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莎並沒有回話，她只是坐在王座上，目光好奇的上下打量著蕭北辰的這道化身，許久後才悠然開口道:

　　“這就是你們口中的炁?

　　的確奇妙，一種完全不同於暗能的能量，就連神聖知識寶庫中也沒有相關的記載，很可怕。”

　　蕭北辰聲音波瀾不驚，平淡如水。

　　“您過譽了。”

　　“你並不是本體，只是一道分身而已，但卻能擁有著這種恐怖的能量。

　　讓我猜猜，你就是凌霄道宮的主人?”

　　“凌霄道宮沒有主人，我是現任的凌霄道主，蕭北辰。”

　　聽到蕭北辰“凌霄道宮沒有主人”的回答，凱莎嘴角微微勾起，像是聽到了一個滿意的答案。

　　“強大、神秘、保有底線，而且長的也不錯，的確是一個很完美的男神，怪不得能把莫甘娜迷的神魂顛倒。”

　　“凱莎女王消息果然靈通，但莫甘娜的事情只是個意外，我來見你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不，”

　　凱莎突然出聲打斷了蕭北辰，她翹起二郎腿，手肘頂在王座的扶手上，撐起了那張絕美的臉，神情中帶著些許落寞和灑脫，像是一個已經看到了自己結局的暮年王者。

　　“這件事情，就很重要。

　　說說吧，你跟莫甘娜……涼冰，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蕭北辰沉默良久，還是緩緩開口了，將從他和涼冰相見到現在的一切，都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隨著蕭北辰的敘述，凱莎看著他的目光也越發柔和，就像是在看著一個讓人滿意的妹夫。

　　當聽到蕭北辰說起涼冰突然宣布，要蕭北辰做她的男神時，凱莎黯淡的眸子微微一亮，心有靈犀的同樣想起了過去的某幅畫面。

　　‘姐姐你呢，有沒有想過要找一個男神，來陪你度過這剩下的生命呢?’

　　‘我啊?’

　　已經成為天刃王，但看上去明顯要比現在年輕的多的凱莎抬起頭，像是自言自語的喃喃著:

　　‘我是天使們的王，正義秩序的踐行者。’

　　當蕭北辰說完後，凱莎仍是一動不動的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眼神迷離，似乎是陷入了過去的回憶中。

　　又過了許久，她才再度開口。

　　“涼冰她其實本性不壞，她只是太要強了，才會做錯了事。

　　也是我當年沒有及時注意到，沒能給予她正確的引導。”

　　蕭北辰沉默，關於這兩姐妹的事情，他說不出對錯，他的身份和立場更不適合發表觀點。

　　“但我是天使之王，是正義秩序的踐行者，你明白嗎?”

　　蕭北辰仍是沉默，為了正義秩序和天使文明舍棄自己的感情，他能理解，但更不會就此事發表看法。

　　看到蕭北辰一言不發，只是長久的沉默，凱莎落寞的輕笑一聲。

　　當她坐正身體，再度抬起頭來時，一股凌駕於一切之上的威嚴氣勢再度從她身上升起，這股無形的勢甚至連站在她面前的蕭北辰化身，都感到了一股壓迫感。

　　這種壓迫感，甚至一度讓蕭北辰找回了當年剛下山，擔任大秦國師時，面對著那位的感覺。

　　蕭北辰不知道之前凱莎為何會對自己露出那種姿態，但看著王座上端坐的那道人影，他知道，天使之王神聖凱莎回來了。

　　凱莎嘴角掛著似有似無的笑意，面容威嚴大氣，聲音中仿佛蘊含著已知宇宙的真理，讓人不禁想要信服。

　　“你剛剛說，你來見我有重要的事情?

　　讓我再猜猜，你是想勸我不要去赤烏恆星系，對嗎?”

　　蕭北辰一愣，頓感一股寒流直衝天靈蓋，如果他來的不是一具化身的話，大概此刻臉上已經露出了驚悚的表情。

　　凱莎輕笑一聲。

　　“你的確很強，甚至有可能不在我之下，畢竟我也不知道你有什麽底牌。

　　但當你只是一道化身來見我，卻還敢孤身闖入天刃號時，就已經注定了你的暗信息，將會毫不設防的暴露在我面前。”

　　死一般的沉默在大殿中蔓延開來，蕭北辰不說話，凱莎也不出聲，只是眼神玩味的盯著他。

　　許久，蕭北辰才長長的籲出一口氣，明白自己還是小看了這位天使之王。

　　“神聖凱莎，名不虛傳。”

　　如果說第一次只是恭維的話，那蕭北辰這一次就是心口一致。

　　“呵，我看了你的暗信息，你們地球可真是無聊。

　　戰爭戰爭戰爭，利益利益利益。

　　明明你們道宮已經存在了那麽多年，為什麽不嘗試著去引領你們的人民呢?”

　　“道宮提倡為而不為，我們不會去強行干涉自己文明的進程，這並不符合道宮的理念。”

　　“哦?那當烈陽來襲的時候，為什麽你們又站出來了?”

　　“因為道宮裡的每一個人都是自由的，所以我們想讓神州的其他人，也都跟我們一樣是自由的。

　　我們不會強行干涉自己文明的進程，但神州的命運，應該交給神州自己來決定。”

　　“但你們還是做了些事，不是嗎?

　　比方說你出任大秦國師，提倡廢除奴隸製、廢除封地、廢除舊貴族……呦，你廢的還挺多?

　　哦，你還順手滅了個小國，是叫什麽蠅文時代的。不是說，你們不會強行干涉自己文明的進程嗎?”

　　“那是我個人的一些私怨，而且，外夷算不得神州。”

　　“私怨?挺好的。

　　王也好，神也罷，總該帶有自己的感情和想法。

　　其實這麽看來，你們道宮為而不為的主張，完全符合正義秩序。”

　　“凱莎女王，正是因為我們不希望有外來文明干涉我們的文明進程，所以我才不希望你去……”

　　“好了，這些話就不要再說了，我有說過你的暗信息，在我面前是完全透明的吧?

　　你確定你是因為不想我們去幹涉你們的文明進程，才不讓我去赤烏恆星系嗎?”

　　“那麽，我就直說了。

　　請下令讓天刃七號掉頭回梅洛天庭吧，凱莎女王。

　　執意去赤烏恆星系的話，你會死的。”

　　“死?”

　　凱莎嗤笑一聲。

　　“已知宇宙中，還有什麽能殺死我嗎?

　　其實我不明白，明明某種程度上來說，你們都活在正義秩序的庇護之下。

　　然而，享受著正義秩序的庇護，你們卻都想著要去推翻它?”

　　“有人嘗試著去擁抱虛空，於是他成功的引起了連鎖反應，最終恐懼，已經將目光投向已知宇宙。

　　不管未來的已知宇宙會是為而不為、擁抱虛空，甚至是國泰民安或者徹底被最終恐懼所吞食，這一切的前提都是——正義秩序的隕落。”

　　“嗤，說白了明明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卻說的好像是為了整個已知宇宙一樣，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你也相信死神卡爾那一套，有關最終恐懼和死亡的學說?”

　　凱莎皺起眉頭，不悅的看著蕭北辰。蕭北辰抬起頭，化身周身金芒吞吐不定。

　　“最終恐懼，真實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