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遠離城市的地方,斯卡蒂獨自檢修著海床上鋪設的燈光設施。
得益於阿戈爾器械的輔助,她一個人就能維護這整片海床的燈光,而只要這些可靠的燈光陣列沒有損壞,她就可以一個人躺在移動居住設施裡,聽著她喜歡的曲子,隨著旋律一起哼唱。
只需要每周回城市補給並交付報告,她就可以一直享受這種愜意的單人生活。
至於其他的,斯卡蒂並沒有想太多。
沒有金錢壓力,沒有社交憂慮,沒有身體病痛,那還有什麽要擔心的呢?
至少在遇見那塊破損石碑之前,她一直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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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塊不尋常的石碑,只有一本書的大小,明顯不屬於阿戈爾的物品,竟然開始閃爍。
小維修工睜大眼睛,以她的學識,根本無法看出這個石碑的用途,很快,這個石碑閃過藍色的光,照亮了周圍的海水。
她看到自己與各種從未見過的海洋生物一起歌唱。
她看到自己變成了醜陋的怪物,與其他怪物一起向海面遊去。
她看到自己......帶著一把等身長的巨劍,和一些從未謀面的人一起,向著將天空掩蓋的龐大怪獸遊去。
她看到自己,靠在一個黑色風衣的男人身上休息,帶著滿足的微笑。
那些陌生人,陌生怪物,陌生行為,讓這個小維修工心中充滿了恐懼與好奇。
那個揮動巨劍,渾身鮮血的女孩,帶著仇恨與憤怒眼神的女孩……真的是她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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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規矩,一般發現這種東西需要立即給主管打電話報告。海洋是個未知的地方,誰也不知道在其中會不會挖出前文明的遺跡,亦或是某些對海水汙染性極強的設備。
但是我們的小維修工沒有回去打電話報告,好奇蓋過了恐懼,猶豫再三,她把石碑帶回住所,一直到了睡覺前,都在觀看石碑的成像,窺視著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她驚異於能把戰鬥當做舞蹈的歌蕾蒂婭,浪花如同她舞鞋下的羊毛毯,醜陋的海怪只是她迅捷舞步下的失敗舞伴。
她好奇於享受廝殺的幽靈鯊,最開始的時候這個女人狂妄的笑容讓她心裡一顫,但她還是卻被幽靈鯊集優美與癲狂的身姿所吸引。但更重要的是,她從未想過,記憶中的那個最好的夥伴會展露出這種表情。
她專注於如同山巒的烏爾比安,那是另一個她的隊長嗎?每次戰鬥的時候,烏爾比安都會第一個衝鋒,為另一個她和她的同伴擋下最殘暴的攻擊,沉穩得就像一位長輩一樣。
斯卡蒂的父親……她沒什麽印象了,記憶裡,父親的面容似乎隔了一層黑幕,怎麽也想不起來。媽媽說,他是阿戈爾的一個高官,將自己的全副身心交予了這個國家,所以基本上不怎麽回家,斯卡蒂也只是簡單點點頭。思念?有一點吧,但有媽媽和剛上專業學校的妹妹就夠了,父親真的回來的話,反倒讓她不自在。
想到這裡,她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另一個她依靠的男人身上。
布萊克·羅賓,那是他的名字。
他願意靠近自己。
他願意擁抱自己。
他願意守護自己。
他笑起來還挺好看的呢。
近距離地看,他湖藍色的眼睛……好好看。
不知為什麽,她的心裡湧起了一絲嫉妒,嫉妒另一個自己穿著酷酷的衣服,背著拉風的大劍,有這麽多親密的夥伴。
還有一個可以擁抱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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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卡蒂在床上翻來覆去。
睡不著了,腦子裡全是想著石碑裡的東西。
猶如平靜的洋流裡,突然出現一隻座頭鯨,肆意地攪起一道漩渦。
她忽然往上伸直一雙大白腿,坐起身,帶著半睡半醒的倦意晃來晃去,伸手打開床頭的播放器,靠在窗邊。
幽藍色的窗戶倒映著女孩的紅寶石眼睛。
(BGM:《I'mAlwaysChasingRainbows》)
“At the end of the rainbow there's happiness
And to find it how often I've tri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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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想什麽呢,她也不知道。
她第一次注意窗外無際的深藍,海流的湧動,魚群的遨遊。
海底被海床燈光照亮,深藍世界變成了美妙的巨幕舞台,上演自然的劇目。
-
“But my life is a race
Just a wild goose chase
And all my dreams have been deni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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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想象,在那深藍之外,還存在著一片天藍。
-
“Why have I always been a failure
What can the reason be”
-
天藍之下是什麽?還是天藍嗎?亦或是,其他顏色?
唔,她也不知道,她從未上過陸地看過。
-
“I wonder if the world's to ”
-
一隻鯨魚劃過巨幕,好像承載著女孩的夢想一樣,飛往世界的上空。
-
“I wonder if it could be me.”
-
要不……請個假上去看看?
