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布亂磚碎石的地面忽然隆起,一塊巨石從地下冒出,巨石上面站著一位身穿深褐色教袍的男人,安尼塔·科克爾皺著眉頭掃視了周圍一圈,輕輕一揮手閃爍著亮光的魔法陣在他前展開,持續了一會後又自行散去了。
“有線索嗎?”黑色衣裙的女士忽然出現在安尼塔身側問道,仿佛她一開始就在這裡了。
安尼塔則臉色有些難看地回答道:“現場還出現過第三位褻瀆者,他的能力干擾了回溯。”
黑色短發面容虛幻的女士看了看周圍,好幾棟居民房的牆面上還留有著被某種東西鞭撻過的痕跡。
“來自罅隙的氣息很濃烈,至少有一名褻瀆者失控了。”
對她的所說的話,安尼塔不疑有他,在靈性直覺方面對方比自己強上不少。
“伊偉利區你們也有監管的義務,希望你們能派些人調查一下附近居民的夢鏡,他們很可能見過那名褻瀆者者。”
“我不認為褻讀者會毫無防備地讓人看清自己的真實面容,既使看見了也多半是看到他虛假的形象。”女士拒絕了安尼塔的請求,大規模地搜尋夢境記憶太過耗時耗力,如果只是為了幾個可能才進入過一次罅隙的褻讀者,這樣做完全沒必要。
“那你打算怎麽做,就這麽放著不管?”安尼塔沉聲問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女士搖了搖頭。
她走到碎石最為密集的地方,身形愈發虛幻,這種虛知仿佛具備著傳染性,那些碎石紛紛被虛幻渲染,慢慢地失去了自己的真實消失於無形之中,女士忽然蹲下身拾起了幾根十分纖細很不起眼的金屬絲。
安尼塔眯了眯眼睛,他在上面感受到了罅隙的氣息,毫無疑問這是褻瀆者的遺留物,他勾了勾手指幾塊地磚像受到指引一樣向他飛來,地磚之間也夾雜好幾根泛著金屬光澤的絲線。
這些金屬絲被安東尼握在手中,符文不斷侵入到金屬絲中,在魔法的詮釋中聯系是一種特殊的名詞,曾經擁有過哪怕只是聽到過或是見到過都有可能產生聯系,而魔法則能夠挖掘出這無形的聯系,從而鎖定聯系中的另一端。
金屬絲很有可能就是褻讀者身體的一部份,安尼塔感受到的聯系十分強烈,他很輕松地感應到聯系的另一端,只要再深入探知一些,就足夠他鎖定那名褻瀆者了。
安尼塔剛想繼續深入時,一層斑駁的灰黑色雲霧阻擋了他意識的延伸,不能如此,雲霧甚至主動地朝著他的意識進一步蔓延過來。
察覺到危險的安尼塔立即中斷了探知聯系的進程,那團雲霧帶給他的第一感覺是深層的恐懼,讓他靈魂都在顫栗的可怖。
“你看到什麽了?”女士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注意著安尼塔的一舉一動,探知聯系的過程中遇上邪異的例子並不少見,為了減少這種情況發生,探知聯系時必須要有另一個人看著,隨時準備著切斷探知的進程,她很驚訝究竟是什麽存在才能讓一位高階魔法師露出如此驚恐的表情。
安尼塔沉默了一下後說道:“時間太過倉促,我也看不清它的本質,那東西像是雲霧,還具備著很強大的汙染,我不敢輕易上前接觸它。”
事情的嚴重性出乎了二人的預料,他們開始懷疑這背後是否存在著一個巨大的陰謀。
女士語氣凝重地說道:”不管如何,必須盡快找到那位褻瀆者,不能讓這枚定時炸彈繼續留在卡爾那德裡。”
說罷,
女士跨步向前,身形逐漸虛幻最終消失不見。 等她走後,安尼塔握緊了手中的金屬絲,他心中已經有了猜想。
“……適格者。”
…………
“&%*#!~^…”幽微的呢喃聲不斷鑽進耳中,聲音不大卻一直持續著,維裡恩煩燥地敲打著腦門,疼痛能讓他分心不再專注於這些煩躁的聲音。
“又開始了?”“隼”挑了挑眉,將一顆米粒大小的啟明石交給了維裡恩:“吃下去。”
維裡恩半信半疑地接過那顆啟明石並吞了進去,啟明石剛落進胃袋,他隻感覺自己吞下的是一整塊火炭,在這種刺痛中呢喃聲也再慢慢消退。
“謝謝,這樣好多了。”
“啟明石只會對詭獸或者能力者詭獸的那一部分造成傷害,適量的啟明石能抑製過度使用罅隙能力帶來的負面影響,不過這種方法能不用就別用,不然哪天腸胃不好讓啟明石堆積讓自己自燃起來就不好了。”“隼”半開玩笑地解釋道,他一向有些惡趣味。
“你解剖那個失控的能力者是為了什麽。”早在一天前,維裡恩在擊殺馬科安後,就使用了“隼”給的符文傳送到了這裡,而“隼”以研究的名義帶走了那具怪物屍體,在那之後他就再也沒見過那具屍體了。
“很顯然易懂,我想在徹底失控前更進一步地了解罅隙的全貌。”“隼”坦然地答道,他伸出雙手展示在維裡恩眼前,那雙手上連一絲皮肉都沒有,骨頭更是完全暴露在空氣中,細看就能發現手骨上流轉著幽藍色光芒。
見識過詭獸和失控後的馬科安,這種程度的怪異,維裡恩已經基本免疫了,他更在意“隼”所說的話。
一具屍體就能了解罅隙,失控的能力者屍體上到底有著什麽秘密……
“一具屍體能做些什麽?”
