……
人類的邪惡,即便是我也為之歎服。而我什麽都沒有做,僅僅只是沒有阻止。”
短暫停頓後,他補充道:“操控人心,是‘獸性’的工作。”
“獸性?”守夜人微微眯起了眼睛,“聽上去你與他關系並不融洽,那麽你的工作又是什麽呢?”
“給你帶來一聲問候。”
“嗯?”
‘阿利松’起身行禮,“真正的理性之月黯月侍從,替無形的黑月向你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