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回了六如空間,與前幾天相比,半天的訓練對他們已經沒什麽威脅了,一個個回去的時候還生龍活虎。
二大爺走在前面,道:“怎麽著,誰剛說要團建來著?”
秦八兩道:“煮馬兄弟唄,吃吃聚聚那是年輕人的事,我就不湊熱鬧了,趁這個空閑回鎮上老家一趟。”
葛蔓蔓和石磊磊也推說有事來不了。
訓練期間,烏奈何除了第一天全天,其他都是早上訓練,下午去學校,“我得回學校補實驗了。”賈超順勢說道,“我要回公司督建船模,也沒時間。”
司馬煮看眾人都拒絕,笑嘻嘻道:“那看來是聚不成了,行吧,來日方長,各忙各的吧。”
原來他拜師的事情沒有著落,私下研究了各種菜譜,搜刮到幾十種西紅柿炒雞蛋的做法,想趁機拿眾人試菜,所以才提議團建。
他回頭瞧了瞧令狐,“怎樣,令狐小弟,你有空嗎?”
令狐喜沒什麽事,道:“我倒是閑著,但大家不是都聚不了嘛!”
眾人息聲,司馬煮拍了拍他,“沒事,誰有空誰來,你有空下午過來,幫我試試新菜。”
泰佟佟事先知道司馬煮的打算,小聲勸道:“大兄弟,小心一點。”
令狐喜不知所雲,“怎麽了?”
石磊磊拍了拍令狐喜的肩膀,一臉壞笑,“沒事,你去了就知道了。”
司馬煮又問遊赤壁,“小赤壁,你和依依有空也過來吧。”
遊赤壁說:“依依去五十三街出差了,挺遠的,這幾天不回來,我下午得去找她。”
眾人當下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司馬煮網購了一麻袋西紅柿,五籮筐雞蛋,派送機器員直達六如空間。
當天下午,令狐被司馬煮的西紅柿炒雞蛋花樣計劃吃到吐。
當夜,他嘔吐嘔吐,跪抱馬桶無數,直到第二天,感覺人整體上還是有點虛。
飛花署的院子內,早風吹著門口的柳樹,憩羽亭上的白雕不在,八犬在院子中追著夢蝶,蹦蹦跳跳。
藍雲汐安排眾人上崗,“二大爺,您就留在這裡看門,那邊柳樹下的椅子就是你的工位了。”
二大爺得到夢想中的工作,有點開心。秦八兩道:“大爺,你真的要看門了,好差事”。
二大爺眉開眼笑,手裡玩著他的兩個銅球,腰間掛著一個小竹簍,裡面裝著五隻幻蟬。
藍雲汐一擺手,夢蝶飛了過來,“我給八犬起了名字,除了二大爺和小糊塗,你們八人各自領一隻小犬出街。”
烏奈何有點不解,“雲汐姐姐,怎麽當個輔警還要帶條犬?出街,這麽熱,小犬受得了嗎?”
她從小怕犬科動物,既使是在京大上動物學,也熟稔犬科動物的習性,但在她心裡一直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總覺得狗會咬她。
在前幾日的訓練任務中,藍雲汐指定她去訓練八犬,還給她傳授了夢蝶訓犬術,經過一番心理掙扎,烏奈何硬著頭皮和八犬待了幾天,慢慢克服了心理障礙。
現在,她和八犬已經玩成一片了,聽到分犬,心裡有點不舍。
藍雲汐道:“它們喜歡去外面玩,不會熱的。”
令狐喜強撐著虛弱的身體舉手道:“藍教官,他們都有小犬,我再怎麽說也是它們的舊主人,難道不分我一隻嗎?”
藍雲汐看了看他,“小糊塗,你這虛樣,不適合帶犬出街,你帶犬出去那是狗遛你,不是你遛狗。再說了,你們又不是沒見過,爭什麽!”
眾人看著令狐喜虛弱的樣子,大概猜到昨天下午他經歷了什麽。
賈超道,“煮馬兄,你這菜夠硬的啊!”
