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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邪記》第49章 食邪秘史
  令狐抬眼望去,這裡天很藍,雲很白,周圍石山雋秀。它走了幾步,來到明心湖旁,低頭時,湖水清澈,水中倒映著一隻白狐。

  明心湖的水倒不像常見的湖裡的水那樣平靜,那水倒像是來自一條流動的河中,水中長滿了綠色的水草,隨著流水甩向東方飄著。

  令狐隱約看見湖底有一條黑色的魚在竄動,旁邊帶它來到這裡的大蟋蟀已經在一旁的大石坑中鬥得汗水淋漓。

  此時,那三個老頭圍著令狐看,令狐看了一眼他們,其中一個留著八字胡,胡子還挺長的,只不過奇怪的是,那個人的頭髮是白色的,但胡子卻是黑色的。

  一旁的老頭比較瘦,臉型和一隻貓差不多,他向黑胡子老頭說道:“叔重兄,吸心大法,我看還是算了吧,萬一......”

  許叔重看了一旁的小年輕,道:“二狗,你看你老王叔,一點都不痛快,他就怕你學到他的絕學!”

  王陽明擦了擦額頭剛才緊張小秀才戰況的汗水,笑笑道:“叔重兄你誤會了不是,我這吸心大法,不是事事物物上的功法,不是說練就能練的,對於已經練了外家功夫的人會有害無益啊!即便我今天傳習給這個白板,二狗賢侄也不可貪圖一時之快,欲練此功,必先自空啊,唯有心之本體無掛礙,空空如也之時,方能修習吸心大法。”

  許二狗一直想學吸心大法,一聽老王叔這麽說,他的夢碎了,心裡不是滋味,回頭看了一眼許叔重,“老許,我怎辦?”

  許叔重安慰道:“二狗,你先別灰心,辦法總比困難多。”

  陸象山又和王陽明聊道:“小王,昨天咱們開堂會的時候,文彭和何震說一定將當年沒找到的那份‘食邪記’殘卷拿回來,現在卻向你求救,敲開了你的心花道場,蒼巫山中不簡單啊!”

  許叔重說:“按理說,他倆有衝切刀法,還能合作一波玄冥包漿,戰鬥力不至於這麽弱,蒼巫山裡到底發什麽什麽?”

  王陽明道:“或許,我們還是小瞧了武正宗,當年,他一定在‘食邪記’殘卷上動了手腳。”

  一旁的陸象山想了想,回頭問白狐,道:“你小子莫不是葉扶秋在飛花城中新收的徒孫?!”

  令狐點頭,它能聽懂他們聊什麽,但是開不了口。

  陸象山見他不能說話,揮手起處,拈來明心湖中一片荷葉,取得幾口湖水,遞給白狐,道:“喝了,你就能說人話了!”

  令狐一聽,將狐頭猛扎在荷葉中,舔盡了荷葉上的湖水,入喉甘甜清爽,入胃後片刻,它就覺得神清氣爽。果然,它能講人話了,道:“阿西吧,今天可真的憋死我了”它聽他們聊‘食邪記’,道:“你們也知道食邪記?”

  許二狗好奇道:“哦,你這麽說,你也知道?”

  令狐道:“我是前段日子,在地攤上買了一本舊書,就叫食邪記,說起這個我就來氣,我去了飛花署以後,藍雲汐教我們練什麽結印功法,下班後就很累,躺著看了一會兒《食邪記》,沒想到,那裡面也有了結印功法相似的東西,在蒼巫山裡,我就是因為試煉《食邪記》裡面記載的功法,才惹火上身,被那團鬼火附身的,後來,那團鬼火帶走了我的人形,將我變成了一隻狐狸。”

  王陽明聽了,若有所思道:“果然,那本書是誰賣給你的,你還記得嗎?”

  令狐道:“這想忘也忘不了了,那個人也在蒼巫山中,聽別人叫他張道淵,

是淨天盟的!對了,你們幾個莫非也是山海司的?”  陸象山道:“可不,我們也算是吧。”

  許叔重道:“這張道淵是哪個朝代的,我怎麽沒聽過!”