-
(上一曲BGM結束,下一曲BGM:《HookedOnAFeeling》)
“I'm hookedon a feeling,
I'm high on believing”
深海列車劃過海流,斜上駛向海面。
雖然信息幾乎與外界隔絕,但是在烏爾比安執政官的建議下,阿戈爾還時不時會往陸地發送一些列車,用以一些學者前往學習,或者滿足一些阿戈爾人旅遊的願望。
斯卡蒂戴著隨身聽,抱著小背包,一直在看著車窗外,好奇地看著跟隨而來的魚群,看著不斷變化的海洋美景,看著整個世界由深藍變成青藍,再變成淺藍。
她微微睜大眼睛。
一抹白色出現在天空之中,逐漸變得清晰。一塊巨大的玻璃出現在整個世界之上。
斯卡蒂本能地閉上眼睛,準備迎接列車和玻璃相撞——
伴隨著巨大的水花,列車衝出了海面,前往陸地。
一個美好的晴天。
“Lips as sweet as candy.
That you are in love with me.”
出乎意料地,只要帶足了水,斯卡蒂還是很適應陸上乾燥的空氣。
就是陽光她很不適應,好燥熱,照的她眼睛不舒服,皮膚都幹了,斯卡蒂趕緊跑到陰影處躲起來。
她的運氣很好,雲朵很快遮蔽了陽光,讓整個大地不再這麽亮堂,斯卡蒂也可以開始她的旅行。
她仰起腦袋,輕輕嗅了嗅,花的味道,沙子的味道,很香。
“Their taste stay son my mind
Girl,you got me thirsty for an other cup of wine.”
普利馬維拉城,伊比利亞最大最繁華的城市,鱗次櫛比,車水馬龍。
斯卡蒂小心地繞過行車,微微嘟起嘴,陸地上的空間怎麽這麽窄,阿戈爾就沒這麽多事,一切都是劃定好的,代遊機有馬路,人有遊行道,兩者沒有任何干擾。
但是她還是很高興,她來到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不同於寂靜的海底,它很熱鬧。
斯卡蒂可以聽見各種各樣的聲音,車子的喇叭,廣告代言人的語音,店鋪傳來的音樂,還有劃過飛鳥的鳴叫。
斯卡蒂可以看到各種各樣的色彩,綠色的樹、黑色的車、灰色的路、各種打扮的行人,五彩繽紛的廣告牌。
她使勁睜大眼睛,感受著這座城市多彩的一切。
“Got a bug from you,girl,
but I don't need no cure
I'll just stay avictim if I can for sure.”
美食店。
炸魚!魚湯!海鮮飯!伊比利亞紅腸!
最重要的是——披薩!!!!!
斯卡蒂幸福地咀嚼著這些食物,為什麽世間會有如此美味的食物!!她絲毫不在意周圍人奇異的眼光。連老板西塞羅都承認,這是他開店以來吃得最多的一個女孩子了,壘起的盤子和她站起來一樣高了。
“All the good love,
when we're all alone
Keep it up girl,
yeah you turn me on.”
超市。
其他看都不看,專注於零食!!
巧克力!薯片!糖果!牛奶!堅果!斯卡蒂見一個拿一個,帶了整整一大包,沒關系,這次錢帶夠了。
“I'mmm,I'mmm Hooked on a feeling.
I'm high on believing that you are in love with me.”
服裝店。
斯卡蒂兩眼放光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襯衫連衣裙,褶皺緞面連衣裙,牛仔短裙,針織毛衣。
休閑風格,運動風格,聚會風格,家居風格……
同一個女孩在鏡子裡千變萬化,不變的是她無與倫比的美麗。而且這些衣服材質還專門考慮了天生強壯的阿戈爾人,耐水也又結實,斯卡蒂很喜歡。
服務的小女孩有些羨慕地看著這個身材火辣的阿戈爾女生,真的穿什麽都好看。
斯卡蒂買單的時候,也注意到了這個女孩。
不知為什麽,她覺得這個服務員很眼熟,卻總是想不起在哪裡見過,看了一下她的胸牌。
海沫,奇怪的名字。
(BGM結束)
-
下一個地方去哪裡呢?
斯卡蒂站在車站售票處,一個一個看目的地點。
“抓~到~你~啦~小斯卡蒂!!”
勞倫緹娜突然從後面抱住斯卡蒂。
“誒誒??”斯卡蒂一臉震驚,“勞倫緹娜你怎麽在這裡?”
“我們單位今天有任務,要上岸執行。”勞倫緹娜輕咬斯卡蒂,“你呢?怎麽到這裡來了?”
