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水滴順著倒掛的鍾乳石滴落,維裡恩詫異地看眼前的溶洞,這個深藏在地下不知多少米的地下空間居然十分亮堂,所見之處都充斥著冷色調的光,而他所在的歌劇院直接焊接在了溶洞的石壁上,顯得十分違和。
維理恩跟著“館長”來到溶洞的深處,途中他看見不少生活方面的必要設施,光源就來自一根根不大起眼的支架上方,很細微的魔法波動從上邊傳來,應該也是魔法科技的產物。
“這裡看起來還不錯吧,弄成現在這樣花費了我不少功夫啊。”“館長”感歎地說道。
不錯,何止是不錯,感覺這裡都能隔絕外界,實現自給自足了……維裡恩在這個地下空間裡甚至能看到農田,半空中懸停著一顆巨大的光球,正持續散發出莊稼所需要的光亮。
“很不錯,但如果只是為了隱蔽,也沒必要如此大費周章吧。”溶洞的規模太大了,維裡恩覺得有些太過誇張了。
“因為一些原因我不能出現在地面上,這個溶洞是我的避難所也算是我的家了,這裡也是孩子們的家。”“館長”仰頭望向頂層的岩壁,語氣落寞地說道。
維裡恩捕捉到語句中的重要信息,他驚訝地問道:“孩子們?在這裡的天生能力者還不止一個嗎?”
“現在還剩下四個孩子。”“館長”沉聲說道,他似乎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交流。
原因為何維裡恩猜到了,溶洞中有個地方排放著幾塊石碑,凱伊在經過時一直側目看向那邊,從她的眼睛裡可以讀出悲傷的情緒。
這個溶洞的過往很沉重,維裡恩不再言語,一直跟著“館長”走到溶洞中心,幾座房屋就建立在那,六個身影轉身向這邊看來,其中有三位還只是孩童,他們對比警惕的成年人,眼神中更多的是好奇。
在這幾個人中,維裡恩居然看見了先前找他止血的那位客人,他記得那時斯帕維的手似乎是被某種利器切斷的,但現在他的手又重新長出來了。
具備一定的再生能力…………維裡恩默默拿下臉上的面具,反正身份也被認出了,再隱藏身份也沒有任何意義。
斯帕維明顯也認出了維裡恩,他瞬間警戒起來,他有些懷疑對方是不是接觸自己後,順藤摸瓜才找到這裡的,但出於對“館長”的信任,他沒有直接說些什麽,只是讓自己的戒備表現的沒有那麽明顯,其余兩位能力者的反應與他差不多,只不過沒那麽強烈而己。
“這位是新成員,你們先互相認識認識。”“館長”駐著拐杖便離開了。
維裡恩頓時有些頭疼,一道道目光釘在他的身上,讓他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咳,你們好,我叫維裡恩·裡瓊斯。”
“斯帕維·加西亞,你好。”斯怕維簡潔地自我介紹道。
其他人皙時還沒向他自我介紹的意思,想到“館長”說過的話,在場的人應該都不是自願成為能力者,排斥陌生的罅隙能力者也很正常,他也沒打算現在就和這裡的人打好關系,
慢慢來吧……
按“館長”的意思,今天帶維裡恩來溶洞只是讓他參觀一下,沒呆多久他就把維裡恩送回到了修理店那邊,並給了他一張能夠召喚石手的卷軸。
“館長”並沒有規定成員一定要住在溶洞裡,只是發生緊急情況時,所有成員都必須趕回溶洞之中,別的就沒有過多的限制了,整個組織給人的感覺就像才剛剛起步,
不過對此維裡恩倒是不在意,自由點也不錯。 回到地面後已經晚上了,車夫和絕大部分交通工具也都下班了,維裡恩只能選擇步行走回伊韋利區,因為聖希約區的晚上是不允許私人馬車行駛的,走了一個多小時他才走到商業區的位置,街道的商鋪也統統打了樣,街上冷冷清清的。
“撲通!”
沉悶的響聲從剛路過的巷子裡傳出,維裡恩疑惑地停下腳步,他並不是覺得有東西掉下是值得可疑的事情,人為、強風、甚至是一隻貓都可以把東西弄倒,問題就在於在那聲沉悶的響聲之後,他聽見了“沙沙”聲,那是只有密集到一定程度的葉子壓到一起才能發出的聲音。
一個不到兩米寬的巷子裡居然有一顆樹,這顯然很不合理。
“日照時間不夠長,種的樹枯萎倒下了?”