  王陽明道:“嘿,說起他,我們倒是同一朝的人,他道法不淺。叔重兄,你可知五千年前那個金花魔頭的傳言?”

  許叔重道:“五千年前的傳言,倒是聽過一點,老秦和我提過,青埂峰上有一座金花道觀,裡面鎮壓著一個金花魔頭,可惜,後來不知被誰毀掉了,一夜之間,金花道觀坍塌成一片廢墟了。”

  王陽明道:“對頭,此事成了一個謎,但是金花魔頭倒是在地球上出現了,後來化作百十道金光,隨緣附身,有時行好事,有時行歹事!”

  陸象山道:“不錯,金花魔頭後來又回到山海界,輾轉被淨天盟七大家族的人收伏了,如今,倒是不知所蹤了。”

  許叔重道:“這和那個張道淵有什麽關系?”

  王陽明道:“葉扶秋說今年端午節的時候,無名嶼上空出現了金花魔頭的顯影,金光痕跡最重的地方正是淨天盟中,天之凡的白色中心、夢不染的春生醫藥和張道淵放羊的儋雲村,這三人定和金花魔頭脫不了乾系。”

  令狐聽不下去了,道:“幾位大佬,咱們先別管什麽金花還是金瓜魔頭了,誰能告訴我,好端端的,我為什麽會變成一隻狐狸呢?”

  王陽明道:“哦喲喲,你是飛花城中的人,自然是山海諸族融靈實驗的實驗者,所以血統早不乾淨了,至於你化狐,這可能和你祖上的血統有關,哦,聽司中的新人說,這是啥因問題!”

  許二狗畢竟年輕一點,沒滿180歲的他說,“老王叔,是基因問題。”

  王陽明道:“對頭,就是基因。”

  陸象山道:“老王,張道淵還有這背景,再加上羽鱗門性靈派的牛鑾雄和姬不群也去了,蒼巫山的情況不妙啊,估計他們快頂不住了,既然老文和老何都敲開了你的心花場,你就先放下上次的賭局,說到底,心學和印學都是為了山海司的未來,你還是先出手吧!”

  許叔重道:“啥,上次你們打啥賭了?”

  王陽明道:“也沒什麽,回頭再說。”他看著令狐,道:“小子,蒼巫山啥情況,左右掌印為什麽送你來?”

  令狐回溯蒼巫山的經歷,道:“本來,我們在一個山洞中,更準確說,應該是在淨天盟唐業峻的巫雨金缽裡,大家爭奪那團鬼火,踢了一場功夫足球,隨後,吳大署長帶著我幾個白板同司將鬼火盤成了一顆綠色的魔珠,緊接著,那珠子跟著了魔一樣進了我的身體,我是將死沒死,那團鬼火離開了我的身體,我就成了一隻狐狸,聽那兩老頭說我們都落進了一個究極心花場,最後,寧采臣為了拖延時間,祭出了他的蘭若寺,我看了兩個老頭表演的心花小戲,就遇見了五千歲,被它帶到了這裡。”

  王陽明聽了,也捋了捋他下巴上的胡須,道:“原來如次,你們是落進了三重心花場,奇葩的是,你小子怎麽會結出究極心花場,怪不得!”

  令狐道:“怎了,三重心花場有解嗎?”

  王陽明道:“挺危險的,弄不好得爆炸!”

  許叔重道:“老王,你不是曾經拆過九重夢境嗎,一個三重夢境還能把你難住?”

  王陽明道:“那是普通的心花場,你不知道,凡是心花場,都有陰陽之分,寧采臣的蘭若寺是個陰性的心花場,淨天盟唐業峻的巫雨金缽也是陰性的,他們修為很高,極性很強,而這小子的究極心花場是中性的,難定陰陽,我如果教他吸心大法,將他的心花場寂滅了,那兩個陰性的心花場撞在一起是會爆炸的!”