勞倫緹娜現在現在可厲害啦,斯卡蒂讀過她發來的信,她當上了執政官歌蕾蒂婭的秘書,執政官歌蕾蒂婭誒!!那可是整個阿戈爾的巨佬之一!斯卡蒂都暗自羨慕勞倫緹娜,還以為以後很難見到她了。
“沒什麽,就出來走走。”斯卡蒂回答。
“那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帶你去四處走走哦。”勞倫緹娜戳戳斯卡蒂的小臉。
斯卡蒂沉思了幾秒鍾。
“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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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Escape(ThePi?)》)
碧藍色的敞篷跑車在公路上馳騁。
駕駛的是一位氣質鋒利,第一個蹦到斯卡蒂腦海裡的詞語,的女士。雖然和她和兩個女孩都有一頭柔順的白發和猩紅的眼睛,但就是給人一種不可靠近的氣場,著裝也有那種高層的感覺。這位估計就是大權在握的歌蕾蒂婭了。
“歌蕾蒂婭女士,可以讓我來開一段嗎?讓您來開是在是太委屈您了。”勞倫緹娜坐在副駕駛上,畢恭畢敬地詢問她。
“暫時不用,按照上次的駕駛課成績,勞倫緹娜你還需要再練一段時間,陸地上的交通工具操作簡單,我擔心你開起車來像聞到血的鯊魚一樣,反倒給我們的計劃帶來麻煩。”歌蕾蒂婭說,眼睛在盯著斯卡蒂看,斯卡蒂感覺好像正在接受一台機器的檢查一般。
“啊,歌蕾蒂婭女士忘記介紹了!這位是我的同學,斯卡蒂!”勞倫緹娜介紹道,“現在是在A1123海域維護海床燈光。”
“啊,維護工程師呀,一份很有前途的工作,阿戈爾很需要這樣的人才。”歌蕾蒂婭點點頭,審視的目光少了些許,但是斯卡蒂仍舊很不喜歡她。
勞倫緹娜回頭:“話說回來,小斯卡蒂,這還是你第一次上岸吧,有沒有什麽不舒服?好多阿戈爾人第一次上岸都會出現各種乾燥的症狀,什麽眼睛充血啊,皮膚乾裂啊,甚至還有因為缺水還進醫院的,你沒有什麽問題嗎?”
斯卡蒂愣了一下,好像……還真沒有,出艙的那一瞬間也就感覺陽光感覺很曬,其他的還真沒什麽症狀。
“你是坐列車過來的吧,深海列車在發車的時候就開始由深海環境轉換為陸地環境了,幾個小時的路程,應該是可以比較適應陸地環境的。”歌蕾蒂婭說,“但是一般感到不適是肯定的,看來你的體質很好。”
“……也許吧。”斯卡蒂隨口回答。
“嘿,小斯卡蒂,怎麽這次想到來陸地玩了呢,以前記得你不是這麽喜歡往外跑的呀。”勞倫緹娜轉過來。
“唔……”斯卡蒂找借口,“只是,突然覺得,海裡有些單調,想上來看看。”
勞倫緹娜高興起來:“的確呢,第一次上岸的時候,我才知道,原來真的有一個不需要燈光,就可以這麽明亮的世界!沒有海水的壓力,我都感覺自己輕了好多呢!這裡還有好多好吃的,都不想回去了……”
“是的,我很喜歡這裡的披薩。”斯卡蒂立刻回答道。
勞倫緹娜激動地回頭:“噢噢噢噢!!!我也喜歡!怎麽會有這麽好吃的食物!感覺回去都不想吃那些魚肉了!”
“陸地對於你們這些小年輕來說,的確是一個比較新奇的地方。”歌蕾蒂婭說,“但是對於我這個登陸過很多次的人來說,陸地是一個落後的地方,這裡的居民只會順從自己的本能,思想上也極其落後。不過,作為度假景點綽綽有余。”
斯卡蒂靠在窗邊,看著陰雲下的伊比利亞。
遠方的城市,就像孩童的小小方塊玩具一樣立在山巒之中。
新奇,肯定是有的吧,第一次來到另一個世界,誰不新奇呢?
但是,新奇很快就會過去。對於她來說,她還是習慣了,一個人在自己的小窩裡,穿著睡衣,聽著音樂,跟著哼唱,虛度光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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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at you liked ,and getting caught in the rain
你喜歡冰鎮果汁朗姆酒喜歡被雨淋濕
And the feel of the ocean,and the taste of champagne
喜歡大海的感覺和香檳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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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那一縷突兀的金色吸引了斯卡蒂的注意。
愚人號。
(BGM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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鹽風城今天特別熱鬧,大名鼎鼎的船長阿方索今天在鹽風城短暫停靠,當地居民都熱情地迎接,正好今天是海神節,各種各樣的活動都在鹽風城舉行。
勞倫緹娜拉著斯卡蒂的手,三人走過人群,來到愚人號下面。
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身邊跟著一位高挑的金發女郎正在等著他們。
“歡迎你們,來自阿戈爾的交流團。”男人上前,“我是船長阿方索,這位是大副加西亞,感謝各位遠道而來,請隨我們上船參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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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人號,一艘凝聚了伊比利亞和阿戈爾設計美學的船隻,金色黑色的底色,配以各種華貴的裝飾。
阿方索和幾位手下,帶著歌蕾蒂婭參觀愚人號,勞倫緹娜拿著筆記本一樣在身後飛快記錄。
(斯卡蒂:我是誰?我在哪裡?我什麽在這裡?)
