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令狐喜拉著一個書箱,來到飛花警局,坐在門口等著眾人。不久,便看見司馬煮先到了。
司馬煮從一輛出租車後備箱裡拿下一堆鍋碗瓢盆,身上已經掛滿了杓鏟刀俎。
令狐喜看見他,喊道:“煮馬哥。”他朝司馬煮走過去。
司馬煮聞聲看見令狐喜,喊道,“令狐小弟,來來來,幫我拿一些東西。”
令狐喜走過去,提了一些司馬煮的鍋碗瓢盆,“煮馬兄,你又不是應聘廚子,帶這些東西幹嘛?”
“嗨,十年就靠這些家夥吃飯,習慣了!走哪帶著踏實。”他們二人將司馬煮的東西放好,沒過一會兒,眾人來了。
遊赤壁和胡依依帶著一卷涼席,泰佟佟啥也沒帶,二大爺手中捏著兩個銅球,秦八兩背著一麻袋茶葉。
葛蔓蔓騎著一輛黑色的酷狼摩托疾馳而來,一個漂移甩到眾人身邊,石磊磊坐在後面,背著一個編織袋。葛蔓蔓下車後,拔掉酷狼的鑰匙,按了鑰匙扣上的按鈕,酷狼便變成了一輛玩具小車,跳到葛蔓蔓手上,葛大小姐將酷狼玩具裝進了衣兜裡。
胡依依看到此情此景,拽著遊赤壁的衣袖,“天哪,小赤壁,這就是飛花城最新技術‘螻蟻乾坤’嗎?長知識啊!”
遊赤壁也驚歎了。
烏奈何的媽媽不放心上午發生的事情,陪著烏奈何來到飛花警局,她看見一群雜魚聚在警局門口,更加狐疑。“你才大一,怎麽能當什麽輔警,京大畢業隨便找個工作不比這破事強。”
烏奈何跟著她媽後面,“可是,李局說,不按時報到的話會被記入誠信檔案的。”
“我問問他,什麽破規定。”烏奈何的媽媽語氣強硬,帶著烏奈何去找李學燾。
荊薊柏和黃金嬌一起出來,點了點人,就差賈超了。
二大爺左手捋了捋胡須,右手裡把玩著兩個銅球,“賈超還沒來嗎,小年輕第一次就遲到,時間觀念都趕不上他大爺我。”
黃金嬌解釋道:“大爺,賈超有點事,請假一小時,正在和他的老板說明情況。”
“難道遲到不用扣工資的嗎?沒一點原則!”二大爺石頭般的臉動了動,張開的嘴巴像一個石洞。
荊薊柏聽到二大爺吐槽,幫黃金嬌辯白,“大爺,原則上是一定會扣的,但賈超今天不是算特殊情況嘛。”
黃金嬌道:“好了,烏太太正在和局長交流,我們先去明明大廈吧。”
眾人拖著行禮,跟著二人進了飛花警局對面的明明大廈。
葛蔓蔓問道:“黃警花,我們住幾樓。”
黃金嬌道:“頂樓,101層。”
葛蔓蔓聽到黃金嬌的話,暴跳道:“頂樓,冬冷夏熱的,局裡在和我開玩笑嗎?李叔怎麽會把我安排進頂樓?”
荊薊柏說:“這是上面的硬性規定,和李局沒什麽關系。”
石磊磊安慰葛蔓蔓,“小蔓,別急啊,你又不常住,怕什麽?”
葛蔓蔓才察覺自己剛才的失態,“也是哦。”
二大爺一臉苦楚,“頂樓,你們一點不考慮二大爺的感受嗎?”
秦八兩附和道,“這操作,有點扎大爺的心了。”
黃金嬌解釋道,“大爺,現在科技這麽發達,幾分鍾就飛升上樓了,不用擔心。”
葛蔓蔓看著渾身掛著杓鏟刀俎的司馬煮,道:“煮馬哥,你拿這些幹嘛?”