司馬煮笑嘻嘻,“一不小心,沒搭配好,還是不行。”
令狐想反抗一下,提不起精神,剛聽到小姑娘又叫他小糊塗,聽上去還這麽自然,這是什麽鬼?念及半月前,八犬扥著他在街上耍的事情,當時,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被狗放起來的風箏。
因為昨天的試菜事件,他今天額外的虛,看來分犬是不可能分到犬了,討小犬的想法便作罷了。
他看了看司馬煮,“煮馬哥,這事多多少少的你要負點小責!”
司馬煮不解:“我負什麽責?”
令狐道:“我的心像一個大紅色的西紅柿,你燒起一把火,將它煎炒,於是,我成了一個心碎的人,你拿雞蛋炒散了我的心,你要負責!”
司馬煮像個僧人一樣雙手合十,舉在胸前,“沒問題,小弟,我的小犬一人一半。”
令狐摸著肚子道:“廚子就是廚子,把養犬說得跟燉菜一樣。”
司馬煮笑了笑。
賈超道:“教官,我們的任務是什麽啊?不是輔警嗎,帶狗幹嘛,它們不是局裡訓練的警犬嗎?”
“小朋友,你有很多的問號啊!”
藍雲汐奇言頻出,“它們可不是一般什麽警犬,而是你們在飛花城裡行走時的朋友。目前,它去哪你就去哪。換句話說,不是你帶犬,是犬帶你哦!除了二大爺留在飛花署看大門外,大家領完小犬就跟著它們去遊街。”
狗是人類的朋友,這一點沒毛病。
可是,眾人一聽到跟犬遊街,一個個面面相覷。
令狐喜不知這丫頭又有什麽鬼點子,難不成犬能帶我遊街帶我飛?
聽上去怪怪的,他腦子裡飛過八犬放風箏的事情,可能還真的會被狗牽著遊街示眾。
“嘛遊街,我們為嘛要遊街?”
秦八兩是一個商人,總想著投機倒把,就拿這件意外應聘輔警的事來說,他以為只是打打雜的活,凡事都只是糊弄糊弄,隻想用分到的房子作為他在飛花城做買賣囤貨的地點。沒成想入局以來,一刻不得閑,此刻,有點悔不當初。
藍雲汐解釋道,“遊街嘛,沒什麽任務,大家隻管跟著小犬就好,遇見什麽,就要處理什麽。”
此時,她引聚了八隻夢蝶,一隻夢蝶分定一隻小犬。八犬乖乖地蹲在地上,排成一行,每一隻小犬的鼻子上落著一隻夢蝶。
其中一隻小犬感到鼻上癢癢,對眼盯著鼻尖上的夢蝶,吐舌繞著夢蝶舔了舔,乖乖的收好狗舌,然後一動不動,呆若木狗。
藍雲汐站在八犬前面,叫道:“秦八兩,天歌。”
一隻小犬便搖著尾巴跑到秦八兩身邊蹲著。
“秦小哥!”她說出口又改口道:“哦,秦大叔,從今天開始,天歌就是你的了,一路同行。”
秦八兩看了看腿邊的小狗,它抬起頭,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正盯著他汪汪汪的叫。他想著可以讓天歌給他看門,答了一聲“好”。
藍雲汐接著分犬。
“遊赤壁,嘯月。”
“葛蔓蔓,追風。”
“泰佟佟,采雷。”
“石磊磊,捉影。”
“司馬煮,幻權。”
“賈超,蒼雪。”
“烏奈何,雲澤。”
藍雲汐依次分號犬,“好了,希望大家和犬一路同行,相親相愛。”
眾人領犬。
她說了一聲“散。”小犬蹦蹦跳跳便出了飛花署。眾人看著犬出門,看了看藍雲汐,“額,大清早的,這就要出街了嗎?”
藍雲汐:“嗯哪。”
他們隻得出門追著八犬去遊街了。
飛花署外,葛蔓蔓的狗跑得最快,“嗨,追風!你慢點跑。”
小犬隻管自在奔吠。
她用盡氣數,一路猛追。美女攆狗,不懂奇幻!葛蔓蔓愣是沒追上,只能望狗項背。
隨後,她怕追風跑丟,便放出酷狼,騎上她心愛的小酷狼去追小犬。
很快啊,葛蔓蔓的酷狼便越過了八犬,逆襲成功,追風奮力追酷狼。
狗攆摩托,不懂科學,追風到底沒攆上,索性蹲在地上,吐著舌頭,氣喘籲籲。
葛蔓蔓機車上回頭一瞥,見它已經被遛得服服的,遂停車收了酷狼,和追風一起步行。
石磊磊的捉影和遊赤壁的嘯月,二犬調皮,混跑在一處。
二人分不清哪個是自己的犬,叫名字也不應,二人隻好一直跟著它們。
石磊磊道:“慘慘綠綠小青年,你怎麽不管好你的嘯月?”
