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檢測到您的位置偏移路線,已為您重新規劃路線,預計時間三天二小時三十分鍾……”
旅途繼續。
半身人國跨緯度大,自北往南依次有雪原、草原、平原、森林、海岸等,穿過草原,就到了經濟發達的平原。這裡城市發達,人口密布,一億在這裡卻不太舒服,感悟雖然多,但密度小,要想找到一個感悟,就得在一千個輕度抑鬱的人堆裡找。
在眾生芸芸的城市,抑鬱的心裡話喋喋不休,一億每天都很頭疼,富貴在城市安靜的地方遊蕩,一億喊停的時候,富貴就停,一億傳送到那個有感悟的人的屋子裡,為了不被別人發現,擔驚受怕,高潮的經歷一點都不美好。
比如說它在一個老總孩子的臥室門口悄悄地等待床上冥想的小男生發出感悟,被偷情老總的自責負罪心理擾得心煩,而且那謹慎的一驚一乍的老總還老想著出來看有沒有人發現,一億總得三心二意,最後小男孩腦部活動達到平靜快要產生感悟時一億專注得一不小心讓老總發現了,老總提著板凳要殺一億,髒話響徹雲霄,嚇得小男孩從床上跳下來,看到一個陌生的漂亮長身人姐姐蹲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身後光溜溜的爸爸撲過來,一億嘖了一聲,在一陣聖光中消失了。
一億深知偷看他人感悟而不被發現的困難之處。
除此之外,一億在黑暗的高層辦公室的窗外偷看窗前面對流光溢彩的車流發出感慨的上司,在深夜的飲料機前深思的初中生背後露出色眯眯的表情,在歡聲笑語的公園垃圾桶上倚靠的環衛工人噴出的煙霧中停留一刻,然後笑著走回富貴的越野。
出了城市,一億有時也會驚喜地在路邊看到孤獨的旅者發出感悟,富貴會暗暗在心裡恭喜一億。
一億累了,便在放倒的座位上擺成大字,看向內後視鏡上專注開車的富貴,有點害怕,害怕自己對富貴關照的有點少,富貴會再次把自己包裹起來,愛上腦袋裡那個因為病嬌青梅竹馬的拘束而誕生的幻影,城市裡有各種各樣的路牌,禁止通行的、人行道的、學校路段的、街名牌的……它們賦予城市以不同的意義,而被這些意義牽著鼻子走的富貴如果沒有自己,就會沒有歸屬。
決定了,我要給富貴療傷。
“停!”
富貴刹車。
“我們去看電影吧。”
“好耶!”
那天是社畜的黑色星期一,一億牽著富貴的小手走進只有兩三人的國家電影院,一億知道富貴不吃爆米花不喝可樂,富貴卻問一億要這些東西嗎。一億說它只是沒吃過爆米花,撿別人沒吃完的嘗嘗味道就可以了。富貴於是買了爆米花。
熄燈。
男人:“那麽她還會回來嗎?”
女人:“不會了。”
男人:“她還存在嗎?”
女人:“可能不會了。”
富貴盯著屏幕,眼淚不由自主流下來。
一億低頭看手機,它能模擬演員的大腦活動,看到的不是電影想講述的故事,而是想講述故事的電影製作人的故事。
開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