“哈囉。”
那個叫加西亞的大副忽然拍一下她的肩。
“看你這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應該不是那個代表團的吧。”加西亞直視斯卡蒂的眼睛。
“唔……”斯卡蒂有些不知所措。
“那麽……喝一杯?”加西亞笑。
“嗯?”
“看你這個呆呆的樣子,和那兩位精明的女士一看就不搭好嘛,正好我也不想待在這裡,太嚴肅了。”加西亞齜牙咧嘴地笑起來,但依舊很好看。
“老東西!我跟這個小姑娘喝一杯!”加西亞大吼,拍拍斯卡蒂,帶著她去樓下的酒吧。
-
“來,乾!”加西亞爽朗地大笑道,周圍的水手舉杯歡呼。
愚人號底部的酒吧,水手們陪著兩位女郎喝酒,音響播放著《Mr.BlueSky》。
斯卡蒂和她碰了一杯,幾斤朗姆酒下肚,她雪白的臉頰也只是染上了些許酡紅。
“小妹妹酒量不錯!!”加西亞舉杯大吼,“能喝酒的,都是我的妹妹!”
“唉,那老東西就喜歡這些正式場合,把榮譽名聲看得這麽重,但是在水上的日子,不就是逍遙的,天天喝酒的日子麽。”加西亞豪飲一口,“真是搞不懂男人,話說妹妹,你有男友嗎?”
斯卡蒂的腦海裡浮現出布萊克的模樣。
“有就有,沒有就沒有嘛,對姐姐還這麽保留,妹妹心思真多。”加西亞湊近觀察斯卡蒂的眼神,“看你的樣子,應該是有的吧。”
“唔……”斯卡蒂有些害羞地往後靠,“算……有吧。”
加西亞搖搖頭:“看來是個害羞的妹妹呢,這樣可不行,很容易受他的擺布。姐姐教你怎麽佔據主動權:首先,讓他知道你有一個很叛逆的喜好,就像聽重金屬,混跡酒吧這些,讓他覺得你的性格不會好惹!其次,聊天時主動地聊起話題,並且佔據話題的主導,讓他只能跟著你的想法走。最後!要會要求他,一定要以不容置疑,不準違逆或改變的態度,讓他知道你不僅有想法,而且不可以被控制。”
斯卡蒂一邊喝一邊點頭。
-
薄暮,落霞。
“我們要回阿戈爾了,你要一起來嗎?”勞倫緹娜拉著斯卡蒂的手問。
“不了,我稍微晚一點吧,我還想再多逛一下。”斯卡蒂回答。
“那祝你玩得開心!”勞倫緹娜高興地抱住斯卡蒂,然後鼓著嘴拍她,“真是的,小斯卡蒂,別吃太多了呀,都胖了好多!我還想給你塑個小雕像玩玩呢!”
“我們走啦~”勞倫緹娜朝她揮手,登上歌蕾蒂婭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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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卡蒂坐在海灘邊,出神地看著海邊的晚霞。
好像千萬透明帷幕從天上垂下,又似女神垂落的絲綢裙擺。
整個天空是紫色的,雲朵是火紅色的,在那地平線的彼岸,是太陽的熾白。
斯卡蒂第一次看到了如此空曠的世界,一眼望不到盡頭,她一直以為,海洋就是世界的全部,視野的極限,永遠籠罩在有限的黑暗之中。
突然放大的空間,讓她很不適應,總感覺什麽時候世界會倒轉,讓她墜入無際的深空。
她從背包裡拿出石碑,纖手劃過,點亮石碑。
另一個世界的自己,也躺在晚霞下的沙灘上,看著愈加明顯的星星。
他在身邊,緊緊牽著她的手,好像一松開她就會消失一樣。
僅僅是看到他,斯卡蒂的心裡就安心了很多,她也不知道為什麽。
“我還是第一次這樣子看著天空。”另一個斯卡蒂說。
“比海裡好吧。”布萊克笑。
“的確。”斯卡蒂嘴角揚起。
“接下來,你要去哪裡呢?”布萊克問。
“我不想走了,我想待在你身邊。”斯卡蒂回答。
“……真是的,你可真麻煩。”布萊克轉身瞥了一下斯卡蒂的臉蛋,斯卡蒂害羞地別過去。
布萊克的通訊器響了,他起身去接通。
另一個斯卡蒂也坐起來。
她忽然往一旁看。
她看向自己的方向……
這個世界的斯卡蒂嚇了一跳,趕忙把石碑藏起來。
嗯,天色漸晚,也差不多該走了。
接下來,我要去哪裡呢。
斯卡蒂一時也沒了方向。
平時的時候,生活就兩點一線:工作場所和兼小窩,偶爾去總部或者回家看看。但是在這人生地不熟,又一望無際的地方,她要去哪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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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無目的地走呀走,走到鹽風城的城郊,斯卡蒂注意到路邊停了一輛小皮卡車,一個穿著風衣的男人有些懊喪地坐在車旁歎氣。
看清那個男人的長相後,斯卡蒂驟然睜大眼睛,趕忙悄悄拿出石碑比對比對。
錯不了,是他。那雙湖藍色的眼睛,她印象太深了。
“你好,你有什麽事嗎?”男人注意到一直在看著自己的斯卡蒂。
斯卡蒂嚇了一跳,整個身子僵在那裡。
怎麽辦怎麽辦……她的目光四處尋找,最後落在了男人身後的皮卡上,來自DNA的記憶立刻自己運轉起來。
斯卡蒂趕緊解釋:“那個,你的車,我可以幫忙修一下。”
男人有些驚訝:“你……會修車嗎?那就有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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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卡蒂三下五除二就把皮卡的問題解決了,墨綠色的車輛重新發出轟鳴。
“啊,感謝感謝!!”男人一臉~(^◇^)/,“這位小姐傾囊相助,請問我有什麽可以報答的嗎?搭載小姐一程也可以的!”
