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陰影匯聚的人形還模糊不清,但很快,它開始變得立體起來,如同一個真實的‘人’站立在荒原之上。
金色碎發、俊美卻蒼白的臉龐,身穿得體的黑色禮服,從容立於獵犬群中,微微欠身,姿態優雅的向林銳行禮,
“晚上好,獵魔人先生,您似乎在我的農場中遊玩得很愉快。”
林銳眼睛微微眯起,譏諷道:“但如果沒有你的存在,我會更加愉快。”
說話時,他不動聲色的看向卡爾,卡爾手背的勝利神印熠熠生輝,臉上卻浮現出些許驚恐,輕輕朝林銳搖了搖頭。
林銳呼吸微微一滯,又瞬間恢復如初。
吸血鬼的聽覺遠超凡人,為了避免被塞巴斯汀偷聽,需要避免用語言來傳遞信息,但他們非常默契,即使不開口也立刻理解對方的意圖。
林銳想問的是,打敗眼前吸血鬼的方法。
而卡爾給出的回答是,那個方法不存在。
林銳瞬間對事態的危急程度有了新的認知,【勝利】能夠揭示抵達目標的所有道路,只要理論上存在他們能夠完成的可能性,那個道路就必然會揭曉……
卡爾臉色發白,看了一眼海倫後,再次堅定了起來,今天【勝利】神印還剩下最後一次使用次數,他詢問性的看向林銳,林銳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示意按卡爾的想法實施。
卡爾手背的神印再次爆發光輝,但他臉色卻變得更加蒼白。
3人安全逃離的方法,也並不存在。
無法戰勝、無法逃離……
林銳瞳孔猛地一顫,該死,在這農場中,塞巴斯汀難道是全知全能的嗎?
塞巴斯汀嘴角微微上揚,聲音溫和而清晰,“說起來,我應該感謝你。”
林銳不動聲色的用手指在卡爾的手掌上書寫——‘逃!’,同時不動聲色的從容開口,“你指哪一件事?”
塞巴斯汀的聲音仿佛是一曲悠揚的樂曲,既動人心弦又讓人感到舒適和寧靜,“盜貌者,如果任由他繼續成長下去,有可能會成為侍從候選,從而對我當前的席位造成威脅。”
卡爾焦急的用手指在林銳掌心寫下文字——“沒有共同逃走的可能……”
卡爾瞥了一眼海倫,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繼續書寫著——“你帶著海倫離開。”
林銳若有所思的表情,一邊書寫文字回復卡爾,同時從容不迫的淡淡說道:“這倒很符合我對你的印象,一個極端的利己主義者。
但那位盜貌者先生,似乎比起‘理性’,更加接近於‘獸性’……”
這句話成功引起了塞巴斯汀的不滿,眼底的猩紅越發鮮豔,目光冰冷的注視著林銳,表情極為陰沉。
林銳則趁著這個機會將自己的想法寫在卡爾手心,“我們無法共同離開,但還存在著一種可能——
我們分開逃!”
卡爾目光微動,瞬間理解了林銳的意思,分開逃走,它的注意力被分散,或許還有逃離的機會。
雖然很冒險,但這確實是有可能達成的……
想到這裡,卡爾不再猶豫,在林銳手中寫下回答,“同時行動?”
林銳不假思索的回答——“好!”
隨後卡爾悄悄用手勢開始倒計時,3、2、1……
最後一根手指收回的瞬間,卡爾與海倫便轉身逃跑,沒有絲毫猶豫,但在之後,卡爾突然察覺到什麽,愕然回頭,看見提著斧頭站在原地,
完全沒有要逃跑的傾向。 卡爾頓時明白了什麽,眼圈瞬間通紅,但沒有絲毫停頓,魔法的光輝灑下,令他和海倫的速度再次加快。
這個時候不能猶豫,否則犧牲就白費了。
卡爾身體微微顫抖著,腳下動作一再加速,身體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潛力。
塞巴斯汀目視著這一切,卻並未阻止,反而饒有興趣地凝視林銳,“你的同伴似乎拋棄了你。”
林銳不為所動,淡定地分析起當前的局勢,“之前你現身的時候,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關於什麽?”
“關於你能夠瞬間來到我們面前的原因”,說著林銳輕輕搖頭,“不,應該說你不是突然到來,而是早已到來。”
林銳微微一頓,目光看向塞巴斯汀身後的獵犬,“它們原本就是你的一部分,你將自己的部分意識分離,化作了這些獵犬,因此你可以借助它們完成意識主體的轉移,同時也能與它們共享視野……”
【真實感知】的視野中,若隱若現的絲狀煙霧將塞巴斯汀的靈性與每一隻獵犬相連,這種聯系並不是‘奴役’或‘控制’,就仿佛它們原本就是一體的。
塞巴斯汀輕輕拍手,“很精彩,也很勇敢,但……”
“這不是勇敢”,說著,林銳已經提著手斧衝了過來,雖然雙方存在著巨大的實力差距,但林銳卻沒有絲毫猶豫,氣勢如虹將手斧當頭劈下。
【觸發危險遊戲,由於雙方存在巨大等級差,獲得額外增幅權重,全屬性臨時提升2.3】
塞巴斯汀嘴角依舊掛著那若有若無的微笑, 從容不迫的抬起左手,並伸出了食指。
當——
林銳雙手一麻,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後退去,而塞巴斯汀維持著單指伸出的姿態,並輕輕搖了搖,“你看上去很著急,但面對美食,我更喜歡細細品味。”
林銳瞳孔猛然一震,隨後感到一陣強烈的心悸,憑借本能將手斧擋在身體左側,下一刻塞巴斯汀的留在原地的身影微微一晃,緩緩消散,林銳左側前方卻激起一陣狂風。
在所有文藝作品中,吸血鬼都是具備著超人的速度。
當——
不知在什麽時候,塞巴斯汀的手中多出了一隻黑白雙色光芒構成的‘劍’,相互碰撞爆發出強烈的衝擊,林銳這次提起做好了準備,因此並未彈飛。
但危機感不僅沒有減弱,反而變得愈發強烈,不安縈繞心頭,下一刻林銳感覺周圍的一切都慢了下來,他奮力而緩慢的轉頭,看向塞巴斯汀的左手,只見一柄由鮮血凝結的長劍正緩緩成形,並朝著他的胸膛揮砍而來。
林銳左手手斧突然變形,並通過詭詐戲法來到林銳右手,一面骨質小圓盾擋下了這一擊。
但塞巴斯汀的攻勢並未停止,右手的隻劍帶著驚人的寒意,正刺向他的頭顱,表情輕松,仿佛這種強度的戰鬥對他只是嬉戲一般。
這一刻,林銳終於理解了‘不存在戰勝途徑’的真正含義。
對方展現出來的實力,遠遠超出了林銳面對過的任何對手……
或許,在這座農場內,它就是無法被擊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