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伴隨著深沉的黑暗,迅速在克萊斯特夫人眼中蔓延。
克萊斯特夫人不斷後退著,似乎這樣能夠讓她增加些許的安全感。
恍惚的視線中,對上了製作師的目光,
平靜、冷漠以及憐憫。
是的,憐憫,那是強者對於弱者的憐憫。
深沉的恐懼中,她突然想起自己的丈夫,以及那個黑暗的地下庭院……
走出狹窄的階梯後,一座奇異的地下庭院出現在林銳眼前。
庭院空間非常廣闊,接近地上莊園十分之一的規模。
地面覆蓋著深色石磚,氣氛古老而厚重。
中央是一個微型石質噴泉,出輕柔的嘩啦聲,周圍生長著各種適應低光條件的植物。
高大的蕨類植物伸展著它們的羽狀葉子,如同一群沉默的護衛者,守護著這片隱秘的空間。苔蘚順著牆壁爬行,將庭院與自然界緊密連接在一起。有些藤本植物的枝條垂下來,形成一道綠色的帷幕。
一些破損的古老石塊散落在四周,造型獨特,雕刻著模糊的古代文字,林銳無法解讀。
更加令人在意的,是不遠處一座巨大的倒三角形石質建築,與其他部分的殘破不同,那座建築磨損程度很低,建成時間應該並不久遠。
林銳目光在地上的石塊間掃視,“這些石塊存在的時間似乎非常久遠,雖然不知道它們的具體用途,但從被藏於地下這點來看,很可能與克萊斯特家族一些古老的秘密有關。”
守夜人棲身陰影中,正準備回答,不遠處的黑暗中卻突然響起男人的聲音,
“這些是克萊斯特家族的歷史、克萊斯特的起源。”
“歷史?”林銳朝聲源處看去,看見了身著黑色長衣的熟悉聲音。
“它們原本是石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裡才是克萊斯特真正的宅邸,至於上面那個……”
微微停頓後,克萊斯特議員繼續說道,“只是一個掩飾。”
林銳側目,凝視著著位極具人望的著名慈善家,“你似乎一點也不意外我能找到這裡。”
克萊斯特議員語氣平緩,“不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林銳微微蹙眉,“你想展現自己的從容?”
克萊斯特議員沒有回答,只是發出一聲輕笑。
林銳若有所思的注視著他,“但我認為,你應該感到害怕。”
克萊斯特議員淡定的反問:“因為什麽呢?”
“因為”,林銳視線上移,看向克萊斯特議員身後上方,“他就在這裡。”
下一刻,伴隨著披風的獵獵舞動聲,守夜人突然現身,右腿沉重的向下劈砍,發出驚人的聲勢。
嘭——
一聲悶響過後,隨著飛舞塵土的消散,已經失去了克萊斯特議員的蹤影。
林銳若有所思的抬頭,看向另外一邊,克萊斯特議員由陰影重新匯聚現身,臉上依然掛在不以為然的從容微笑,“你認為,你們掌控了局勢?
不,你根本不了解,也無法想象,我的手中究竟握住了什麽。”
說著,他朝虛空伸出雙手,就像握住了一支看不見的權柄。
“那家夥以終生不食用最喜愛的食物為代價,換取了攔截宅邸內所有具有法則級靈性強度施法者的契約……
而能夠出現在我面前……該害怕的,是你們。”
說著,克萊斯特議員周圍的空氣微微扭曲,
仿佛附著微弱的火焰。 鬥氣,戰士職業2階的標志。
下一刻,這火焰化作實質,燃燒在他的身體周圍。
鬥氣顯化,戰士職業5階的標志。
但這依然沒有介紹,緊接著那火焰的形態發生了變化,不再那麽爆裂,反而變得收斂,同時變成了綺麗的緋色。
克萊斯特議員似笑非笑的看著林銳,“一般施法者的法則能力均以物品的形體出現,但戰士不是施法者,你知道戰士的法則能力是什麽麽?”
這一點確實涉及了林銳的知識盲區,於是他看向守夜人。
守夜人冷漠的注視著克萊斯特議員,“戰士與正常施法者不同,被認為是諸華劍聖的劣化模仿,能夠觸及的法則往往較為淺薄,也幾乎沒有成為領域的可能……”
林銳蹙眉,“聽上去似乎無法具現完整法則。”
守夜人肯定了他的猜測,“是的,戰士的法則能力,就是鬥氣的屬性變化。”
屬性覺醒,10階戰士的標志。
守夜人的描述仍在繼續,“因此,主流法術界認為,戰士並不是常規意義上的施法者,而類似於殘缺品。
其優勢在於門檻較低,所以常見於軍隊。”
克萊斯特議員沒有否認,從腰間拔出一柄纖細的黑色直劍,冷冽的目光停留在林銳的胸膛。
下一刻,他留在原位的緋色殘影緩緩消散,劍鋒已經來到林銳身前不遠處, 聲音低沉而冷酷,“但你似乎忘了,即便如此,那依然是法則。”
說話間,手中直劍筆直朝林銳胸口遞來,林銳正想閃躲,眼中映照著那緋色的鬥氣,突然感覺身體是如此沉重,似乎籠罩在周圍的不是空氣,而是比水還要沉重的液體。
那一劍,燃燒著緋紅色的光芒,一點一點在林銳眼中放大著,林銳眼睜睜的看著,卻無力做出任何應當。
糟糕!
來不及了!
就在這時,劍鋒與林銳之間泛起一陣漣漪,守夜人突然出現,身軀就像一座小山一般,攔住了劍光的去路。
面對那凜冽的劍芒,守夜人緩緩格起左臂,身後的披風沿著小臂攀延,瞬間覆蓋了整條手臂。
劍芒與披風觸碰,爆發出聲勢驚人的衝擊波,守夜人與克萊斯特議員各退了一步。
克萊斯特議員死死盯著纏繞在守夜人手臂上的披風,臉色滿是錯愕,“你……”
守夜人目光堅毅,“你說得沒錯,只有法則才能夠對抗法則。”
克萊斯特議員終於意識到了其中的關鍵——
“這披風就是你的法則能力!”
緊接著他滿懷憤怒的低聲咒罵,“該死,法則級,夏恩那家夥究竟在做什麽,竟然讓一個法則級進入到了這裡。”
守夜人注視著他,“議員先生,你看上去很慌亂,莫非並沒有信心與其他法則級為敵?”
克萊斯特議員本能的向後退去,“該死。”
守夜人輕輕點頭,“很好,你終於獲得了正確的反應——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