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巴斯汀的表情越發無辜起來,態度隨意的說道:“最近獵魔人似乎特別青睞我的莊園。”
林銳雙手交握,嘴角上揚眼底卻並沒有笑意,“只是了解一些信息,還是說,這讓你感到不自在了麽?”
“沒有”,塞巴斯汀露出微笑,如果不是手邊高腳杯中的鮮血,這個笑容甚至能用‘陽光開朗’來形容,“應該說,這是我的榮幸。
而且經過最近的調查,應該能夠證明我的遵紀守法。”
“確實”,林銳輕輕點頭,“至少目前我們還沒有找到證據。”
“您看”,塞巴斯汀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真誠的看著林銳,似乎想用這種姿態來拉近雙方關系,“我完全能夠拒絕獵魔人的來訪,但我卻從未如此選擇。”
林銳凝視著他,“您想說,您一直很配合?”
塞巴斯汀輕笑出聲,笑容和煦,“身為塞勒的合法公民,這是我應盡的義務。”
說著,他沒等林銳的後續回應,直接了當的說道:“您本次突然造訪,應該不僅僅只是為了我的過往情史,您真正想了解的是哪部分信息?”
林銳沉默了片刻,盯著眼前人畜無害的吸血鬼,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越發銳利,似乎想要將對方完全看透。
老狐狸……
眼前的吸血鬼已經數千歲高齡,不知歷經過多少爾虞我詐,與它耍心機並沒有什麽意義,既然如此……
林銳做出了判斷,開始直入主題,“我注意到塞勒近幾年新興了一種新的娛樂方式,並且屬於您的產業。”
“您是說電影?”塞巴斯汀表現得很自然,帶著一絲不著痕跡的疑惑,在得到林銳肯定的點頭後,它繼續說道,“我的生意幾乎遍布塞勒的各個領域,這並不令人意外不是麽?”
林銳沉默片刻,手指輕輕敲在桌面上,“確實,但哪畢竟是以魔法制作完成的藝術形式,無法忽視其中隱含的某些風險。”
“我們願意隨時接受協會方面各種形式的檢查”,說著,它喚來管家,並吩咐對方將一樣事務取來,彬彬有禮的將其遞給了林銳。
那是一張黑色的小卡片。
林銳蹙眉,“這是?”
塞巴斯汀解釋道:“一份小禮物,或者說一個邀請、一張門票……
因為您表現出對電影的興趣,因此我專門為您設置了一個新的會員等級,只要手持這張卡片,我名下的影院你可以隨時前往,同時只要您有需要,隨時可以要求安排排片,會有專屬的服務人員為您安排。”
一張不限場次與時間的VIP卡,林銳卻並沒有將它手下的打算,“如您所知的一般,獵魔人工作繁忙,您費心準備的這份禮物,恐怕我並沒有機會使用……”
塞巴斯汀舉起高腳杯,淺淺抿了一口其中的鮮血,臉上是優雅的微笑,“但是您願意收下禮物這件事本身,對於我便已是意義非凡。”
林銳深深蹙眉,看了看身前的黑色卡片,有看了看一臉真誠的塞巴斯汀,感受到了些許異樣。
獵魔人對於異常分外敏感,那往往意味著危險,哪怕是一個不該出現在對應位置的水杯,忽視的結果既有可能便是犧牲……
但林銳依然默不作聲的將那張卡片收了起來。
塞巴斯汀微笑著,關切的詢問道:“您還需要增添茶水麽?”
林銳凝視著它,毫不客氣地指出,“虛偽。”
如塞巴斯汀這種身份,
根本不會詢問客人是否需要茶水,而是會給與若乾選擇,讓傭人直接呈上來,這麽問的真實意圖,其實是在委婉的表示送客。 塞巴斯汀表情略帶歉意,“與您交談十分令人愉快,但遺憾的是,稍晚一些我還有一些交際活動需要應酬,我很期待您再次蒞臨我的莊園。”
說著,它站起身來,做出一副要親自將林銳送出莊園的姿態。
林銳也沒有多逗留,起身在吸血鬼的陪同下,朝莊園大門方向走去,“獵魔人的工作繁忙,為什麽您確定下次到來的依然是我,而不是其他獵魔人?”
“但他們沒有您這麽……”短暫停頓後,塞巴斯汀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措辭,“敏感。”
“你是說我對你抱有某種偏見?”
塞巴斯汀沒有立刻回答,短暫思索後開口,“我感覺似乎是的……”
林銳停下腳步,轉頭注視對方,語氣平淡地回答,“不用感覺,確實如此。”
“我最喜歡您的這種幽默感”,塞巴斯汀笑了起來,林銳也跟著笑了起來,笑得無比真誠。
在靠近大門的走廊中間,林銳突然看見一件預料之外的熟悉物品,於是再次停了下來,略帶困惑的朝牆上看去。
那是一副畫,被其他各種風格的精美畫作環繞,林銳卻依然在茫茫畫海中一眼就看見了它。
巨大的餐盤,站立於其上的人群,天空中手持著各種餐具的巨大身影。
右下角歪歪斜斜的標注了這幅畫作的命名——《晚餐》。
這是文森特曾經給他展示過的作品。
塞巴斯汀注意到林銳對這幅畫的額外關注,“您對這幅畫有興趣?”
林銳回頭看向塞巴斯汀,不確定對方是否知曉自己與文森特的關系,以及這幅畫出現在自己面前,究竟是偶然還是某種刻意的安排。
索菲婭不丟骰子。
因此林銳給予了一個相對保守的回答,“很有趣。”
“哦?”塞巴斯汀似乎產生了興趣,“不知道您看出了什麽?說來慚愧,它出自一個無名畫者之手,我在機緣巧合的將其買下,掛在這裡已經快有一個月,卻依然沒能完全讀懂其中的深意。”
林銳注視著天空中無數詭異的身影,再次感受到初見這幅畫時那種強烈的不安,“從神秘學的角度來看,它隱含的寓意令我不寒而栗。”
塞巴斯汀的興趣越發濃烈了,“我也存在類似的感受,您的描述準確極了。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知曉您其他視角的解讀了。”
“從現實的角度來看”,林銳深深看向塞巴斯汀,“無論是它的內容,還是它出現在這裡,都有些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