  許叔重道:“你看你,操的這閑心,炸就炸唄,他們要是逃不出來,那就是他們的命,一個個的活了多少年了,還看不破生死,怎的!”

  陸象山道:“對頭,緊要關頭,還是食邪記殘卷重要,多少年了,數不清的山海行走和掌經使都是為了參破‘七情內卷’,找到快樂星球,好拯救山海諸族,現在輪到我們了,炸幾個不要緊的。”

  令狐聽了,想起吳大署長、小師父,他們或許可以躲過一劫,但是還有飛花六菜和那些無辜的小嘍囉,他們有本事逃出來嗎?它抱怨道:“又不是炸你們,你們倒是看得開!”

  許二狗摸了摸令狐的頭,道:“白狐,你還是不了解山海司的文化啊,等你下次到隕星台上走一遭,你就明白了幾位許掌經、陸掌經、王掌經的話了。”

  令狐道:“什麽隕星台,難不成有來自地球的隕石?”

  許二狗臉色沉重,道:“是啊,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

  令狐感覺氣氛不對,就不吭聲了。

  王陽明道:“行吧,白狐,這時候,也只有吸心大法才能寂滅你的心花場了!”

  令狐道:“吸心大法?”

  王陽明道:“對,心為萬事之根,唯有求之於心,方能脫然,一心純乎天地之間,萬境自可歸心。”

  令狐道:“我明白心花場的道理,在進入蘭若寺前,我就嘗試過心寂,但是我的心花場並沒有消失!”

  王陽明道:“那是你的心並沒有寂,心念猶在,心花場自然還在。”

  令狐道:“那怎麽樣,心才能真正寂滅?”

  王陽明道:“念起,心花場聚結,念散,心花場就自然散了。心安即是歸處,有些事,你試圖忘記的時候,恰好證明你還有執念。所以,心花場散不了啊。”

  令狐道:“老王,我好像做不到,你能不能打個比方!”

  王陽明道:“你有沒有過愛而不得的人?”

  令狐道:“有啊。”

  王陽明道:“那最後怎麽了的。”

  令狐兩眼茫然道:“好像就是不了了之。”

  王陽明道:“不了了之,對頭,這就是好了了!你現在就需要這種不了了之的心靈狀態。”

  令狐閉上眼睛,清空情緒,一團平和之氣流遍周身經脈。

  良久,一隻鴿子飛來了,圍繞在令狐身邊。

  緊接著,一棵老杏樹從身旁長出,上面還有一條毒蛇。那棵紫色的大桑樹、湖畔的漂亮女子、那輛紅色的半掛車,所有他心花場中的意象的幻體被他聚到了明心湖旁。

  “不了了之!”令狐笑得很甜,或許這就是放下的感覺。

  許二狗看見令狐的臉上浮現著一抹淡淡的微笑,如同春日的陽光。

  “拿來吧你!”令狐聲出,他的心魔在面前匯聚成型。

  大家看著這個冒著火氣的君形者,許二狗道:“這就是他的心魔嗎?”

  王陽明道:“嗯,如果我沒猜錯,那團火氣便是食邪記殘卷上封印的武正宗的殘花所化!”

  陸象山臉上一片隱憂,道:“這樣的話,白狐受得了嗎?”

  許叔重道:“我想可以,畢竟這東西是從它的身體裡散逸出來的。”

  此時,令狐心花場中的其他東西化作一縷飛煙,飄散了,只剩下它的心魔了。

  君形者感到了一股吸心力量,道:“王掌經,我既然能從這小子的身體裡出來一次,就能逃出第二次。”他還想說話,王陽明一掌將他拍進了白狐的身體。

  下一秒,白狐化人。

  令狐喜的狐狸特征消失了,他重新見到了久違的自己,如同結束了一場噩夢。明心湖畔,夢醒時分,他還是他自己,只不過心火燙火燙的,如同被投進了李長庚的八卦爐。

  大家看見令狐重新做人,心知究極心花場算是寂滅了,只是不知蒼巫山中啥情況。

  令狐倒不悲不喜,經此一遭,他居然覺得做人和做狐狸沒什麽分別。只是想起剛才幾個老人聊的七情內卷,問道:“幾位前輩,你們剛才所言食邪記中記載著,‘七情內卷’,那是什麽東西?”

