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克拉夫特異態學筆記》第287章 解夢
“我需要一個理由,一個我必須出現在這的理由。”克拉夫特用手指捋順淋濕的頭髮,進門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

他本來不應該在這種天氣外出的,至少他認為不應該。

大概兩小時前,他還呆在人滿為患的診所裡接待上午的第三十四個病人,計算著午餐時間。

這年頭也沒掛號這一說,診所不是沒嘗試過通過類似方式限制人數,但他們很快就發現沒有身份綁定的限號等於給中間商送錢。

所以情況就成了這樣,預測第二天的就診人次比預測天氣還難。至少天氣真的可以預測,而克拉夫特絕對猜不到自己的午餐會在下午還是傍晚。

診所目前收治的病人已經不限於結核,還要同時篩選洋地黃的適應人群,這要困難得多。

相比特征比較明顯的結核,目前包括很多醫生在內的人對“心衰”這一概念不能說認知有限,只能說是毫無了解。畢竟這玩意是真的需要一定解剖學來解釋症狀產生原理的。

甚至於血液循環都還沒在學術界佔到絕對上風,按四液理論來講,血液會泉水似的從肝髒冒出來、輸送到身體各個角落,有的被吸收消耗,其余就從毛孔裡蒸發逸散,可以被稱為“耗散學說”。

按它的說法,水腫就是紅液送到地方後消耗不完、散不出去,堵在那了,所以腫了起來。

那傳統方式要怎麽處理呢?很簡單,既然太多,放掉些就好了,於是治療途徑又回到了最熟悉的放血療法——事實上確實可以觀察到,部分病人在放血後產生了一定效果。

你別問人怎麽樣,就說水腫是不是減輕了吧?

理論用於實踐、實踐印證理論,閉環了屬於是。

在允許戴維開藥前,克拉夫特需要再給他糾正一遍本就沒多少的解剖學認知,從自己角度重塑。

眾所周知,血液在體內的路徑是從左心出發,經體循環後回到右心,最後經肺再回到左心。

現在,因為種種能講個把月原因,右心或者左心的泵血功能不行了,它沒法送走足夠量的血液,像某條流量極大的河道突然變窄了。

前面的水流得太慢,後面的水只能堵在河道裡,水位越漲越高、水壓越來越大,遲早造成泛濫、決堤之類嚴重後果。

左心衰時,血就被堵在了肺裡,表現為咳血色泡沫痰、呼吸困難等;而右心衰時,血液則是被堵在靜脈系統裡。

靜脈系統涉及的東西就更多了。

腹腔所有不成對髒器,包括胃、腸的靜脈都匯入肝門靜脈,經過肝髒後走肝靜脈進入下腔靜脈回心。

肝淤血導致肝大壓痛、胃腸淤血導致腹脹惡心、肢體靜脈淤血導致水腫,一系列體現在身體上上下下的毛病都由同一個原因引發。

那麽,此時回到四液學說的看法,會發現這玩意雖然原理全錯,大方向上居然蒙對了部分,血液確實是相對地太多了。

而放血療法,除外部分特別離譜的外,放的大多都是靜脈血,確實減少了靜脈系統內的血容量,某種程度上緩解了壓力。

而克拉夫特要做的,就是要把戴維的思路掰到自己的這一套來,這樣他才能理解為什麽這些症狀綜合起來提示了心衰,而不是其它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壞消息是,戴維受四液學說荼毒有點深,需要時間適應;好消息是,他解剖學基本沒學,忽悠起來很容易,很快就接受了這套明顯更具象的解釋。

他也不需要知道什麽離子泵抑製、反射性迷走興奮減慢心率,只要了解洋地黃是種強心藥,正常情況下會增強心肌收縮泵血的能力、同時讓心臟跳得變慢即可。

不過臨床應用遠比幾句話複雜,戴維需要更長時間慢慢學習藥物禁忌使用情況,這就涉及到心臟聽診,又是一套令人發際線後移的東西。

實際操作起來,克拉夫特才意識到,要在不涉及生理的情況下,憑空編出一套使用指南的難度是非常高的,難度更高之處在於如何讓別人認同理解、標準地執行。

剛沒空下來幾天,某教授再次猛然發覺自己身上已經堆積了臨床工作、藥物實驗、教學任務等待辦事項,時間跟用出去的錢一樣無影無蹤又總是嫌不夠。

連對“樣本”下手的計劃都被無限延期了。

所以當瓦丁邀請他去格林那坐坐、喝杯茶時,克拉夫特禮貌地表示了不可理解——都還沒動手呢,怎麽就找上門來了。

審判庭盛情難卻,考慮他們現在和將來很長時間內會處於過度敏感狀態,克拉夫特最後還是決定騰出寶貴的下午時間,去見一面,搞清楚這幫人擅自對自己的工作產生了什麽不應該的理解。

但等到真坐在了神父對面,他反而覺得事情沒那麽單純了。

格林看起來很是萎靡,不太像被強製休假了幾天的樣子,整個人的精神狀態跟剛從特姆河爬上來那會差不多。

關於新藥的事,看過樣品後,他從善如流地接受了克拉夫特的解釋,看樣子是稍松了口氣,隨即便陷入了一陣沉默。

兩人聽著窗外雨聲發了會呆,最後還是格林先開口了:

“你看起來精神也不是很好,近幾天有做過特殊的夢嗎?”

“沒,我是因為昨晚編了大半個晚上的藥物指南,就你非得叫我來解釋的這個。”在外面浪費的每一秒都在提醒克拉夫特他的待辦列表有多長,隱秘的緊迫感始終沒有遠離過。

不過聽格林的意思是遇到了特殊情況,否則一個神父找醫生來交流精神夢境,未免有點問道於盲了。

哦,不對,好像這年頭醫生業務裡確實有解夢的項目。

“你夢到什麽東西了?”謹慎起見,多問問總沒錯。

“很難描述。”格林用一隻手撐著頭,往爐裡丟了根木柴,似乎是試著驅散房間裡的潮濕感,不過在水汽豐富的雨天,這點熱量只夠烤乾到他們腳下為止的一圈范圍。

“說說看吧,憑直覺。”

“這裡.不,是一個和這裡很像的地方。”他注意到克拉夫特坐直了,態度正從有點不耐煩向有點興趣轉變。

“還有呢?”

“潮濕,敲擊,振動。”格林費勁搜尋著夢境散落的碎片,可那些造成了深刻影響的東西,在需要描述時卻零碎得不成樣子,像通過小孔窺視記憶,只能找到最明顯的幾處底色。

“敲擊,振動,外面暗得奇怪,但是有光源。”

“白光?”

“對,白光。”受到提醒的格林肯定點頭,“你知道?”

【我可太了解啦!】

克拉夫特滿意地得到了想要的信息,那麽輕松的問診可太少見了:“沒錯,接觸那些東西後,出現這種症狀確實也合理。”

“我的建議是,找個特別高、特別難爬而且能看到天空的地方去住一個月,比如你們教堂那個鍾樓就很不錯。”

“如果發現自己在和入睡時很像、又不太一樣的地方醒來,確認暫時安全的前提下立刻——我是說立刻,去看月亮。一切順利的話,你就會醒來。”

“當然,具體操作上你可能需要醫生在旁指導,正好我也需要更多病例。”教授自信地伸出手,“祝我們再次合作愉快。”

神父遲疑地握住那隻手,但沒被他的信心安慰到:“可是.那邊好像沒有月亮。”

“嗯?”

“那邊在下雨,很大的雨。”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