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的推移,地宮內剩余的屍體越來越少,四周匯聚的人也越來越多了。
楊老頭沉聲道:“易小子,你們一會留點兒心,人群中有幾個無恥的老家夥,手黑。”
“恩!”
殷易軒應了一聲,緊跟在楊老頭身邊,楊午則是不屑的看了看其他人。
登上了地宮的第二層,楊老頭趕緊帶著二人走向裡面的角落裡,盡量離開人群。
殷易軒也發現了異樣,有幾個視線落在了他身上,目光中懷有異樣。
“小心!”
感受到身邊傳來的惡意,殷易軒低頭彎腰,手中【碎星】刀瞬間斬出。
月光般的銀色刀芒劃過,瞬間將飛來的東西一斬為二,殘破的紙屑紛紛擾擾的落下。
“這是?”殷易軒狐疑。
“這是陵墓中陪葬用的紙人,想不到也被‘它’俯身,看來問題嚴重了。”
“哎……”
楊老頭微微歎息一聲,轉身看向了四周的黑暗中,眼眸中有幽光晃過。
“啊…救我…”
遠處突然傳來了慘烈的呼救聲,可轉瞬就消失不見。
殷易軒回頭的間隙,恍惚間看到了黑影的出現,不等他出聲提醒,地宮中燈火暗淡,似乎隨時就要熄滅。
“易小子,你小心注意四周,小午掌燈。”
“好的,爺爺。”
楊午從須彌戒中取出一盞通體白色的燈籠,與平時死人時要用的白燈籠一樣。靈力注入後,形成了一個小太陽,將方圓二十米照亮,讓所有的黑,無處遁形。
“繼續前進。”
楊老頭在前面帶路,遇到的各種詭異東西,從來都是只出聲提醒,或者開口指導,他老人家自始至終就沒有出過手。
倒是楊午看著人小,實力卻不容小覷,劍法精湛,兩且詭異多變,與【三陽之體】配合,基本鮮有怪物近身。
殷易軒屬於實力最低,也最愛招惹髒東的人,每每還需要楊午幫忙才行。
“天羅禦靈傘--出。”
巴掌大的天羅傘升空,瞬間變成了直經兩米的大傘,散發出瑩瑩白光,籠罩了三人。
經過幾次的升級,【天羅禦靈傘】也堪堪踏入了靈價的行列,平時在殷易軒丹田內蘊養。
作為殷易軒身上最中意的靈器,他可是付出了太多的心血,消耗的資源更是不計其數。
當然!
其威力也不錯,只要在傘的籠罩范圍之內,敵人的實力也會被壓製。不但可以噬魂奪魄,迷惑心神的作用,同樣也不懼怕【幽冥氣】的腐蝕。
就連殷易軒都沒有注意到,天羅傘身上有明黃色的光點閃動,在悄無聲息的吸收幽冥氣。
楊老頭抬看了一眼天羅傘,又將目光落在了殷易軒身上,露出來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楊午看著半空的天羅傘,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哇哦,易哥你這傘也太酷了。”
“恩,還行吧,我自己設計的,有時間也可以給你設計一柄。”
殷易軒說完,將目光落在了黑暗之中,臉色凝重。時間不大,就聽沉重的腳步聲傳來,還有重物拖地的沉悶聲。
“有東西來了,警戒。”
“嗖………”
犀利的破空聲傳出,巨大的黑影從天而降。
“楊午快躲開。”殷易軒大喊,操控著天羅傘,向前跑去。
“轟隆隆!”
巨大的紫桐木棺槨落地,瞬間四分五裂,
幾道黑影迅速竄出,撲殺向殷易軒三人。 “殺。”
天羅傘光芒大盛,讓六具屍體行動緩慢,殷易軒和楊午趁機攻擊。
刀劍相互交錯出擊,再有天羅傘和困靈索的輔助。
兩人用了不到半刻鍾,就將六具屍體制服,由於棺槨破碎,就隨手擺放在了地上。
一直沒有說話的楊老頭,渾濁的眸子看著黑暗中,緩緩開口,“你是自己滾出來,還是老朽幫你?”
“老東西,早就看你不爽了。”
黑暗中傳出男人的叫罵聲,一道身穿黑袍,戴著惡鬼面具的身影出現,猩紅的眼睛看著幾人,冰冷的殺氣在周身彌漫。
“都去死吧。”
惡鬼臉上來就直接出手,血氣纏繞的長槍刺向殷易軒,恐怖的攻擊劃過空間,刹那降臨在殷易軒面前。
“砰!”