“屍體本身是毫無用處的,但在其中的罅隙黯晶卻蘊含著罅隙的知識。”“隼”拿出一塊螺旋狀的暗灰色結晶,晶核憑借著自己的力量在空中飄浮著。
“我已經得到我想要的知識,他是你殺的,這塊黯晶理應屬於你。”
“隼”讓黯晶飄落到維裡恩手中,維裡恩下意識地握住了這枚晶核,而就在他做出這個舉動時,眼前的景象事驟然變化,視線所能接觸到的地方滿是殘垣斷壁,從巨大的城牆石塊上,就能看出這座城市當初的規模。
維裡恩抬起頭往上方看去,上方並不是他熟悉的天空,而是漆黑無光的黑暗,與黑夜不同,半空中的黑暗深邃得令人懼怕,就在他看得入神時,他忽然察覺到有什麽東西正看著自己。
一道身影站在他的不遠處,身影被及地的長袍籠罩讓人根本無法看清它的樣貌。
“bncv..…P~…”那道身影似乎在說著什麽,所用的語言與他聽到的呢喃聲很像,但又有著細微的不同,留下一句話後身影便轉身離開,破敗城市的景象也隨之破碎。
“很神奇不是嗎?”“隼”見維裡恩回神後,開口說道:“那座城市,只是罅隙的冰山一角,也許傳說之中的失落的國度就埋沒在裡面。”
維裡恩用力地甩了甩頭,他還沒從黯晶的景象中緩過來。
“每個能力者的罅隙黯晶都會有這樣的效果嗎?”
“隼”搖搖頭從虛無中取出一本筆記:“黯晶本身蘊含的信息各有不同,表現的方式也不一樣,有些是能清晰明白其含義的畫面,有些則是抽象無序的圖騰符號。”
筆記被一頁一頁翻開,每一頁都記錄著難以看懂的文字與圖案。
“我認為存在差異的因素就在於,接觸罅隙的程度,同樣是變異過一次的能力者,失控後的能力者遺留的黯晶所蘊含的信息,遠比正常能力者的要具體清晰得多,在幾年前我曾接觸過一枚經歷過三次晉升的黯晶,我彷佛身臨其境般存在於景象之中,那種奇秒的感覺難以言喻。”
了解得越多,維裡恩越覺得撲朔迷離,它為何而產生,罅隙能力的源頭來自哪裡,又為什麽他會看到那座城市。
“罅隙應該遠不止一個星球的大小,那有沒有一種可能,罅隙之內蘊含與這個世界同樣規模的宇宙呢,如果真是這樣,就能解釋得通那座破敗城市的存在了,罅隙裡面同樣有著屬於自己的文明,而且存在的時間還不短,足以讓那個文明擁有足夠的能力,修建出那座龐大的城市。 ”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可能性,在沒有詳細歷史記載的過去,曾發生過什麽恐怖的災難導致罅隙不斷擴張,直到足以吞噬一個城市的程度,但這種事情可能性低到可以忽略不計,而且罅隙最早出現的時間也沒有準確的記載。”
維裡恩之所以會想到這樣的可能,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那道長袍身影,對方有意向自己傳遞某種信息,但維裡恩很無奈,他根本聽不懂對方所用的語言。
“那個儀式法陣,有眉目了嗎?”用鮮血布置的儀式法陣在魔法上一般用於獻祭或是詛咒,不管是哪一點都可能會帶來災禍,就住在伊韋利區的維裡恩自然對此很重視。
“隼”輕輕領首說道:“儀式法陣無倫是在布置上,還是符文文字的指向上都與全淨會的獻祭法陣很像,你所殺的能力者很有可能就是全淨的一員。”
全淨會……維裡恩在一些歷史文書上看到過不少次這個臭名昭著的組織,據說全淨會信奉著一位來自罅隙的邪神,他們每過一段就會通過殺戮獻祭來取悅那位邪神,以求得到祂的注視與賜福,這個組織信仰傳播得最鼎盛的時候候,十位連環殺人狂中就有四位是他們的教徒,這個組織在各大教會聯合獵殺後才慢慢銷聲匿跡,不知為何這個全淨會又開始出現了。
維裡恩也沒想到只是這麽簡單的監視任務,居然會牽扯到一個古老的組織,自己很有可能已經被全淨會給盯上了,不管如何,既然梁子已經結下,以後再遇到這個組織的成員他沒有任何留手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