搭載她?斯卡蒂想了好幾秒,下一個目的地,是哪裡呢?
“你要去哪裡?”斯卡蒂問。
“格蘭法洛,我去那裡的燈塔送東西,一個老朋友臨時委托的。”
“我也去格蘭法洛吧。”斯卡蒂說。
“咦?那正好!格蘭法洛我也去過幾次,或許可以給小姐當向導。”男人很高興,“我叫拉烏爾,不過是個維多利亞人,我養父是高盧遺民,所以取了個高盧名字。”
有那麽一瞬間,斯卡蒂感到內心極度的失落。
不是他啊……
“那個……布萊克·羅賓,你知道嗎?”她還不死心。
男人更驚奇了:“你怎麽知道我發表論文的名字?”
斯卡蒂的心再次像小鹿一樣跳動起來。
“只是,正好看過你的文章……”斯卡蒂小聲說,“那……有勞你了。”
借著車燈,拉烏爾沒有回答,好像也在端詳著斯卡蒂的容貌。
“這位小姐,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呢?”拉烏爾忽然問。
斯卡蒂僵住了,這個怎麽回答呀……
拉烏爾自己笑著搖搖頭:“不,應該沒見過,能遇到這麽漂亮的小姐,即便我看過一眼,永生都難忘的。”
斯卡蒂不自覺地臉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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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SupersonicRocketShip》)
薄暮下海濱道。
“Let me take you on a little trip,
My supersonic ship's
At your disposal if you feel so inclined
Well alright”
拉烏爾開著窗,跟著歌曲一直在唱。
斯卡蒂坐在副駕駛,一直在盯著他看。
的確啊,這麽近距離看的話,他湖藍色的眼睛好好看呀……
“斯卡蒂,很不常見的名字呢,但是很好聽,像冬日的海浪。”拉烏爾說。
“你是從阿戈爾來的吧,那你今天運氣很好呀,那艘愚人號就在那裡停靠,明天就走了。”拉烏爾笑,“我也來過伊比利亞幾次,但是都沒見過愚人號呢,這次終於如願了。”
“嗯……”斯卡蒂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加西亞的教導閃過她的腦海。
“這首歌……不好聽。”斯卡蒂說,“我想聽……嗯……”她腦袋裡仔細想著聽過的重金屬,結果還是想不起來,重金屬根本不是她喜歡聽的,“重金屬類的。”
“哦,我這裡正好有一首。”拉烏爾笑,抬手就調歌。
“等……”斯卡蒂還沒來得及阻止,恐怖的聲音就從音響裡炸出來。
斯卡蒂就感覺自己的腦子被章魚的觸手纏著,使勁攪和,腦袋裡一陣強烈的眩暈,僅存的理智讓她顫抖地伸出手,摸到了下一曲的按鈕。
《Brandy(You'reAFineGirl)》,斯卡蒂感到腦袋解放了,倒在座椅上。
“不喜歡就不喜歡嘛,還硬撐著。”拉烏爾笑,“你跟我的口味還很像呢,我這裡還有幾盤經典專輯,你想要的話可以給你。”
目的被看穿了,斯卡蒂臉紅紅地嘟著嘴抱著胸。
“你是做什麽的?”斯卡蒂又問。
“我啊,我是羅德島製藥公司的研究員,這次過來伊比利亞考察半年,考察內容為當地的一些草藥使用,”拉烏爾說,“不過在工作之余,我也會對海洋進行一些研究。”
拉烏爾看向斯卡蒂:“說到研究海洋,我看你剛才很熟悉機械結構和電路結構,你的工作和這些有關的嗎?你們海底的電路和機械結構是怎麽運行的?”
我們的憨憨蒂蒂想了幾秒鍾,還真給他簡單解釋了一下。
“唔,原來是通過特殊材料,設計出適應洋流的電路,通過無處不在的洋流能量來現場發電麽,聽起來像科幻小說。”拉烏爾思考。
“我挺喜歡讀科幻小說的,”斯卡蒂回答,“《索拉裡之海》、《沙丘》、《流浪泰拉》等等。”
“咦?你也喜歡《流浪泰拉》?”拉烏爾驚喜地轉頭,“我覺得這是對在地球科幻裡描寫得最為宏大的了,想想看,天空因為超級噴射器而幻化出極致的色彩,但是什麽樣的虛幻都掩蓋不了衝天的藍色火焰,多麽宏偉的想象!”