殷易軒硬接一記長槍,整個人極速向後滑出好幾步,才停穩了身體。惡鬼臉身體輕輕向前晃動,如同魅影般再次出現在殷易軒面前,舉槍下扎。
沒等殷易軒出手,楊午小巧的身體突兀的出現在兩人中間,長劍直刺惡鬼臉的腹部,口中大喊:“滾,哪裡來的醜八怪,敢找我們的麻煩。”
楊午氣勢逼人,如同狂暴的小獅子王,長劍專挑惡鬼臉身上的要害扎去。
“殺!”
殷易軒也被打的火大,身上湧出濃鬱的殺機,提刀也加入了戰鬥中。
有了兩人之前的契合,攻擊起來了更加的得心應手。
血色長槍光芒大盛,輕易格擋了兩人的刀劍攻擊,惡鬼臉譏笑道:“兩個小鬼可以啊,居然能讓我多出兩分力,不錯……”
“那還是得去死。”
惡鬼臉身體開始膨脹,變大,濃鬱的血腥氣沸騰,一道血色的惡鬼金身浮現,雙眼血火迸發。
“吼!”
巨大的血色惡鬼咆哮著,再次襲殺三人。
“赤魔神金身。”
“少陽金身。”
殷易軒與楊午同時大吼,一金一白兩道金身浮空,與血色惡鬼金身廝殺。
轟轟烈烈的戰鬥聲傳出老遠,附近所有的棺槨被毀。
楊老頭還站在原來的地方,再大的攻擊仿佛也與他無關,並沒有吹動他的一片衣襟。
楊午的【少陽金身】一丈多高,猶如煌煌大日,白色的火焰所到之處血光盡消。
比起楊午的金身來,殷易軒的【赤魔神金身】就捎帶遜色了一點。雖然沒有他的霸道威嚴外,攻擊力卻是不遑多讓,手掌揮舞間,金銀蛟龍迭出。
“嘎嘎嘎!!”
刺耳的怪嘯聲中,血色惡鬼金身再變,四周原本消散的【幽冥氣】開始向其籠罩,凝聚成漆黑的鎖鏈。
“看來,【幽冥氣】出現在這,果然與你們有關,你們都是什麽人?”
對於殷易軒的問話,惡鬼臉沒有回答。
“死!”
冰冷入骨的殺意傳出,惡鬼金身手中的漆黑鎖鏈悄然而至,毒蛇般纏繞在了楊老頭身上。
“爺爺,小心。”
“楊爺……”
兩人驚呼出聲,轉身去救人。
“遲了。”
漆黑的鎖鏈突然拉緊,生生擠進了楊老頭的體內,大量的【幽冥氣】瞬間吞噬了楊老頭整個人。
“爺爺……”
楊午眼淚嘩嘩往下掉,平靜的小臉上頓時殺氣彌漫,【少陽金身】原本白色的身上浮現出淡淡金光,凝聚成淡金色的鎧甲,與金燦燦的巨型寶劍,神秘的血色符文流轉全身。
“你既然殺了我爺爺,哪你就去下地獄吧!”
“少陽破空斬!”
磅礴浩瀚的巨大神劍從天而降,夾雜著些許血火,直劈惡鬼金身。
恐怖的威壓還沒有靠近地面,就被一支乾枯的手掌抓住。
“小午,無需動怒,不值得。”
說話間楊老頭揮手,漫天劍光血焰覆滅,被楊老頭搓成了一個丸子,投入了楊午口中。
“你怎麽沒有事?”
“不可能!”
任憑惡鬼臉如何吵鬧,楊老頭也只是為楊午靜靜的煉化血氣。
“聒噪。”
無形的力量突現,瞬間禁錮了周圍的空間,血色的惡鬼金身也在一點點的壓回原身,沒有一點反抗的余地。
殷易軒收在金身,砸吧著嘴,一臉的難以置信。
場地中,還在升騰的【幽冥氣】無聲熄滅,另一個楊老頭募然出現,犀利的眼神也看著惡鬼臉。
“就知道欺負老人家,我賜你烈火焚身。”
燃燒的火焰應身而出,瞬間吞噬了惡鬼臉。
來的急,去的更快。
“哐啷……”
一面焦黑的惡鬼面具掉落,被楊老頭收走。
“這?”