好奇心驅使著維裡恩走進那條巷子裡,剛到巷子入口一股風卷起幾綠葉子從他腳邊滑過,一直走到這條巷子的盡頭他也沒看見樹的影子,到了巷尾才看到這裡一個岔口連通著另一條巷子。
維裡恩剛走進拐角處他就看到了那棵“樹”,蒼翠的矮樹倒在地上哆嗦著樹身,看起來非常詭異,密密層層的樹葉上不時發出類似悲鳴的聲音,這種聲音非常小,一開始維裡恩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聲音重復出現了三次之後,他終於意識到不對,撥開那些綠葉後一張人臉出現在他了的眼前。
既便不懂微表情分析,都能很直觀地明白人臉上的表情意味著極度的驚恐,一叢花草從這人的口鼻中鑽出,看似無害的植物奪走了他的語言能力甚至連呼吸都沒辦法做到,在維裡恩發現這位受害者時,他便已經氣若遊絲,現在想要搶救已經太晚了。
男人也自知要活不了了,於是他的瞳孔移到最右側像在傳遞某種信息,維裡恩自然發現這點,他扭頭看向右側,符文在他的眼眸中一閃而過,視線穿透了牆壁看到外面。
一道身影正緩緩走在岔口所通往的另一巷子裡,而且馬上就要離開了,可惜維裡恩並不會使用夜視的魔法,透視的視野中只能看見模糊的人影,更多的細節就無能為力了。
只要看一眼那人的模樣就行了,沒必要正面對上……維裡恩躡起腳步以最快的速度衝進那條巷子中,只可惜他還是晚了一步,對方先一步走出了巷子恰好余下一抹衣角,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經很近了。
就差那麽一點……維裡恩還想往前靠近,於是他又邁開了一步。
“嗡!”
強烈的耳鳴干擾了維裡恩的注意,他疑感摸向自己的耳朵,手上傳來微微濕意,等他將把手收回時,那隻手已經被鮮血染紅。
長有尖刺的植物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維裡恩的耳道之中,不斷滋生的植物尖穿了他的耳膜,剛剛的耳鳴也因此產生。
鼻腔、眼睛、肺部都一同傳來異狀,怪異的植物在他的身體內蠻橫生長著,企圖在血肉中扎根將宿主的器官攪爛,隨著全身的絲線化,那些植物立時失去了憑依掉落到地面上。
維裡恩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皮肉包裹的手掌竟然出現了樹皮的紋理,對方的能力除了讓植物快速生長外,居然還能將人的肉體往植物轉換。
變成“線人”的維裡恩還想接著追趕人影,但在下一秒半空中出現了幾棵樹苗,樹乾與根系以極快的速度增長,它們扎進牆體中,在狹窄的巷子中形成一面木牆完全堵死了出口。
維裡恩終於明白對方是如何施展能力的,無數肉眼無法看見的種子漂浮在空氣中,因為種子本身很輕,隨便一點氣流就能輕易帶動它們,只要在它們之間走過,氣流便會裹挾著它們向前,只要稍稍停頓就會被這些種子追上,一旦把它們吸進肺中一般人必死無疑。
兩邊的牆面上不斷長出帶有倒刺的藤曼,它們瘋狂地搖動向著維裡恩鞭撻而去,每一條都能抽斷幾根屬絲。
身上的傷口不斷增多,但維裡恩卻選擇不斷閃避沒有逃開,他的左邊的眼眶只剩下了一個空洞。
一條極細的金屬絲穿越過木牆的空隙,有意識地朝著人影飛去,一隻人眼系掛在上面為金屬絲提供著視野,五十米、三十米、十五米,越來越近了,金屬絲特意放緩速度,預防被空氣中的種子沾染上,這次的靠近似乎很成功,對方沒有做出任何反製措施。
那道人影走著走著忽然停下,金屬絲靠向牆想借助夜色隱藏自身,呆立在了原地好幾秒人影緩緩轉過頭來,從他頸椎上不斷傳出“嘎吱嘎吱”的聲音,緊接著那人的頭顱旋轉了一百八十度後看向金屬絲這邊,露出的面龐同樣被植被布滿,表情與方才看到的死者一樣猙獰扭曲。
上當了!維裡恩第一時間收回金屬絲就想往回跑,但一枚種子突然在回收的金屬絲上生根發芽絞斷了它與本體的聯系。
涓涓猩紅從維裡恩眼眶中流出,可他顧不上這些了,兩個粗大的木柱直奔著他的面門襲來。
沒有絲線化的手抵在木樁前方,一股巨力在隨後傳來,維裡恩借著這股力騰空而起,狠狠地撞在一棟居民房的屋簷上,絲線化的身體幫他抵消了大部分的衝擊力。
維裡恩攀著屋簷翻上屋頂,攻擊者很狡猾,按照原路逃跑很可能遭遇到下一個陷阱,出奇不意才能謀取一線生機,對方的能力可能在他之上,硬拚他根本沒多少勝算。
但維裡恩忽略一點,屋頂是日光最為充足的地方,不少人會選擇在屋頂上種些盆栽或是蔬菜,這些無害的植物在此時卻成了最要命的存在,小巧的葉片開始延伸變得極為鋒利,層疊的葉片交錯著成為了一台又一台絞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