“是啊,我也很喜歡那一段,我上學前讀過這一段,以為天空被火灼燒,會變成各種各樣的顏色,覺得好厲害。”斯卡蒂回答。
“說到科幻,你們阿戈爾是不是有一個什麽深海獵人?那是什麽?”拉烏爾問。
“深海獵人?那個反人類的重罪?”斯卡蒂想了起來,“一開始還被認可的,將海洋生物的血注射進人體裡,並加以相關的適應性改造,但是後來因為很多原因被判定為違法,最後停止了。”
“到底是將人變成海洋生物,還是將人變成新的存在……”拉烏爾沉思,“無論是哪一種,那些被實驗者能否被稱為人,都是個問題呀。”
斯卡蒂認真聽著,點點頭。
她忽然醒悟過來。剛才我是不是要主導聊天的走向的?
不!不可以,再這麽下去他就要控制自己了!
最後一個,要會要求他。唔,要求什麽呢……
她想到了石碑上的內容,嗯,兩個人沒有什麽其他接觸。
她又想到了自己以前閑下來的時候看的愛情片。
“抱我。”斯卡蒂說。
“ ”拉烏爾還以為他聽錯了,奇怪地看向她。
“抱我。”斯卡蒂重複。
拉烏爾睜大眼睛,他這回聽懂了,但是他又不懂了。正當他看向一臉認真的斯卡蒂的時候……
嘭的一聲,車子撞掉了檢查站的卡口欄杆。
可愛的蒂蒂忘了,加西亞教給她的是和男友的相處,不是勾引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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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拉烏爾和斯卡蒂坐在審問室。
穿著製式著裝的,短發艾麗妮走進來:“真是的,今晚事情真多,沒有多的審問室了。”
“簡單做個記錄,拉烏爾·勒布朗,和斯卡蒂,對吧。你們是什麽關系?”
斯卡蒂臉色微紅,偷看拉烏爾。
“我們是伴侶,來伊比利亞度蜜月。”拉烏爾輕笑。
斯卡蒂整個人都硬了,死死盯著地板看,熱血沸騰。
拉烏爾假裝以責怪又寵溺的眼神看向斯卡蒂:“這個家夥,在車上就開始等不及了,搞得我一時沒看清路,抱歉抱歉哈,我來賠錢就行了。”
艾麗妮撇嘴,從旁邊拿出打印好的筆錄給他:“算了,看在也是個喜事,反正事後檢查也沒什麽大事,就從輕處理吧。你們的案子很簡單,盡快把賠償交了,還有罰單,沒有其他事的話你們可以走了。”
“呃,新婚快樂。”她又補了一句。
斯卡蒂死死低著腦袋,小臉早就紅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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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斯卡蒂說。
“沒什麽,怪我沒看路。不過也怪你亂說話,就在那裡好好懲罰你一下。”拉烏爾笑,“差不多到了,剛才搞得我好餓啊,要不要一起吃點東西?我請客。”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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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卡蒂兩眼放光地咀嚼著烤魚,拉烏爾輕笑著看她吃東西。
他遞上去一張紙巾:“真是的,吃相不好看啊。”
“烤的肉,原來這麽好吃。”斯卡蒂說。
“你們阿戈爾怎麽烹調食物的?”拉烏爾問。
“很多方法,低壓煮熟,包裹在水裡做成湯,或者搭配海蔬菜生吃也可以。但是像這樣用火來煮熟的,很少。”斯卡蒂說。
“差不多吃飽了吧,你可真是能吃。”拉烏爾笑,“那我們就要在這裡分別了哦,雖然第一次遇到這麽漂亮的女生,還跟我這麽聊得來,但是旅途嘛,總是有終點的。”
斯卡蒂咀嚼的動作僵住了。
她慢慢垂下眼睛。這麽快的嗎……她才剛認識他呀。
這個男人……好像還單著,似乎可以……爭取一下呢……
看到眼前這隻女孩極度失落的樣子,拉烏爾不知道該笑還是該難過,想伸手去安撫她,卻還是有些不敢。
“你要去哪裡送東西?我想和你一起去。”斯卡蒂忽然抬起頭問。
拉烏爾愣了一下,嘴角微微揚起。
他示意斯卡蒂看向海邊:“看到那裡的燈塔了嗎?”
遠方,一個白色的燈塔,照亮了一大片海域。
伊比利亞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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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沒什麽東西,就是給朋友送一封信而已。”拉烏爾從車子裡拿出一封信,還有一小箱東西。
“補給。”他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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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那個燈塔需要坐小船,據拉烏爾所說,原本這座燈塔是和陸地連在一起的,但是前幾年水平面上漲,連著燈塔與陸地的路被淹了,也沒有人管過。
斯卡蒂將小手放在海水中,感受著熟悉而又陌生的海水的溫度。
“拉烏爾,”她忽然說,“你說,會不會存在著其他的世界,在那裡,我們經歷著和這裡完全不一樣的故事。”
“不會有個世界的我和你在一起吧。”拉烏爾笑。
斯卡蒂又雙叒叕一次僵住了,不敢看他。
“開玩笑的啦。”拉烏爾靠在小船邊,看著天空。
“我覺得,不太會吧。”他回答,“或許我們看到的,是我們的未來?”