殷易軒有些吃驚,而更多的則是心悸。
楊老頭太強了。
似乎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楊老頭笑問道:“怎麽,易小子你怕了?”
“沒有,我只是……”殷易軒將視線落在了另一個楊老頭身上。
狐疑道:“他又是誰?”
“嘿嘿。”
楊老頭露出滿嘴的牙齒,輕輕的打了個響指。
“你現在看看,他又是什麽?”
眼前哪有什麽另一個楊老頭,只有一具巴掌大的白色紙人,漂浮在空中。
“我去……”
楊午緩緩的睜開眼睛,看了看老楊頭,又轉過臉問殷易軒:
“易哥,你去哪裡?幹什麽去?”
“……?…”
殷易軒沒有回答他,召回了半空的天羅傘。
“你們先在這裡休息一會,等會再繼續前進。”
劍淵閣深處大殿內,圍繞著一面巨大水鏡前,端坐著不少人,其中還有一些人,殷易軒也見過。
楊老頭,算命的瞎子……
所有人看著水幕中的楊午和殷易軒兩人,神色各異。
“楊爺,他們就倆孩子,真的可以釣出【幽冥教】的大魚?”
劍淵閣的老掌門緊鎖眉頭,神色間略帶懷疑,對於兩人所抱的希望不大。
“就以他們剛剛入門的實力,真的能有用處?”有人也表示懷疑。
“諸位!”
蒼老的聲音響起,所有人看向了算命瞎子,靜等他繼續說話。
“楊午是【三陽之體】想必大家都知道,成長速度也大大的超出了我們預計,最多再有半年的時間,就可以突破至‘三秘’境。”
“至於另一個小子,他的來歷有些怪,老朽曾仔細推演過,得到了一個可怕的結果。同時也差點摧毀了老朽的道基,還是楊老頭幾人救治的快,不然後果……”
瞎子緩了緩,繼續說道:“就前些日子,穆家的那個老不死,也對他進行過推演,可結果……”
在座的幾人神色古怪。
“這個叫易軒的小子,命不在!”
“命不在?”
眾人聞言更加的迷惑了,完全聽不懂什麽意思。要知道,他們都是一方霸主,或者宗教掌門,再或者也是隱世高人。
所學,所見,所知,更是常人難以揣測。
“對,他的命運軌跡似乎不在此方世界,他的命運更是飄忽不定,生死難測。老朽還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縷天機的力量,以及複雜的因果。”
瞎子絡繹不絕的說著,完全沒有注意自己的身體,殘破的身體血流不止,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迅速乾枯。
楊老頭看著瞎子的慘樣,想要開口提醒,卻驚恐的發現,自己居然無法開口說話,眼睜睜的看著瞎子流血。
詭異的氣氛在室內蔓延,仿佛時間在後退,又回到了起初的模樣。
寂靜的大殿內少了一人,卻從沒有人發現。
“咦!”
楊老頭在轉頭的時候,看到了一個血色的【易】字,轉瞬即逝。
“各位,接下來的計劃,還的靠幾位支持。另外,楊午和易軒的安全也希望你們多費心了。”楊老頭神色凝重,眉宇間淤積著化不去的困惑。
劍淵閣宗陵地宮內,殷易軒睜開了雙眼,眼睛有異樣的光芒,一閃而過。
剛剛打坐的時候,他似乎在神遊天際時,在一處神秘大殿內,又看見了另一個楊老頭。
臨歸前,還帶走了一人……
算命的瞎子。
“看來,我是做夢了。”殷易軒無奈的歎了口氣,招呼一聲,與楊午繼續前進。
“爺爺,到底還有多少?”
楊午話語中有些不耐煩了,小臉上髒兮兮的,倒有幾分可愛。
殷易軒掏出幾顆麥芽糖,笑著塞入了楊午的手中,“別再抱怨了,吃顆麥芽糖補補,估計也用不了多長時間,我們就可以出去了。”
“嗯,易小子說的不差,估計是快了。”楊老頭抬頭看了看黑暗中,意味深長。
距離中間越近,三人遇到的詭異屍體也更多,殷易軒與楊午的戰鬥也變的十分吃力。
“你們要加快速度,時間剩的可不多了。”
楊午撅著小嘴,嘟囔囔道:“爺爺你說的輕巧,也不知道幫我們一把,就知道喝酒,說大話。”
“你個小屁孩,哪裡懂的其中的滋味。”
楊老頭輕輕搖頭,繼續喝起了手中的酒。
殷易軒也無奈搖頭。