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麽時候,等自己把書本合上之後,周圍已經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了。
‘拋下我離開了嗎?果然還是沒能那麽容易取得…’
‘呐!暗魔法師,終於把書看完了嗎?’
還沒能把話說完,勇者就從自己依靠的樹木上一躍而下,然後擺出一副傻乎乎的笑容看著自己。
‘…為什麽不和其他人一起離開。’
‘因為不能拋下暗魔法師不管啊。’展露著異常燦爛的笑臉,勇者向著自己伸出了手。
‘暗魔法師可是我重要的夥伴呢!’
自己看也沒有看勇者伸過來的手掌,甚至連表情也沒有半分改變。
默默的拉上兜帽遮住自己的腦袋,隨後一言不發的跟在了勇者的身後。
但勇者卻放慢了腳步,走在與自己平行的位置。
‘喂,暗魔法師,其實大家都是很好的人…’
‘…’
自己沒有說話,只是暗自加快了自己的步伐,走在了勇者身前的位置。
‘暗魔法師!等等我啊!’
一點沒有被討厭的自覺,勇者哇哇大叫著追了上來。
拚命向著自己揮舞著手臂,勇者笨拙的解釋道:
‘因為暗魔法師協會投靠魔王的緣故,大家沒那麽容易相信你的…’
‘只是這樣?’
自己突然停下腳步,讓一直面向自己小跑著的勇者不小心撞到了路旁的樹木上。
‘痛痛痛!’毫無形象的坐在地上,勇者一邊捂著腦袋,一邊大聲的叫著痛。
看著這樣像個傻瓜一樣的勇者,自己不覺的露出了淺笑。
‘不許嘲笑我啦!’
一邊拍著身上的灰塵,一邊站起來,勇者的面容忽然變得有些嚴肅。
‘其實,雖然我是勇者小隊的隊長,但大家大多都聽命於國王—說實話,甚至如果不是因為我是預言中的勇者的話,他們根本不會理睬我的…’
伴隨著平淡的話語,勇者露出了落寞的神情。
‘…’
這時候該說什麽樣的話呢?該做出什麽樣的表情呢?自己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是,我是不會生氣的。’
‘只要我繼續變得強大,只要我繼續斬殺魔物…’
‘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明明剛剛還沒有任何反應,但聽著勇者那自以為是的話語,看著勇者那張自以為正義的臉,自己不知不覺的喊了出來。
‘唔…為什麽突然發火呢,暗魔法師?’
‘你知不知道你都做了什麽!’隨著記憶慢慢的複蘇,支撐著自己戰鬥那慘痛的回憶片段正逐漸的浮現。
‘就在昨天,你們還屠殺了一個村莊的魔物對吧。’
‘…沒錯。’
‘為什麽要那麽做!明明那其中還有老人、女人和小孩存在!為什麽還要對那些沒有抵抗能力的魔物出手!’
看著剛才還誇誇其談的勇者突然間沉默了下來,自己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對面前的這張臉厭煩起來。
就在這裡把勇者殺掉吧,雖然不知道勇者是怎樣無數次從自己手中逃脫的,但只要使用…
‘我知道了。’
剛剛還一臉迷茫的勇者突然露出了堅定的表情。
‘雖然我是個笨蛋,但我確實知道那些事情是不對的,暗魔法師,你說的沒錯。’
‘真是的,在不小心得到一點力量之後,就得意起來,竟然抱著一副玩遊戲的態度面對這個世界,我還真是個笨蛋呢…’
‘謝謝你,暗魔法師,如果不是你的話,也許我會繼續做著不可饒恕的事情而不自知呢。’
看到老實認錯的勇者,方才升起的怒火不知不覺的平息下來。
‘竟然隨便認可陌生人的話,勇者果然是個笨蛋呢。’
不過在看到那張笨臉之後,果然還是無法相信勇者的話。
‘我這個人就是沒什麽主見啦!’
忽然之間,勇者抽出了勇者之劍,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身份暴露了嗎?不對,勇者並沒有砍下去的想法。
‘老實說,我還沒有完全相信你呢。’
‘但是,能夠為生命逝去而憤怒的你,一定不會是什麽壞人的。’
把勇者之劍收回了劍鞘內,勇者從自己身上拽下一條布片,把劍綁了起來。
‘走吧!’
扛著劍,大聲的招呼著,勇者卻走上了與勇者小隊相反的道路。
‘…這並不是通向魔王城的道路。’
‘我知道的,我只是想與大家分開一段時間—我想親眼看看這個世界中,究竟誰是正義的,誰是邪惡的。’
勇者轉過腦袋,斑駁的落日之光在勇者的身後形成了刺目的光暈。
‘我呀,想親眼看看那個魔王究竟是怎樣的家夥,我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國王口中那個無惡不作的壞蛋。’
‘在那之前,你能和我一起旅行嗎?’
‘…沒問題。’等說出口後,自己才發現竟然不知不覺的答應了下來。
‘太好了,有暗魔法師保護,我也能輕松不少了。’
‘…你不是還有那把劍嗎?只要你動用裡面的光明能量,大概沒什麽人能打敗你吧。’
‘不,我並不想使用它了,在我找到答案之前。’
‘…’
‘暗魔法師,我們做個約定吧!在我想清楚正確是誰之前,我再也不會把劍抽出來—那樣的話,你能保護我嗎?’
“那勇者最後到底把劍抽出來沒有?”托著腮幫,一直安靜的聽著的芙蘭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當然抽出來了。”
“…那勇者還真是個嘴巴上說一套,手上做一套的壞蛋呢!”芙蘭生氣的撅起了小嘴,憤憤的為大魔王抱著不平。
“那是面對著野心膨脹,發起了自北而南的不義戰爭的我的時候,勇者才又一次把劍抽出來了,在那之前,勇者可是有好好的遵守著與我的約定,一次也沒有揮舞過武器,是活躍在戰場上的,鼎鼎有名的‘不殺勇者’,是戰爭雙方都尊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