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中的街道似乎也有些熟悉,
憑借那路邊的些許建築物,林銳足以確定,那就是第四大道的一部分。
這副畫並不具備魔法特性,但看著它時,卻有種莫名的感應。
仿佛其中描繪的景象並不僅僅只是虛構,而是現實中真實發生的,
或者,正在發生的……
林銳蹙眉看向文森特,“這幅作品,為什麽會被您命名為囚徒?
囚徒,是指頭那些被遮蔽雙眼的人們,還是那個仰望天空的少年?”
文森特表情迷茫,目光深邃而空洞,“我……我不知道,
只是創作它的時候,這個名字自然而然浮現在我腦海中,
仿佛,它本來就應該叫這個名字一樣。”
神秘學領域許多事物都不應貿然深究,於是林銳換了一個話題,
“這幅畫中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元素存在,卻並未直接呈現於畫中。”
文森特目光搖擺不安,“您是說……天空?”
林銳點頭,“是的,
在您的構思中,天空是什麽樣的?”
畫中那個神似自己的少年,抬頭看著天空,他究竟看見了什麽?
天空?
林銳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文森特突然露出極度驚恐的表情,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幾步,臉色蒼白,嘴唇微微顫抖,
“我……我不知道……
我什麽都不知道……
是的,我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沒聽見……”
“文森特先生!”林銳打斷了他越發癲狂的敘述,與漸漸失控的精神狀態,
“冷靜,那只是一副畫。”
文森特癲狂的眼中恢復了少許清明,“是的,那只是一幅畫,一個創作……”
重新恢復冷靜後,文森特向林銳道謝,
“謝謝您的建議,您說得沒錯,將它創作出來後,確實感覺好了許多。”
林銳稱讚道:“這確實是一副傑出的作品。”
文森特一臉期待的看著林銳,“接下來,您還有其他建議麽?”
林銳稍微思考了一下,“我有兩個建議。”
文森特越發期待,“您說。”
林銳盯著對方臉上的黑眼圈:“您應該先回到房中,躺在床上,
我想,您現在最需要的,是一個安穩的睡眠。”
文森特眼前一亮,似乎是覺得這個建議對極了,
“是的!您說的沒錯,現在我最需要的就是睡眠。
在將它完成以後,今天我能睡著……
是的,我有預感,這次一定能睡著!”
說著,他邁開腳步快步朝鐵門走去,正要聽從林銳的建議去安睡,
推開門前,他再次回頭,眼中閃過茫然與困惑,“您的另外一個建議呢?”
林銳輕輕點頭,“我覺得,你可以嘗試畫一些更加生活化的事物,這或許對你會有所幫助。”
文森特目光越發疑惑,“例如?”
“例如”,林銳稍微停頓了一下,給出建議,
“向日葵怎麽樣?”
“向日葵?”
文森特小聲嘟噥著,“我是瘋了才會去畫向日葵……”
等文森特離開後,天台邊突然吹起一陣微風,
守夜人低沉的聲音伴隨披風舞動聲出現,
“真是傑出的作品,他擁有許多人窮盡一生都難以匹敵的超凡天賦,尤其是對色彩的捕捉,異於常人。
” 林銳不置可否的看向守夜人,“但這項天賦正在折磨著他。”
“或許,他只是需要一個契機。”
“契機?”
“偶爾,會有一些具有非凡天賦的個體,他們天生就擁有異於常人的靈性,也更加容易成為施法者。”
這個話題到此為止,林銳瞥向守夜人,
“偷聽並不是什麽好習慣。”
他並沒有問守夜人為什麽知道林鴞就是約修亞,對於眼前的這一位,諸如此類的問題並沒有意義。
守夜人回答:“又或許,我只是恰好路過。”
守夜人從邊緣上跳下,輕巧的落在林銳身前,
“看上去你經歷了一些事情,對你頗具影響……”
林銳目光低沉:“還記得我之前提起的,對你的能力本質感到好奇的朋友麽?”
“嗯?”
“他犧牲了。”
守夜人陷入沉默,而林銳開始講述最近的經歷。
聽完後,
守夜人的結論與林銳基本一致,“聽上去,涉及對邪神的信仰。”
林銳點頭,“是,雖然沒有更多信息,但他們教派的標志圖形,似乎與秘月三女神存在關聯。”
“秘月……”
守夜人抬頭,看著正在升起的紫月拉赫西斯,
“秘月三女神,在不同維度上,存在著諸多迥異的解讀。
當然,其中最廣為人知的,是心靈領域的解讀,
感性之紅、理性之紫與神性之銀。
假如確實存在一顆未知的黑月,你覺得祂象征著心靈的哪一部分呢?”
這個問題林銳也思索過許多次,立刻進行了回答,
“理性與感性相對,從這個角度,秘月之中應該還有一顆月亮與神性相對。”
守夜人否定,“不,不存在能夠與神祇對應的存在……”
林銳搖頭,“是人的神性,而非神的神性,這兩者是不同的。”
“嗯?”
林銳解釋:“人的神性,源於內心堅定的信念、與崇高的道德,其本質,是對人性中本能部分的抑製……”
守夜人目光微動,“你想說……”
林銳點頭:“是的,如果真的存在第四顆黑月, 其心靈領域的象征……”
隨後林銳給出結論——
“是獸性!
不加約束的本能、肆意放縱的欲望。”
守夜人沉默了,似乎在思考林銳判斷的正確性,
許久後才開口,“你所擁有的心靈術士天賦,令人印象深刻。”
林銳沒有回應,而是說起他的疑惑,“阿瑞克妮得最後露出了一個異常的笑容,讓我思索了許久。”
守夜人:“那麽,你認為那個笑容意味著什麽?”
“我不知道……”
林銳掌心握著埃爾文的骨戒,“我只知道,
或許對於我們雙方而言,這都只是一個開始。”
守夜人輕輕點頭,“它們從現在開始恐懼,也為時不晚。”
林銳緊緊咬著嘴唇,“而且,我會很有耐心。
我會等待,等待他們露出破綻,等待他們暴露弱點……”
說著,林銳臉上閃過一絲猙獰,雲遮過月光,在少年臉上留下一片陰影,
“等待他們再次來到我面前、奔赴死亡。”
守夜人聲音越發低沉,似乎逐漸與凝重的夜色相融,
“那麽接下來呢,你準備怎麽辦?”
“我需要整理事件報告,其中可能隱藏著某些尚未察覺的線索。”
“然後呢?”
“我獵魔人等級2階了……”
守夜人有些疑惑,“所以?”
“我感覺自己滿足了血脈覺醒的條件。
或許,下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不是非職業能力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