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珂德沉默了,
確實,比起死者自己穿越時間,一個能夠變幻為他人外貌的魔法能力,這個解釋更加簡單。
更簡單,往往意味著更合理。
但這個推測,還存在一個漏洞——
傑珂德聲音有些顫抖,“那麽,遺書的字跡怎麽解釋?”
窗上,林銳的目光不斷變幻著,明暗交織,
“但如果,那不僅僅只是普通的模仿,而是更加深入的演繹……
比如說,他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模擬對象的思維方式……
甚至能夠在細節上,做到與對象的完全同步,包括筆跡……”
良久,傑珂德的聲音幽幽從話筒內傳來,
“嗯,這樣的話,一切就都說的通了。”
林銳回想起檔案附加的目擊者報告,“我記得,珍妮弗被殺害後,遇到了隔壁的青年……
我在想,那個青年遇見的珍妮弗,或許並不是真正的珍妮弗……
而是那個殺人凶手。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那個青年很幸運,因此沒有遇害。”
傑珂德聲音從話筒中傳來,情緒有些複雜,林銳一時也難以分辨,
“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很不幸,因此沒有察覺。”
聽到這句,林銳意識到什麽,手微微一顫,
腦海中不由浮現出那個小女孩的身影,
“傑珂德,我們會抓住它的。”
傑珂德一句話就讓林銳無法繼續說下去。
“他所殺害的受害者中,有我認識的人,
這個凶手,我想親手抓住。”
林銳沉默了。
“原本我是這麽決定的,但我知道,那只是自我麻痹的借口。
我在害怕,害怕我的判斷再次被人否定……”
“我能理解你的感受。”
“所以,”傑珂德聲線越來越低,“所以,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請你一定要幫我,抓住那個混蛋。”
“當然,我們是隊友不是麽。”
“你說得對。”
掛斷電話前,林銳有些遲疑的開口,“傑珂德……”
“嗯?”
“那不是你的錯。”
良久,那邊才傳來回應。
“嗯。”
林銳再次回到座位的時候,卡爾依然坐在對面,正和年輕母親聊著天,
那位女士似乎很欣喜,
甚至有可能在暗暗猜測,卡爾一直留在這裡是不是因為她的原因。
林銳注意到她胸領拉得更低了。
卡爾雖然看似在認真傾聽,但眼神遊離不定,
他盡力維持著專注的假象,卻很難掩飾眼底的敷衍,
直到看見林銳回來,卡爾才眼前一亮。
看到這幕,林銳有了判斷,看來他是衝自己來的。
林銳沒有逃避,平靜的坐回到座位,“您似乎是在等我?”
卡爾坦然承認,“是的。”
“為什麽?我們似乎並無太多交集”
卡爾臉色突然扭捏了起來。
“那個,我在海倫辦公室外遇見過您兩次……”
林銳蹙眉,僅僅兩次見面,似乎不足以讓對方這麽熱情。
隨後他注意到另外一個關鍵點——
難道是海倫?
卡爾神色稍顯緊張,躊躇問道:“您似乎與海倫女士關系匪淺?”
林銳想起初見時的場面,
先是差點被她用劍誅殺,又是那延時致死魔藥的驚嚇,
林銳微微眯眼,點頭說,“生死之交。”
隨後他有些疑惑的打量著卡爾,“那麽,您與海倫女士的關系是?”
卡爾微微一笑,無比坦然的說道,
“我尤其期待著,能叩響她大門的那一天。”
鄰座女士的目光突然暗淡,失去了高光。
林銳肅然起敬,
一位真正的勇士。
這一句屬於塞勒的俚語,或者說古老的葷段子,
那門,指的是浦西之門。
海倫的形象浮現於林銳腦海中,
強硬、工作狂、鋼鐵直女。
這讓林銳很是好奇,卡爾對她展開追求的原因,
尤其是考慮到卡爾自身如此優秀的條件,應該不缺女伴,
這讓林銳好奇心更加旺盛,
“海倫是一位……很獨特的女性,您被她吸引的原因是什麽呢?”
卡爾思考了一會,鄭重的說出答案,“因為眼睛。”
“眼睛?”
卡爾點頭,“我從未見過如此堅定而純粹的目光,仿佛能觸碰到極為強大的精神力量,那迷人極了。”
林銳聽明白了,手指微微敲打在桌上。
慕強……
林銳看著金發的俊美青年,“無意冒犯,但您童年時是否與父親接觸較少?”
卡爾停頓了一下,“我確實從小與父親接觸較少,可您是怎麽知道的?”
林銳笑而不語,他也只是隨口一問,沒什麽特別的含義。
林銳大受震撼,嘴角上揚,想象著鋼鐵直女海倫淪陷的場景,差點沒笑出聲,
憋著笑鼓勵卡爾,“加油!”
卡爾有些猶豫,
“恕我冒昧,能不能請你幫我一個忙。”
“嗯?”林銳饒有興致的看著卡爾,腦補著海倫和眼前帥哥在一起的場景,
那一定會非常有趣。
卡爾臉色微微潮紅,但還是鼓起勇氣說出了那個請求——
“能不能幫我關注下海倫小姐的狀態,尤其是追求者和戀愛相關的……”
林銳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若有所思的看著卡爾。
卡爾見狀連忙補充,“當然,我願意給與您一定的報酬,1周1磅如何?”
隨後他又想到什麽,慌忙補充,“我也不是讓您幫我監視她,只是如果海倫女士確認了戀愛狀態的話,我也好適時中止,以免給她帶來困擾。
更加無意冒犯您,這只是一點辛苦費。”
林銳手指有節奏的敲著桌面。
1磅是個很巧妙的數字,非常具有吸引力,又不顯得太過誇張。
這說明卡爾對於物價是有一些基礎概念的。
林銳一邊想著,一邊反問,“您難道不覺得金錢會玷汙這份純潔的感情麽?”
卡爾義正言辭的回答,“當然不會,
竭盡全力追求心愛的女士,就像英勇的騎士朝愛情衝鋒,這並不可恥。”
林銳強忍著笑,“海倫小姐是我非常尊敬的女性……”
在卡爾逐漸暗淡的目光中,他說出了下半句。
“所以,得加錢!”
“那麽,翻倍可以麽?”
“當然可以,願您早日叩響她的大門……”
看著一臉憋笑的林銳,卡爾難得露出些許羞澀,
萬幸汽笛聲傳來,
嘟嘟——
列車到站了。
分別時,林銳抱著看戲的心態,答應了卡爾的晚宴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