斯卡蒂也覺得有道理,都是自己,為什麽不會是未來呢。
“不過,也的確是一個很好的想法呢。”拉烏爾說,“那那些地方的我們,和這裡的我們,有什麽樣的區別呢……”
斯卡蒂不懂,她跟著抬起頭,看著漫天星空。
一雙猩紅被萬千星光點亮。
-
輕敲門,拉烏爾悄悄打開小門。
“何塞先生,在嗎?”
“當然在!”老頭的怒吼,“咱都認識這麽久的人了!就不能放開點說話嗎?當我耳朵還好使是吧!”
拉烏爾朝斯卡蒂笑笑,兩人躡手躡腳地上樓。
“你小子。”老何塞拄著拐杖上前,“怎麽又胖了?又在外面鬼混了?還找了一個……唔還挺不錯的阿戈爾人呀。”
老頭上前端詳了一下斯卡蒂,露出滿意的笑容,拄著拐杖親自給兩位端上準備好的茶,然後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算你小子有福氣。給我讀信吧,讓我看看我那傻小子又闖了什麽禍了。”
“當然。”拉烏爾拿出信,給老何塞讀起信來。
“老爸,好久不見,抱歉今年聖誕節我又回不了家了……”
月光透過窗戶透進來,讓整個房間變成夢幻般的藍色。老人拿出一把吉他,邊聽著拉烏爾的朗讀,邊彈起吉他。
斯卡蒂也乖巧地坐在一邊,聽著這個來自陸地上的家書,聽著來自陸地上的人們的故事。
她聽到了陸地上不止城市,還有像海底森林一樣的森林,只不過都是綠色的,夜裡不會發光,但是卻能給大地帶來生機。
她聽到了陸地上有著很多四足的動物,它們體型不會像山巒一般宏大,但是一樣凶猛。還有很多長著翅的動物,它們不會被重力束縛,而是飛向那遙遠的天空。
她知道了,人們在沒事的時候,會看向天空,看向那個發光的月亮,向那個遙遠的存在許願。
斯卡蒂看向窗外的那個明亮的白色,藍色和黑色都簇擁在其周圍。
許願?許什麽願呢?
“這幾天會有雪,可能會下雨,希望老爸你能多穿點,別感冒,不用擔心我,我這邊天天有火爐,可舒服啦!
祝您平安,愛您的維克托。”拉烏爾念完了信,從補給裡拿出聖誕節禮物,遞給老何塞。
樂曲戛然而止,斯卡蒂的出神也戛然而止。
“……一通廢話。”老何塞呼哧呼哧地搖搖頭。
他又開始彈起吉他,孤寂的指彈,讓斯卡蒂陷入思緒。
她想到了有一個世界的自己,拿著一把萊雅琴,邊走邊彈,曲調和老何塞一樣,訴說著孤寂。
在這湛藍色房間裡,她忽然有些幻視,感覺自己回到了深海。
她的目光落到了拉烏爾身上。
“……我該給燈塔添火了。”老人放下吉他,起身,“櫃子裡還有點餅乾,你們想吃就吃。”
-
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
拉烏爾起身打開櫃子,遞給斯卡蒂一盒餅乾。
“我不想……”
“確定嗎。”拉烏爾笑,“回去之後,就沒有這麽好吃的東西了哦。”
斯卡蒂有些責怪地看著他,拿過整盒餅乾。
“這封信,是假的。”在她享用點心的時候,拉烏爾說。
“誒?”
