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說,你會愛上我嗎?”
“我去……”
不合時宜的玩笑來得如此及時,如同假面舞會上看起來似是而非的一句心動的玩笑話。
地精打著燈籠在寶庫的棺材堆裡,找了個自己的位置,啃起供奉惡魔的茶餅,上面連帶著一層乾淨的草灰,地精不像人那般萬分挑剔,就著寶庫裡縫隙中滲出來的甘甜清冽的泉水喝了個痛快,縱然它不再需要進食來維持自己的生命。
對於生物來講永遠是最為尊崇和神聖的一種行為,無論在什麽時候他們都為這點刻在血液裡的基因而瘋狂,饑餓永存,讓他們的精神瘙癢難耐。
這就是為什麽我們常說“以食為天”的道理,放在這群生物身上想來永不過時。
替補之主安頓好伊裡奇的後事以後,來到了從前冷清的茶館,以前有個來自海港的男人在這裡吃過魚粉,不得不說除去了番茄味意外的難吃,替補一身灰色輕衣如同屏風中走出來的古華男子,將不知何時變出的手中的折扇輕扣門栓,夥計搭著毛巾瞥了一眼,貼心地為其抵上門,替補坐在屋子裡的圓凳上,一個看起來敞亮風塵仆仆的男人。
他要了一壺茶,然後遞給站著的人一疊錢打發走,他不吃這裡的東西。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仔細端詳著手裡的痕跡,自言自語道:
“您究竟是以什麽機制定義的宇宙運行軌跡?”
詭計多端的“茶杯”開口說話了:“我是把你當成平庸的智者而已……”
“呵呵……”
“別笑的這麽用力嘛,你應該去參觀我的伊甸園。”
替補之主惱怒地砸了手裡的折扇,將門摔的支離破碎,手裡的茶杯又恢復了原來的出廠設置,恢復了方才的一縷光澤,替補之主從未見過伊甸園的真實樣貌,那個口口相傳的不諳世事的造物主他也從來沒見過。
伊甸園之主……你好像還真是個——崽種。
從宇宙誕生之初就從沒人見過伊甸園之主的真實樣貌,又或許……
又或許所有的緯度都是伊甸園之主的手筆傑作,所有的維度之主也都是伊甸園裡誕生的孩子們。
一整個飽含各式各樣緯度世界的廣闊寰宇,就好像房間裡肆意擺弄著自己玩具的小女孩……
替補之主不敢再往下想了,他搖了搖頭開始懼怕這樣的可能性來,也許此刻這樣的想法也已經被通過不知名的某種方式被伊甸園之主洞悉個明明白白。
他顫抖著乾淨修長的手將杯子裡的茶水一飲而盡,將茶杯放回原位,一張神武英俊的少年臉從門外探出頭來,衝著他滿不在乎地嚷了一聲:“你還真來這裡吃飯啊?”
“我沒有,我在這裡喝茶。”
“哦,不介意我坐吧。”
“介意,你站著把這壺茶喝了,然後上樓吃你的飯去。”
“行。”
回答的乾淨利落。少年毫不遲疑地走過來端起茶壺,用手試了一下溫度,開始大口向嘴巴裡灌起來,與此同時,他居然還有功夫開口和替補之主說話:
“唔……嗚嗚嗚咕嚕……”
他仰著頭,張開的嘴巴嗚嗚咽咽的發出模糊不清的聲音,不過只要你發出的頻率夠響替補之主其實啥都能聽懂。
“既然如此,你想借‘命’是吧……給你那死去的愛人?”
“不是。”
黑發少年正好灌完了茶水,便不再給他有停留的機會,正欲開口就隻好匆匆離開,替補之主遞給他一枚符火令牌,上面刻著古老鐫金的字體,看起來像是在罵人,因為它實在是太醜了,除了這黑紅的令牌表面以外其它的地方根本沒法看。
實在是太醜了……少年皺起了眉頭。
隨即符火令牌就開始自燃,燒成一團黑煙,像風一般鑽進黑發少年的整個鼻腔,少年整個人的氣質更加陰暗了不少,他邁著步子輕輕地走上樓梯,手裡彎折著自己的手骨關節。
店員在他的目光注視下心驚膽顫地一不小心打翻了手裡的木案,黑發少年當即拽起一根凳子支架,順手朝著他甩去,一道閃電插進了店員的頭顱,穩穩當當地將其釘在牆上懸掛起來。
屍體左右輕輕晃蕩著,腿部還在抽搐,如同任人宰割的豬羊。
黑發少年呼了一口氣,滿意地看了看屍體,把三隻腿的凳子重新放好,隨即若無其事地坐下來,把桌子上的筷子拆分開來,細細分作幾組,然後拿起其中的兩摞筷子,興奮地哼著歌快步向釘在牆上的屍體走去。
他先是站在原地欣賞了一下死者的慘狀,然後砸吧砸吧嘴用筷子沾了沾血跡, 然後拿一根著筷子對死者的某個身體部位對準扎去,完美無誤的如同精準的手術刀一般插進了心臟的位置。
“嗯……。”
他又抽出來一根,繼續尋找身體的穴位,然後準確的扎進屍體的內部,一根又一根……很快,面前的屍體就變成了一隻刺蝟,少年的嘴巴還在嘟囔著念叨:
“會陰穴,不行,還得先把命門給插了……嘿!這古法還真有用哈哈!”
他伸出手捏住自己的嘴巴,一縷黑煙飄出,鑽進屍體張著的嘴巴裡。
屍體突然“活”了過來,伸出手無意識地撥弄著頭上流血的支架,少年脫下臭襪子塞住它剛要發出嗚咽的嘴巴,然後把它頭上的支架拆了下來。
“我可是犧牲了自己的摯愛來成全你的,別讓我失望哦~”
男人跪在地上抬起頭,嗚嗚咽咽:“嘰裡咕嚕……”
“就叫圖靈怎麽樣?”
“不好聽。”替補之主懷裡抱了一把黑傘,倚在門邊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然後起身走人,順手把傘扔給了他。
“哼哼。”
黑發少年蹲下來,望著他的眼睛。
“這是你的傘拿好哦~”
雨夜,淮漁茶家的店面空無一人,漆黑的樓裡沒有一個人影,圖靈打著傘走在大街上,身邊是冰冷的雨水,圖靈走在路上,腦子裡只有不斷重複著的“圖靈”這兩個字,除此之外,被重啟的大腦已經忘掉了剛才兩個男人的樣貌,他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直到路的盡頭有一家福利院願意收留他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