  王陽明道:“《飛花志》裡記載,當初淨天盟盟主武正宗沉海之前,將藏有絕學‘七情內卷’的《食邪記》一分為三,一冊封印在如今的蒼巫山,一冊沉入铩羽灣,還有一冊留給了淨天盟後人。飛花城中,束淨室裡的殘簡便是前任飛花署長杜防微和芙蓉使甄晴雯在铩羽灣與芙蓉潭的交界處發現的,為了讓歷任飛花署管理者參悟,一直留在那裡,聽聞剛被淨天盟盜走了。蒼巫山中的殘篇一直下落不明,歷任飛花署管理人都要尋找《食邪記》,可惜蒼巫山群峰亂立,三派多有紛爭,時至今日,才發現了,誰成想化作一團火,進了你的身體。”

  令狐道:“淨天盟的老頑固為什麽要分書啊,整套傳給淨天盟的後輩不香嗎,他這不是坑他的同盟中人嗎?”他不解這個傳說中的堂堂一代盟主武正宗居然有這種騷操作,居然站在淨天盟的角度靈魂三連噴。

  陸象山道:“說起來也菜,大約一千八百多年前,我司時任的大掌經使和大掌印使帶著八大高級掌經使準備活捉武正宗,摧毀《食邪記》中所載禁學。武正宗帶著淨天盟且戰且逃,從地球打到山海界,最後借這個孤島天勢險惡,設下陣法,坐等我司各位前輩。當時,淨天盟最強戰鬥力尚有三名‘反者’,兩方相較,可以說是勢均力敵。大掌經使和大掌印使決定由八個掌經使鉗製兩名反者,他倆集中火力圍攻武正宗,武正宗事前恐勢弱落敗,為了防止絕學落入我司手中,他不得不出此下策,將絕學分而藏之。”

  許二狗也聽得入迷,畢竟是老前輩們的戰鬥,他好奇道:“後來呢?”

  王陽明接著道:“他們大意了,武正宗作為淨天盟一代盟主,怎會甘願被我司活捉,他窮途末路之際,選擇了自沉铩羽灣, 自我了斷。”

  許二狗聽罷,心裡對淨天盟的老頑固有點佩服,道:“不能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這倒是對了。既然,杜掌經和甄掌經發現了一部,一部封在蒼巫山,那傳給淨天盟的那一部呢?我司八大掌經使沒抓住另外兩個淨天盟的余孽嗎?”

  陸象山道:“當時,八大掌經對抗兩名淨天盟反者,勉強拖延,終落下風。武正宗又不惜損五髒六腑七魄九竅,狂化七情,以一己之力鉗製大掌經使和大掌印使,等他力竭沉水後,大掌經使和大掌印使再去追尋眾人時,八大掌經受傷,那兩名反者也負傷逃遁,從此隱入孤島,蹤跡全無。”

  令狐聽完感歎道:“世間文字八萬個,唯有情字最殺人,何況是七情!”

  一旁冷靜的許叔重聽了,突然笑了,“這小子,說的這是什麽鬼話?”

  令狐笑了笑,道:“額,我們常發的一個表情包啊,回頭教你玩。”

  許叔重臉色一沉,歎道:“滄海桑田,物是人非。”

  突然,令狐頓覺周身要裂開一般,心痛欲裂,昏厥在地。

  陸象山道:“這定是鬼火作祟了,救還是不救!”

  許叔重道:“那肯定得救啊,不然白搞了,武正宗的殘花現在可是在他體內了!”

  王陽明思忖道:“他畢竟是葉扶秋的徒孫,給他拎回去,讓老葉自己救!”

  許叔重道:“行吧,二狗,把他背起來,我們走!”

  說罷,許叔重別了陸象山和王陽明,匆匆離開明心湖,穿過明心堂,沿著一條小路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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