遊赤壁道:“七石老炮兒,你怎麽不管好你的捉影!”
兩方爭執,未果,為了追犬,一路小跑起來,隱隱約約有一種被狗遛的感覺。
其他五人分開單獨走了。
飛花署內,藍雲汐化出《雲夢山海》,默念喚靈訣。
突然,一隻青黑色的猛禽從經卷中飛了出來。
令狐喜和二大爺看見它憑空乍現,鷹喙利爪,正朝著他們撲過來。
二人被它犀利的爪喙嚇得退了幾步。
黑鳥盤旋在空中,隨後回落在藍雲汐肩上,盯著令狐喜和二大爺,它烏黑的的眼珠滴溜溜地轉,黑色的頭頂上有一撮潔白的毛。
藍雲汐看二人有點慌張,“別怕,沒我的指使,它不會啄人的,只是看起來有點凶罷了。”
剛剛,令狐喜看見藍雲汐手中的經冊上寫著雲夢山海四字,現在已經不見了。真是奇奇怪怪!
二大爺也不解神奇,他有養鳥的經驗,上前看了看鳥,道:“小丫頭,這鷹哪裡來的,還挺聽話?”
藍雲汐一招手,蒼鶻飛在她的手上,“這是我的食夢獸,它叫蒼鶻。”
令狐問道:“食夢獸是什麽......鬼?”
藍雲汐道:“我們查案辦事的小夥伴。”
“哦。”令狐喜感到奇怪的知識又增加了!他滿腦子問號?
藍雲汐來到飛花城這個類地小社會,經過幾天學習,便掌握了這裡的文明,也發現了很多有趣的事情,說起話來開始有點凡人的味道。
“二大爺,你好好看門,閑暇時別忘了繼續捕蟬,我帶小糊塗出去查點事!”
“好的!”
二大爺說了一聲,就在柳樹下的藤椅上躺下,搖了起來。
即使世界變得再奇妙,他的人生已經快到頭了,所以對各種事見怪不怪,隻想悠然自得地度過晚年生活。
藍雲汐看著出神的令狐喜,叫道:“小糊塗,走吧。”
那隻蒼鶻率先振翅,掠出飛花署青色的磚牆。
令狐“哦,”了一聲,便跟著藍雲汐出了飛花署。
最近,他身邊怪事連連,就像藍雲汐剛說的食夢獸,他聽了也是一頭霧水。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七月,飛花城的人工智能高度成熟。
“零號”寫作機器人的問世,標志著機器人已經擁有分析人類思想情感的能力,並且能輕松夠勝任情感性寫作,效果驚人,這一點讓他淪為一隻失業的鴿子。
八月,飛花城的科技水平突飛猛進。
葛蔓蔓的酷狼機車,諸葛刀的淨靈跑車成為“螻蟻乾坤”縮放技術實際應用的代表傑作,炫酷到炸。
這一點更是刷新了他的認知論。這些都只是外界的變化,而發生在他身上的事,也足夠讓他一懵懵到外婆橋。
八月十號,他參加了一場飛花警局的賽跑應聘,莫名其妙地成了競跑冠軍。
此刻,他還記得幾天前的那一場夢中奇遇,山林茅屋內的那幾個少男少女,隱約相熟,他們把這場競跑稱做飛花署的“忘心天選”。
隨後,藍雲汐解釋了山海之力,她說的山海之力真的存在嗎?
再後來是二大爺的怪蟬,司馬煮的幻魚,接著又了解了夢蝶和山海地圖。
六如空間更像是一個能量站,讓他們在痛與爽的通變中完成了魔鬼訓練。
眾人身體的蛻變,幾番清晰的夢境,這一切好像都隨著藍雲汐的出現而出現。
最令他困惑的是,飛花城不是在一個海中孤島上嗎?