司馬煮道:“我要找個時間拜師,
立志學會西紅柿炒雞蛋。” 石磊磊道:“好的,給煮馬哥點讚。”
眾人進了電梯,感覺不到超重,身體輕飄飄的,不到一分鍾就到了101頂樓。
他們從樓頂的電梯口出來,穿過一條兩旁載滿奇花異草的小道,空氣中彌漫著花香,來到正式的公寓門口,“六如空間”。青磚的門面上寫著,“經鎖靈文如一夢,印明山海似虛空”。
荊薊柏感歎道,“不知李局怎麽想的,給你們的住宿環境比我們都好。”他掏出鑰匙扣,按動電子按鈕,打開六如空間的大門。
六如空間內部,迎面是一條露天長廊,地面上有石山曲池,石山長著綠樹,樹上還掛著些鳥籠,撲通一聲,裡面飛出幾隻白色的鴿子、鸚鵡、鴟鴞。曲池中的遊魚戲嚼著樹影,時而躍出水面,帶動一池流水響動,鳥鳴聲、水聲雜和成一首生命的交響曲。長廊兩旁則是鱗次櫛比的青色磚瓦的房屋。眾人看著眼前的景色如同幻影,看得有些入迷。
“哇,小赤壁,你真棒!”胡依依跳起來,摟著遊赤壁的脖子,親他親他再親他,二人又開始在大庭廣眾之下撒狗糧。
遊赤壁專心咂嘴的時候,好像聽見有人在說話,隻道是鸚鵡學舌。
“這群沙雕的人類,到處留下戀愛的酸臭味。”
“走吧走吧,惹不起躲得起。”
鳥兒飛進一棵森然綠樹。
眾人對此情此景,已經習慣了,不再多說,唯有令狐喜還沉浸在蘇夢卿的黑暗陰影中。
黃金嬌說,“中午,局裡按照大家的需求,已經分配好房間了。你們過來領一下鑰匙和製服。”
此時,賈超,烏奈何和她媽媽一起上來了。烏太太笑盈盈的,伸手握住黃金嬌的手,“小黃是吧,小烏就托給你了,她在飛花警局的日子,你一定要幫我多管管她,”她看了看一旁的荊薊柏,“回頭你們到我家來,我給你們做好吃的。”
黃金嬌面對城民過度的熱情,感覺渾身冒虛汗,“阿姨,您放心吧,李局說了,小烏還在上學,這裡的訓練不會影響她的學業。”
烏太太答:“李局和我解釋過了,小奈何鍛煉一下也挺好的。”
一旁的荊薊柏握住烏太太的手,“阿姨,你放心吧,我一定抽空帶阿嬌去拜訪您。”
“額,不要臉。”面對油嘴滑舌的荊薊柏,黃金嬌無話可說,她轉身問賈超,“小賈,你的離職辦好了嗎?”
賈超說:“應該沒什麽大問題,老板已經同意把他造船的工作當成兼職。不會影響警局的事情。”
“那就好。”黃金嬌打開一個門口的保險箱,取出一串門卡,“我叫到號的,大家過來取一下鑰匙。”
“令狐喜,1號。”
“二大爺,2號。”
“秦八兩,3號。”
“遊赤壁,4號。”
......
黃金嬌按照飛花競跑排行榜叫人,眾人領完鑰匙和製服。
黃金嬌道:“本來單身隻配住兩室一廳,或者三室一廳的,局裡考慮到六如空間房源充足,你們人又不多,索性給你們一人一套。”
眾人都被這一波大氣的操作驚到,除了葛蔓蔓,各個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都在說:“感謝領導。”他們各自找到房間。
令狐喜發現號數不是順次排下去的,看了一下,他左邊住的是石磊磊和葛蔓蔓,右邊是遊赤壁和胡依依,他喊道:“荊警官,這房子隔音沒什麽問題吧。”
荊薊柏道:“你放心吧,這牆可是結結實實的兩磚長的厚度,隔音一定好。”
烏太太察言觀色,暗暗看了看女兒的房間,地理位置比較安全。
賈超看了看,道:“葛大小姐,你最好帶著七石老兄去住別墅,這小屋多不適合你的格調。”
葛蔓蔓道:“切,我住不住這兒,和你有關系嗎?”
賈超道:“沒關系,我只是怕隔音不好,砸你們的牆嘛。”
石磊磊走過來,道:“喲,單身狗真懂得保護自己。”
賈超找不到還擊的理由,勉強爭辯道:“單身貴族出門在外,當然要保護好自己。”秦八兩住遊赤壁和胡依依蔓隔壁,他走過來拍了拍遊赤壁的肩,“你們也要照顧一下中年人的睡眠質量。”
遊赤壁笑道:“一定,大叔,你放心吧。”胡依依在一旁搗了一下遊赤壁。
黃金嬌拍了拍手,道:“今天的事差不多就這,大家各自休息一下,明天穿製服,早上七點半食堂吃早餐,八點在警局的訓練場集合,接受入職訓練。”
眾人一聽訓練,“我們要練什麽,擒拿摔跤嗎?”
黃金嬌道:“具體的訓練內容,明天早上,由你們的教官通知。”
荊薊柏跟著黃金嬌,道:“那行,我和阿嬌先走了,你們打理一下房間。”
二人離開了六如空間,眾人各自拿著自己的東西去了分號空間。
司馬煮懷裡抱著一箱餐具,看見令狐喜叫道:“令狐,來來來,把那些再幫我拿到屋裡。”
“好的。”令狐喜把書箱擱在1號房間門口,走過來抱起司馬煮的鍋碗瓢盆。司馬煮用房卡打開門,裡面有各式各樣先進的家居,落地櫥窗外是飛花城連綿不盡的高樓大廈,陽光照在那些大廈的玻璃幕牆上,閃閃發光。
司馬煮道:“令狐,來來來,放這兒就行。”
令狐喜將手中的東西放在客廳,“煮馬兄,好了嗎?”
