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繞繞，李茂估摸著離家的距離，最終還是在一條避開了巡查隊的街道停了下來。

　　“跟了這麽久了，就別躲了，出來。”

　　李茂回頭看著冷清的街道，目光更是銳利，露出了腰間的槍套。

　　“子彈無眼，再不出來休怪我無情了。”

　　“別別，李先生。不打不相識，在下許輝名。”

　　一個穿著下城人少見的正裝的男子從街角拐了出來，戴著一副金邊眼鏡。

　　許志安?

　　一個人名忽然在李茂的腦袋裡蹦了出來，他試探地問:“你是誰的人?跟著我做什麽?”

　　許輝名大方地攤開雙手，自信地說:“我是自己的人，今晚看著李先生臉熟就想過來認識認識。”

　　“這夜深人靜，前後無店，許先生就這麽一直跟著人結識?”

　　許輝名尷尬地笑了笑，說:“實不相瞞，在下之前都在上城區生活，著實好奇這下城外圍的生活場景，故冒昧跟著李先生看看。”

　　李茂也是有點疑惑，對方這理由有些怪異得讓他不知道如何吐槽。

　　“許先生這理由也未免怪異得讓人難以相信。”

　　“確實如此，好吧，在下來這是想和李先生談一筆生意。”

　　“今晚在下談的生意已經夠多了，這地也不是談生意的時候，閣下還是改日再約。”

　　李茂說完轉身欲走，身後也不出意外地傳來阻攔聲。

　　“李先生留步，這筆生意的籌碼可是上城區的入場券。”

　　李茂稍稍停步，慢慢地轉身看著許輝名。

　　“許先生此話何意?”

　　許輝名稍稍調整了下呼吸，說:“想必李先生也已經猜出了在下的大概身份，不過也請先容在下做個介紹。鄙人離樓商會商務代表許輝名，現任鵝嶺城主的第五子。”

　　“許公子。”李茂臉上微微露出詫異的神色。“不知公子深夜找我何事?”

　　“談生意，烏石生意。李先生，在下從家父那偶然得知這個消息，我所在的離樓兄弟會很想和李先生合作下這筆長期的生意。”

　　“如何合作?”

　　“離樓兄弟會願意資助閣下的家族在下城發展，槍炮乃至錢財這些我們都願意提供。至於我等所求的，乃是希望李先生的勢力在發展壯大後成為離樓兄弟會在下城最可靠的生意夥伴，目前而言我們可以在烏石生意上先開展活動。

　　為表誠意，在下偶然知曉李先生現在還需要一些人員充當幫派的打手，剛好離樓兄弟會在下城資助過一個小團隊。若李先生不嫌棄，離樓兄弟會願意把這批人送給李先生充當幫派打手。”

　　李茂有些意動，心裡卻明白這批人一接受瓦幫屬誰就難說了。

　　“許公子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這廟小恐容不下那麽多人。”

　　許輝名直言道:“閣下是擔心這批人會不聽命令，這點無須憂慮。這批人是被掠來做礦奴的蠻民，因為礦難導致所在的礦山被關了，這批人被賣了幾次最後被我偶然買下，現在正押在奴市的圈裡。若李先生有意，在下願把這批蠻奴無償轉讓。”

　　一紙標注著奴籍的契約遞了過來，李茂看了下上面的內容，還是選擇接了過來。

　　“感謝許公子，不知公子想如何做這烏石的生意?”

　　“閣下與城主府合作的三號礦井的生意離樓兄弟會不感興趣，只是想等閣下這條路穩定後能幫兄弟會和海都貴族之間運輸些物資，所有的運輸離樓兄弟會都會給閣下足夠豐富的回報。”

　　“好，如此感謝許公子和離樓兄弟會了。”

　　拖著疲憊的軀體，李茂終於在告別許輝名後回到了溫暖的床榻，沉沉地進入了夢鄉。

　　風卷著清晨泥土渾濁中帶著一絲清醒的氣味飄入房屋，這股渾濁又清醒的古怪氣味拉起了睡夢裡的李茂，懶惰又無奈地伸張著的軀體。

　　經理不需要遵守嚴格的考勤規章，只需要參加每十天一次的例會即可。

　　李茂簡穿戴整齊後向著城外走去，奴市，下城交易奴隸的專門場所。摸著內側口袋裡奴隸契約，李茂決定先來看看那位許公子的誠意如何。

　　木製的簡陋房屋間布滿了布料搭建的同樣簡陋的頂棚，上城和灰霧已經隔絕了大部分的來自天頂的穹光，這裡無處不在的頂棚更是似乎想要把僅剩的光線隔絕在外。

　　潮濕，肮髒，汙穢。

　　行走在其間的李茂忍不住捂住了口鼻，兩側簡陋的柵欄裡有著數根固定在地上的木樁，不少木樁上都有用繩子和鐵環束縛的牛、馬或者蠻民俘虜。

　　李茂打量著兩側木屋上掛著的木牌，上面依次掛著由數字組成的號碼。

　　 31806。

　　李茂在一組數字前止住了腳步，數字所屬的是個兩層的木屋，下層是用柵欄簡單圍成的奴圈，上層則是負責這間房屋奴隸貿易的商戶。

　　走上台階，李茂搖了搖門口的鈴鐺。

　　“誰，這麽大清早的不做生意。”

　　一個聲音從屋裡傳來，接著房門打開露出一個矮小身材的男人。

　　李茂掏出口袋裡的奴隸契約，說:“我來取貨物。”

　　矮小身材的販奴商戶接過契約仔細地瞧了瞧，因犯困而眯著的眼睛猛地睜開。

　　“我說這早上的空氣這麽清新，原來有貴客臨門。快快請進，我這就安排人手給您清點商品。”

　　一進屋李茂立刻感覺到一股腥臭惡心的氣味撲面而來，房屋簡單地被一塊布料隔成兩塊，更糟糕的是這個販奴商人並沒有把布簾拉好，李茂甚至一進屋眼角的余光就能看到另一邊靠牆床鋪上的裸體女奴。

　　販奴商人也察覺到了這點，他隨意地拉上簾子，接著討好地說:“大人想要的話，在下可以在商品裡附搭一個高山部落的蠻民女奴，這種可都是正點的好貨色。”

　　“不用了，我只需要能打的好手，這種商品就不用搭了。”

　　販奴商戶賠笑道:“務實的客人，那我現在就去找人清點商品。”

　　李茂捂著口鼻站在窗口，看著販奴商人敲著附近領居的房門，不一會四五個販奴商人聚在一起，來到樓下的奴圈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