百代山河,千載不移。
偌大的無名嶼怎麽突然成了山海地圖上的一個小黑點?
山海界、吉光河究竟在哪裡?
藍雲汐和吳山究竟是什麽人?
他陷入沉思,腦袋裡飛過這些疑問。
藍雲汐在前面走著,叫了一聲“小糊塗”。
沒人回答。
她轉身看見慢半拍的令狐喜,喊道:“喂,小糊塗快跟上,你怎麽這麽虛?”
“來了來了。”
令狐喜聽到小糊塗,答應的很自然。他急忙追了上來,整個人看上去還是有點虛。
藍雲汐看見他這個狀態,從雲夢山海中化出一個瓜,“唉,真是菜,咯,吃了它,補充一下體力,免得待會兒關鍵時刻掉鏈子。”
令狐喜沒察覺藍雲汐手裡什麽時候多了一個瓜!
他不舒服,早上在食堂隻喝了一碗粥,現在依舊不想吃東西,婉拒道:“這!大早上的,吃瓜不好吧。”
藍雲汐將瓜丟給他,“別多話,吃瓜長力氣,快吃。”
他接了瓜,不吃說不過去,看了看,此瓜很像木瓜,但果皮是紅色的,他啃了,果味清香,啃完之後,便覺得身體舒服多了!
奇怪的知識點又增加了。
“小姑娘,這是什麽瓜?”
藍雲汐道:“櫰木果瓜,食之多力。”
此瓜甘甜水足,令狐口齒留香,道:“還有瓜嗎?我覺得還是有點虛!”
藍雲汐道:“差不多得了,吃瓜,我還得管你飽啊!”
令狐閉嘴默默跟上。
未知總是帶給人不安,最近,他產生了很多問號,隱隱約約,他覺得這世道要變!
老天,你有什麽秘密能不能明說,這今天來一點驚奇,明天來一個意外的,這種心悸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哇?
他看了看前面的藍雲汐,那隻食夢獸在空中飛著,好像他們的引路人。
沒一會兒,蒼鶻引著他們來到一個公園裡,湖岸邊垂柳撥動著水面。
令狐喜問道:“小姑娘,我們來這裡幹嘛?”
藍雲汐道:“喊啥呢?我可以叫你小糊塗,你不能叫我小姑娘,細說起來,我差不多和你的姑奶奶一輩。”
她看上去確實比令狐喜小好幾歲, 但是她說話的聲音有一種魔力,能讓人深信不疑,可能是因為懂的多吧。
“這?”
令狐無語,心想,我連自己是誰都不清楚,鬼的個姑奶奶。
藍雲汐道:“這個湖裡的一隻黑天鵝失蹤了?我們來查一下!”
令狐喜不解,“黑天鵝?這不是動物管理局應該辦的事嗎?我們飛花署怎麽管起動物的事來了!”
“哪那麽多話!我們第一次見面,你不是還說你和狗是一樣的嘛。”藍雲汐緊隨蒼鶻。
“額......好吧!”
他想起初次見面的時候,的確說過這話,但藍雲汐一說,聽上去怎麽像罵人!
蒼鶻振翅在湖上飛旋,藍雲汐看著它,“所有生命都值得被尊重,無論是狗是人,還是黑天鵝。”
“好的,諸族應該和諧相處,成為一個命運共同體嘛,我懂我懂。”令狐喜一掃胃中不爽,頓覺精神抖擻。
藍雲汐伸出手臂,蒼鶻飛過來落在她白皙的掌中,它的雙瞳中泛出一抹桃花的紅色,繼而匯聚成一瓣桃花。
桃花灼灼,鮮豔奪目。
“一隻鳥的眼睛裡竟然蘊出一朵桃花,奇哉怪哉!”
令狐喜感歎,奇怪的知識點又增加了?問道:“這蒼鶻眼裡怎麽有桃花?”
“這可不是一般的桃花眼,而是食夢瞳。”
“食夢瞳?”
令狐看著蒼鶻眼中的花影,不知食夢瞳是什麽東西。
微風吹過,水面微瀾,水草清新的味道飄進他的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