“可以了,兄弟,你以前是幹嘛的?”
“出版社的。”
“搞文學的嗎?”
“只是一個碼農。”
“哦,怎麽想到應聘輔警的?”
“公司出了零號機器人能勝任情感性寫作,我們被下崗了。”
“天,機器人會寫作了嗎?”
“嗯,煮馬兄,那我先走了。”
“行,麻煩你了,去收拾吧。”
令狐喜出了司馬煮的空間,來到自己的房門前,打開了1號空間,陽光灑在地板上,他立好書箱,走到窗邊,從窗外看出去,低空中有一朵大白雲,令狐喜認了認方向,確定那是罩在白雲小區上方的雲朵。
瞬間,腦子裡蘇夢卿的姿態又跳出來,仿佛又聞到她手腕上的香水味,真想不到白雲下面的富婆如此大膽。
他靜了靜神,撥通林寒紓的號碼,林寒紓道:“喂,啥事?”
“林哥,問你個事,你有沒有遇到過女人騷擾男人的案子。”
林寒紓道:“男人騷擾女人挺多,男人騷擾男人的也遇到過,女人騷擾男人倒是少見,怎麽了,你被騷擾了嗎?”
“沒有,沒有,我只是看了一個新聞,了解一下,見鬼,我怎麽可能遇到這種事。”令狐喜語速迅疾,一連串否定。
“我就說嘛,沒啥事我先掛了。你先收拾收拾房間,好好休息,明天見。”林寒紓掛斷了電話。
令狐喜看著手機,道:“啊,可惡,蘇夢卿這個富婆,竟然給他留下了揮之不去的陰影。”
此時,他體內的山海之力已經漸漸消散,可能是長跑的後遺症,身體感到極度疲乏,他又想起蘇夢卿那句,“我們還會再見的!”感覺內心如受一擊。“要是接受了她的誘惑,是不是不會有陰影了!”令狐喜想到此處,望著窗外遠在天邊,如在眼前的大白雲,閉著眼睛說道:“再見吧,邪惡的富婆。”
半晌,他回過神來,走回客廳,打開書箱,將裡面的書擺放在一個紅木的書架上。書架子上的圖案很精致,還能聞見一股隱隱約約的香味。
他想起司馬煮的房間,和自己的房間格局完全不同,司馬煮的房間裡,廚房很大,還有遊魚。1號空間裡最顯眼的是這個紅木書架,他從書架上取下前幾天在街邊買來的那本《食邪記》,躺在沙發上看了幾分鍾就睡過去了。
夕陽西下,當天下午,令狐喜一直未醒。
翌日,令狐喜醒來,看著天邊紅彤彤的一片,以為是夕陽,他看了看手表,快到七點了。他起來走到窗邊,日光傾城,才反應過來,“夕陽怎麽這麽紅,難道是第二天早上了,我從昨天下午睡到現在?”他滿臉都在懷疑人生。
“咚咚咚,”門響了,令狐喜開門看見來人是賈超,他穿著淺灰色的輔警製服,令狐仿佛有種警察找上門的感覺。
“早啊,令狐兄。”賈超笑道。
“早,賈超,現在幾點了。”令狐喜確認一下時間。
賈超答:“快七點了,收拾收拾,大家一起去警局。”
“我居然一覺睡了整整半天一夜。”令狐喜陷入沉思。
賈超聽了令狐喜的細語,道:“嗨,可能是昨天太累了吧,我晚上八點就困了,也是一覺到現在。”
令狐喜看著門外,穿著製服二大爺在鳥籠前觀鳥,手裡捏玩著他的銅球,除了頭髮發白,背影和一個二十歲小夥一樣。
遊赤壁走過來,“二大爺早!”
玉二爺道了一聲,“早,年輕人要早起啊!”
遊赤壁道:“嘿,大爺才需早起鍛煉,我們不需要。”
葛蔓蔓坐在一旁的彩色吊床上看天邊灼灼的紅霞,石磊磊走過來,看見賈超和令狐喜,“二位單身狗昨晚睡得好嗎?”
賈超乜眼看著石磊磊,出掌在牆上拍了一巴掌,“啪”地一聲巨響,“還行,我謝謝厚磚!”
石磊磊也在牆上拍了一巴掌,“啪”地一聲,道:“謝什麽厚磚,你應該謝我昨晚沒有活動。”
賈超不屑道:“嘿,傍富婆有什麽了不起!嘚瑟啥呀。”
石磊磊一臉囂張地說:“沒什麽難的,你傍一個試試唄。”
賈超氣個半死,他轉眼看著令狐喜,想著同是單身狗,總要說句話,沒想到令狐喜對石磊磊的挑釁無感。
眾人約定七點準時下樓,各自回房洗漱,隨後一起進了飛花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