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銳思緒清晰而深邃,摒棄了所有雜念,眼中只有威爾遜夫人的心臟,
腦海中無數畫面閃過、又一一消逝於幽黑的寂靜中。
扳機扣下,擊針猛烈地撞擊底火,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嚓”聲。
底火迅速燃燒,產生高溫和高壓氣體,一絲靈性湧入子彈,激發了【傑珂德】最後的魔法……
【觸發綻放靈感,本次射擊附加感知屬性正相關的額外傷害】
時間不再是線性的,而是無限的存在,仿佛回歸到萬物的起源之初,
槍膛迅速充斥著火焰和硝煙,伴隨著煙霧彌漫,子彈被推入了槍管……
【觸發危險遊戲,由於雙方存在巨大等級差,獲得額外增幅權重,全屬性臨時提升3.7】
在槍管內,【傑珂德】如一隻即將翱翔的寒鴉,等待著宣告敵人的死亡。
它緊貼著槍膛,與之完美結合。
林銳松開扳機,灼熱的底火猛然將子彈推出槍管。
審判轟鳴,一顆銀色的子彈疾射而出,
伴隨著尖銳的呼嘯聲,切割著空氣,
帶起漣漪與震蕩,
在幽暗中劃過,宛若命運的軌跡。
在仿佛慢放的時間裡,螺旋著緩緩前進,亮起柔和的反光,
似那熟悉的回應聲——
‘再見,林鴞……’
‘再見,約修亞……’
‘再見,我的朋友……’
子彈螺旋著前進,一點一點突破了聲音的桎梏,發出類似鳥鳴的呼嘯,以一個驚人的速度飛向威爾遜夫人的胸膛,
已經化作墮天使模樣的威爾遜夫人瞬間意識到,這一槍與此前的幾次射擊截然不同,甚至讓她感受到極為強烈的威脅……
而在另一邊,雖然沒有進行任何言語交流,但女劍聖同樣敏銳的察覺到林銳的意圖,毫不猶豫地欺身迎上,手中長劍揮舞,仿佛優雅而致命的舞蹈,直指威爾遜夫人的脖頸。
一前一後,劍光與子彈,均為致命性的攻擊,威爾遜夫人毫不猶豫施展了法術,
【萬生樹】德魯伊徽章亮起,
虛空中的旋律發生了變化,變得極為怪異,就像是某段旋律的倒放,
黑色的風環繞在她周圍,並朝著林銳與女劍聖吹去,
林銳突然感到一種莫名的虛弱感,甚至精神也開始變得恍惚,
飛行中的子彈仿佛也受到了其影響,速度猛然變慢,
【反信風】。
同時,威爾遜夫人胸前又一枚徽章亮起,
【金色詩篇】吟遊詩人徽章,
虛空中又響起一段旋律,與之前的旋律疊加,
【複合演奏】,
威爾遜夫人身體漸漸消隱,幻化為微風,在劍光與子彈抵達之前翩然飄往另一處,
再次浮現身形的威爾遜夫人豐唇微張,猛烈的風暴在口中逐漸匯聚,帶著令人心悸的毀滅力量,蓄勢待發,
魔導士徽章開始發出光芒,
【颶風】
林銳看著落空的【傑珂德】緊咬著嘴唇,用力握著拳頭,肌肉緊繃,脈絡凸顯,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該死……
即使做到這種地步,依然沒能射殺她麽?
就在這時,林銳突然感到一種奇異的感應,近乎本能的低下頭,
他看見一枚白色的骨戒,
那是,埃爾文留下的信物,
骨戒微光閃爍,似在呼吸。
【觸發惡意暗湧,
對指定對象的首次傷害提升10%】 突然的提示讓林銳微微一愣。
他的攻擊還未命中,為什麽會觸發【惡意暗湧】?
就仿佛他已經抵達了攻擊命中的‘結果’,並在那之前為此結果構建‘起因’。
那一瞬間,在所有人的感知內,飛行中的【傑珂德】突然消失了。
威爾遜夫人也有所察覺,一邊維持著口中醞釀的風暴,一邊瞥向子彈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消失了?
那顆子彈,去了哪裡?
下一刻,她獲得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子彈原本的軌跡上,空間泛起一陣漣漪,一隻潔白如玉的白骨手臂從中猛然伸出,接住了重新現形的子彈,
那隻手臂迅速覆蓋上一層典雅而古樸的幽黑鎧甲,子彈在她手中綻放出明亮的光芒,漸漸幻化為一支白色骨矛。
長矛散發著威嚴和恐怖的氣息,刻滿了神秘的符文,
埃爾文的身形緩緩浮現,但除了那隻手臂以外,其余軀體仿佛只是幻影,並且明暗不定,似隨時都將熄滅的燭火。
但,不會是此刻。
此刻她手持長矛,周圍的空氣開始震蕩,發出駭人的‘嗡嗡’聲,
她化身死亡,將給予敵人最徹底的毀滅。
雖然只有虛幻的輪廓,但埃爾文所透露出的氣息,卻使夫人首次露出了一絲驚恐。
面對來自彼岸的劍聖,她只是疑惑;
面對埃爾文,她卻露出了強烈的驚恐。
她雙眼猛然圓瞪,一臉不可置信的震驚,“君主級的亡靈……”
骨矛脫手,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拖尾璀璨、似流星颯遝。
它飛越虛空,帶著毀滅性的恐怖威能,撕裂著周圍的空間,直直朝威爾夫人的胸膛飛去。
威爾遜夫人臉上現出一絲慌亂,吟遊詩人徽章再次發光,伴隨著響起的旋律又要化風而逃……
林銳怒視著她,雙眸中迸發出的無盡怒火,
“這次,別想逃走!”
審判開火, 提前來到了她準備逃跑的路徑上,提前在她靈性的最薄弱處等待。
這一槍,依然威力不強,卻也依然致命,
被迫重新現形後,威爾遜夫人駭然回頭,看向那正在轟然逼近的白色骨矛,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豐唇再次微漲,毀滅性的風暴開始醞釀。
與惡魔不同,心臟並不是墮天使的力量來源,
只要她能在那一擊下幸存……
只要那一矛無法將她身軀完全摧毀……
即使心臟被擊碎,她依然能夠存活一小段時間,只要乘著這個機會將二人擊殺,之後她還有機會憑借【信風】、失控狀態的異常生命力與樂章的回復幸存下來,
那近乎非人的精準再次浮現於她眼中,她身形微微移動,極為精準的調整著位置與朝向,
長矛呼嘯而過,洞穿了她的胸膛,留下一個巨大空洞。
威爾遜夫人表情一僵,臉色一片煞白,但下一刻,她眼中泛出喜色,
這一次,她賭贏了,
雖然很狼狽,但她還活著。
失控化的異常生命守住了最後一絲生機。
信風環繞在她身上,將她從死亡邊緣一點一點拉了回來。
威爾遜夫人機械的轉過頭,扭曲的看向林銳。
接下來,就是這兩人的死期,首先從這獵魔人開始……
但就在這時,她突然用余光看到另一邊的女劍聖正俯低身體,反手握劍,用那異國的語言輕聲說著什麽……
那是一句劍訣——
“疏影橫斜……水清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