“他兒子,十年前就死了。”
斯卡蒂垂下眼睛:“……這樣。”
她又想到什麽:“可是,你這是在……”
“他知道。”
斯卡蒂倒吸一口氣,紅唇張了張,想說什麽,卻還是抿了回去。整個人低垂下來。
“所以,我申請留下來,每周都會過來看看他。”拉烏爾說,“他像我的父親一樣,當然,脾氣有點差。”
話音剛落,燈塔轟鳴,原本快熄滅的海域忽然亮堂起來。
拉烏爾輕笑:“也許,只有燈塔亮起來的時候,他的內心才會稍稍光明一點吧。”
“咦?”拉烏爾的目光看到斯卡蒂的腰間,“你的包在發光。”
斯卡蒂驚訝地看向自己腰間,真的,一道藍光。她連忙把小包裡的石碑拿出來。
“這是什麽?”拉烏爾來了興趣。
“沒什麽。”斯卡蒂隨口應付,匆匆下樓。
“或許可以拿到燈塔上看看。”拉烏爾大聲建議。
斯卡蒂匆匆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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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何塞背著手,在燈塔頂端注視著海面。
“勞駕。”
斯卡蒂端著石碑過來,劃了一下石碑。
老何塞來了興趣,過來觀察這個石碑。
石碑射出數道藍色光線,逐漸構建一個輪廓,一個人……
她自己。
-
“你是?”蒂蒂A(本文的主角)有些驚奇。
“你是誰?”蒂蒂B有些警惕,她握緊了背後的大劍。
“對手無寸鐵的女孩動手,似乎不好吧。”老何塞說。
“何塞先生?你怎麽也在這裡?”蒂蒂B愣住了。
“我在這個燈塔裡工作了五十年,我應該在哪裡?”老何塞瞪著眼問。
蒂蒂B的表情變得遲疑,她松開了手中的大劍。
“我也不打擾你們兩姐妹的友愛交流了,別把我的燈塔打壞就行。”老何塞搖頭晃腦地說,轉身準備下樓。
“何塞先生,”蒂蒂B忽然說。
“我……又見到你的兒子了,他……過得很好。”
老何塞怔了一下,沉吟了許久,還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
“你是我,我也叫斯卡蒂。”蒂蒂A說。
蒂蒂B點了點頭。
“你穿著公民的衣服,那邊的海嗣,消滅了嗎?”蒂蒂B問。
“海嗣?那是什麽?”蒂蒂A很疑惑。
“……”蒂蒂B垂下眼睛。
“媽媽,妹妹,她們在嗎?”遲疑了很久,蒂蒂B問。
“在的,她們過得很好。”蒂蒂A回答。
“可以……讓我和她們見一下面嗎?”蒂蒂B問。
“唔……”蒂蒂A打開手機,連不上阿戈爾的信號,得回去才可以撥打。
“沒事,知道她們還在,就好了。”蒂蒂B說,眼神一直看著別處,“照顧好她們。”
蒂蒂A點點頭。
“你認識布萊克嗎?”蒂蒂A說。
“嗯。”
即便全身由藍光組成,蒂蒂A也感覺得到蒂蒂B臉紅了。
“你為什麽喜歡他呢?”蒂蒂A問。
即便颯爽如眼前的蒂蒂B,她都表現出少女一樣的扭捏。
“他……很願意靠近我,為了拯救我,而且,他抱起來……很暖和。”她回答。
“這次上岸,我想……找到我的世界裡的布萊克。”蒂蒂A說,“現在我找到了,但是……我不知道我該不該喜歡他。畢竟……他不能去海裡和我在一起,我也不想離媽媽和妹妹太遠。”
蒂蒂B沉默了。
一時間,兩人都陷入沉默。
兩隻蒂蒂都是那種不喜歡說話的女生,即便和自己都太多話題好聊。
“你……還聽歌嗎?”蒂蒂A問。
“……很少聽了。”蒂蒂B回答,“隊長說,將聽力浪費在娛樂上,狩獵時會喪命。”
“不過,可以給我聽一首歌嗎?”
蒂蒂A拿出隨身聽,接到身邊的一個放大儀器上。
蒂蒂A選了自己最喜歡的歌之一。
《O-o-hChild》
今夜,寧靜之海,湛藍世界,回蕩著經典的老歌。
蒂蒂B閉上眼睛,露出滿足的微笑。
藍光閃動,蒂蒂B逐漸消失在空氣之中。
蒂蒂A愣愣地看著她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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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烏爾關上車門,看著一直在望著燈塔的斯卡蒂。
“所以,客人,想好目的地了嗎?”他笑。
斯卡蒂緩緩回過頭,紅色眼睛一直低垂著。
她抬起頭。
“送我……去車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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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0點,拉烏爾把斯卡蒂送到了車站。
“差不多,就該告別了。”拉烏爾停了下來。
“記得常來這裡玩啊,如果想找我的話,這是我的電話。”拉烏爾遞上名片。
斯卡蒂默默地接過名片,一隻手提著大包,一言不發。
月光照在她身上,好像是她吸引了月光,灰色的大衣下,她顯得那麽嬌小,大衣下纖細的小腿,勒肉的褲襪,挺拔誘人的曲線,雪白及膝的長發,隨意扎起的小辮子,看著就很彈軟的臉蛋,那雙讓人魂牽夢縈的紅色眼睛。
一時間,連拉烏爾都忘了挪開視線。
有那麽一瞬間,他想上前一步,緊緊抱住這個女孩,甚至,親吻她,釋放自己突如其來的愛意,他看得出來,她一定會淪陷在其中。
空曠的車站,只有兩個人,他們旁邊是平靜的海面,白色與藍色的星辰在天地間閃爍,寂靜,卻不冷清,如夢,如幻。
列車從水中衝出,踏著白浪接近車站。
“那,我走了。”拉烏爾有些不舍地說,開始退後,最後轉身離去。
他還是選擇了孤單一個人,無他,天性如此。
斯卡蒂微微低著頭,沒有看他。
在兩人的身邊,列車劃過,緩緩減速。
斯卡蒂忽然感受到心底強烈噴湧的情感。
“嘿!”斯卡蒂大喊。
拉烏爾回頭。
“你說,見過我……也許,我們真的是在另一個世界……見過。”斯卡蒂說出心底的話。
列車停下。
“這樣的嗎。”拉烏爾微微一笑。
“那我……會很嫉妒那個我,能在這樣宏大的命運之海中,遇見這麽美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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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S4·凶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